玉佩落地,碎得稀烂。
凌冤冤见男子跌撞了下,自己站了起来。
凌冤冤:诈尸?
景玄月此刻看起来十分凄美,衣衫上的血迹都像是特地设计过的。绽放成血花,一瓣又一瓣的。
有种无法言说的病态美。
男人抿唇,向来只看得凌冤冤的眼睛变得深邃。
有一瞬间。
凌冤冤像是看见了玄月仙君。
仿佛一不注意,就会被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吸引。
景玄月神色逐渐清明,环顾了一圈自己所在的环境。看见凌冤冤的那刻差点儿脱口而出的“鸢儿”,在感受到女人身上隐约的妖气回神。
是凌冤冤在人间的身份。
并非他心中的白月光。
“公主小心。”
子寻回神,立刻拿着剑挡在凌冤冤面前。
警惕地看向他。
总觉得景玄月睁开眼睛后,状态都不一样了。
怕他伤到公主。
听到侍卫对凌冤冤的尊称,玄月仙君先是一愣。旋即扬起唇,他蹲在地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缓缓捡起碎在地上的玉佩。
还有残渣。
有血刺破了白皙的皮肤,像是察觉不到疼意。
“公主的东西,是在下不配。”
男人轻启薄唇。
眸光沉寂。
凌冤冤:“……”
什么情况。
景玄月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眼见景玄月抬脚离开,凌冤冤才回神。
【宿主,真正的玄月仙君已经下界了。】
不应该啊,她明明给他喝了忘川水。
就算后来醒的是玄月仙君,也应该忘记所有。
凌冤冤皱眉。
难道仙界的忘川水掺了水分,没效果。
凌冤冤伸手。
撕开碍事的长裙。
刚刚她就觉得这裙子及地,走路不方便。凌冤冤越看子寻越来气,对着他就是一脚。
完了不解气,又是一脚。
被踹得猝不及防,子寻不敢多问。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下去,他咬唇。明明自己事事都为了公主好,怎么景玄月那个男宠来一出苦肉计。
公主瞬间就慌乱了。
女人心,海底针。
尤其是公主的心,变化得就像西北的大风。
“躲什么。”凌冤冤咬牙切齿开口。
本来吧。
就算黛鸢公主和沈将军有点什么。
也得背着人说。
他直接当人景玄月面前说。
景玄月睁眼那一刻凌冤冤便觉得她命不久矣了。
“公…公主……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子寻小心翼翼开口,不太明白。
“解释什么?哦,说我去找沈将军没什么。找他是为了给景玄月的尸体安葬吗?”
凌冤冤开口。
子寻颤抖,这才回神。
只是,公主以往肆意惯了。这次这么在意名声,让子寻都有些不适应。
凌冤冤还想教训子寻两句。
守在公主府外的小厮跑过来。
明显是刚收到消息。
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
“公主,长公主约您明日御花园一叙。”
叙个头。
这长公主乃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
在整个皇家,说话的分量极重。但看不惯黛鸢爱好玩乐的性子,找到机会就奚落她。毕竟别的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黛川除了阅男色无数其他样样不通。
同样的年纪,该嫁人的嫁人。
该联姻的联姻。
唯独黛鸢留守在皇城,只因名声太差无人下聘。
凌冤冤刚想拒绝。骤然想起,五行神器中的檀木剑便在宫中。她要是在景玄月之前找到并销毁,那距离她被剜心就更远一步了。
凌冤冤清清嗓子。
“行。”
*
另一边。
耍杂技的戏子甩着长竿,大肆挥舞。
饶是看过的人,都忍不住鼓掌。
句句叫好。
剑影中,有竿子不慎掉落。发出剧烈的声响,惊扰了半庸着身子的人。原先单手撑着下巴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再度睁眼,脸上写满了不悦。
他起身,一双眉眼宛若繁星。
对于面前的场景格外烦躁。从景玄月回到这里,就见整个府里都在忙上忙下。
景玄月无心关注,只想歇息片刻。
等他恢复了精力再去寻地魂。
“公子,我们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戏子们大气不敢出。
为了能够在黛鸢公主生辰前演出,景玄月提早半个月就找了他们。
日日要求他们加练,为博得公主一笑。
因为其他的花耍黛鸢早就看腻了。
景玄月便亲自让他们排一出新戏。
其用心程度,实在过多。
……
黛鸢公主生辰?
景玄月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们两眼,这才坐直了身体。
有人记得黛鸢的生辰,可有谁记得他的鸢儿已经死去数千年。景玄月眸光黯淡,没说话。
好在三魂马上就要集齐了。景玄月收回思绪,这才分了眼神给他们。
待着,煞是不舒服。
他朝府里的小厮招了招手,眼里的冷意褪去。
“府里一直这么热闹?”
小厮不解。
看向景玄月。
好言好语道:“不是公子要求他们日日来府里练习的吗。”
景玄月抬眸,“我要求的?”
小厮:“是啊,黛鸢公主生辰上。您不是还筹谋着要和她表达您的情意。”
景玄月:“……”
听见小厮的回答。
原先还悠哉喝茶的手顿在半空中。摩挲着手中小而精致的杯子,那双手指骨节分明。
只是,景玄月很快便松开了杯子。
心中多有不悦。
茶凉。
“让他们走吧。”
小厮愣了愣。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黛鸢公主不是最爱看王家班的杂耍吗。”
景玄月深吸一口气。
想到这副身体曾经过得那么憋屈,还被人当做男宠玩物。
他身为天界仙君的自尊便破碎了一地。
景玄月摔了杯子,脸色倏地更冷。
淡然说道:“她既然这么爱看,怎么不让她自己去表演个胸口碎石。”
小厮大惊,“公子,此话不可讲!她可是公主!是不敬!”
景玄月起身离开了院子。
第21章 地魂
一更。
随着打更人敲响的那刻,繁闹的集市都在庆祝即将到来的花肆节。
也是只有今日。
京城中的人不会早早入眠。
唯独一身素衣的女子,空旷的楼顶将她的心拉扯得越来越疼。多久以前,她曾和心上人一起度过花肆节。
“原来你早就脏了。”
“真是水性杨花,这样的人谁敢娶啊。”
……
骂声咋脑海中徘徊。
夏鸢儿脸色苍白,她像是摇摇欲坠的风筝。随时都会被临时起意的大风刮走。眼角乌青,看起来有多日没睡过一个好觉。
庆幸的是这座楼下空荡,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夏鸢儿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人的嘴脸。有厌恶她的,有嫌弃她的。
而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选择了离开她。夏鸢儿忍不住摩挲了两下手中的囊袋。
闭眼,一跃而下。
正在京城中闲逛的凌冤冤,听到什么动静吓了一跳。
再看清有人跳楼后连忙拍了拍子寻,示意他出手。
好在子寻就站在凌冤冤身旁。
即刻用轻功接住了即将掉落下来的人。
夏鸢儿睁眼。
看清面前的人时,泪水还挂在眼眶。
凌冤冤虎躯一震。
这不是夏鸢儿在人间的地魂吗。
只要她来历劫,就必然会遇到女主的三魂七魄啊。
太快了,凌冤冤承受不来。
正想着。
感觉到胳膊处有一丝冰凉。
凌冤冤敛起眸,这才注意到是女子的泪水。
“为何要救我。”
她冷冷地开口,对子寻没什么好态度。
自从发生了那些事。她对男人已然没了信任,甚至是不愿见到任何男人。
子寻对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
要不是公主在一旁——
“你以为我要救你,还不是我家公…我家小姐让我救的。”子寻没好气道。
果断松开手。
夏鸢儿听到他的话,看向凌冤冤。四目相对,夏鸢儿愣住。
眼前的女子和她长得好像。
同人不同命。救她的女子身着锦衣华缎,头戴步摇。看着便是京中的富家小姐,和她这个被遗弃的庶女完全相反。
比起夏鸢儿的阴暗自卑,凌冤冤身上像是有一道光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