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肆虐,隐约有雨丝飘至脸上。
奚无霜以意导气。
清晰映着火光的冰霜自她腰间爬出去,迅速向四肢蔓延。
与此同时,头疾再次发作。
奚无霜黑着脸强忍。
可这次无论是冰霜还是头疾都比先前更迅疾严重,没过几息,她痛得再次栽向火堆。
赵玄余光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砰——
奚无霜再次落到宽阔怀抱。
她察觉到到自己竟因此松懈下来,脸色一寸一寸黑了。
该死的冰霜。
该死的头疾。
这荒唐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仙人?”赵玄看着她差到极致的脸色,担忧地唤了一声同时抬手欲帮她揉摁额间。
奚无霜蓦地回过神来气弱声嘶呵令:“滚!”
山洞中回荡着她的声音。
她满脸痛苦难受却倔强往外退。
赵玄不明白她为为什么突然如此恼怒,默了一瞬,他违命强硬又温柔地把她拥回怀中。
“仙人,您别……”
未说完的话被抵在他胸膛的短刃扼住。
他不可置信看向奚无霜。
奚无霜咬着舌尖逼自己退出温热怀抱:“想死?”
雷声轰鸣。
赵玄突然笑了:“本王只想伺候仙人。”
他垂眸握上发颤的手夺掉短刃:“本王是您的奴才,理该给您暖身子。”
奚无霜第一次看到他强硬一面,错愣之际,一声铮鸣,短刃被丢到地上。
赵玄轻柔把她拥入怀中,熟练揉着她的太阳穴。
“仙人,我是您的奴才,用过丢掉也无妨,您何必委屈自己屡次把我推远?”
“我不是贪心不知自己身份痴缠您的人,这方天地只有你我二人,没有人会发现,您该尽管安心用我这个奴才才是。”
奚无霜板着脸靠在他肩膀,听着他“祸心妖言”渐渐阖上眼。
赵玄手脚十分安分,只尽职尽责帮她揉着额侧穴位。
奚无霜似睡着又似在假寐,此时的她不像清醒时的凌厉不可靠近,因头疾和冰霜的缘故微微蹙着眉,脸上血色也褪去了,瞧着有些病弱的苍白。
赵玄的目光不由自主从她眉眼缓缓移到紧抿的唇上。
知韫屡次偷亲,她当真不知吗?
他深深看了一眼,吞了吞喉咙移开眼努力甩掉不该有的念头。
洞外天地风雨交加。
不知知韫现在如何了。
他离开两天两夜也不知她有没有害怕有没有闹人。
小郡主倒是没有闹人,还乖乖躺在床上。
西厢房中。
十四长老和奚见山如昨夜一样搬椅子到床边坐下。
此时她们正绘声绘色讲着真假参半的趣事逗得小郡主咯咯笑。
十四长老二人听着清脆如银铃般悦耳笑声,提着的心才放下一些。
小郡主慢慢地有了困意,十四长老见状不动声色把趣事过渡为温馨轶事。
约莫过了两刻钟。
小郡主搂着瑾瑜色法袍和大枕头睡了过去。
外头的雷声雨声用术法遮了去,房中只剩下小郡主平缓的呼吸声。
奚见山朝十四长老点点头悄无声息离开。
他来到山中,此时奚长术几人灵法避雨守着福天境门。
“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
山中的雨渐渐小了下来,
赵玄抱着奚无霜阖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下来。
奚无霜醒来,身上不适已然褪去,听着耳边的沉稳心跳声,呼吸间灼热攻击性气息好似无处不在,她默了几息,毫不犹豫抬手推人。
赵玄睁开眼,搂在她腰间的手攀上她肩膀:“仙人可是有哪里不适?”
奚无霜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声音冷冷:“松手。”
赵玄清楚看到她通红的耳朵,手中柔韧触觉更为明显,他轻咳一声把她扶着坐好才松开手。
奚无霜抵着他肩膀慢腾腾站起来。
赵玄松垮的衣襟不知在何时被蹭得敞开露出麦色胸膛。
他仿若无所觉,安静跪在她跟前,一副听吩咐的乖顺模样。
奚无霜移开眼,看到不远处地上的短刃上瞬间忆起方才的事。
她捡起短刃:“起来。”
赵玄撑地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得两膝麻痛。
他身形摇晃站好,锐利短刃倏然抵在他胸膛。
“你当真好大的胆子。”
第53章
砰——
赵玄毫不犹豫屈膝跪下, 散发着寒光的刀尖擦过他的脸颊眉眼。
奚无霜握紧短刃,若非她反应快,他此时已经毁容了。
赵玄低眉顺眼, 哑声道:“奴只是太过担心仙人才那般无礼, 奴认罚。”
奚无霜冷哼一声收回短刃出了山洞。
赵玄看着她远去,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问她去哪。
他方才就是赌她会心软,再不知进退多问定然会惹得她愈为不喜。
潇潇夜风吹进来。
他忍痛到洞壁前坐下揉着硌得生疼的膝盖。
还有三个半时辰才到清晨。
他闭目歇息, 但没过多久他烦躁睁开眼, 冰水浸湿的衣裳粘在身上实在难受,出身皇家干净惯了,当初行军打仗艰难时只有山溪野湖他都尽可能去沐浴。
芥子袋中那一沓符箓应是有洁净符,但奚无霜在这里, 也许芥子袋主人也在此地,他因沐浴翻找使用符箓实在无礼。
他摁了摁眉心, 拿出灵脂烛点亮走出山洞。
白日看到的小湖清澈平静应是安全。
虽是这般想, 但他走到湖边一丈远时停了下来环视四周。
清浅月光下,簇簇黄花闪着细碎荧光,三两错落的虫鸣此起彼伏。
他俯身捡起一块小石头, 往前一掷。
咚——
他警惕屏息静听。
片刻后,湖中没有任何异响传来。
他举着灵脂烛走到湖边。
仙湖独特,暴雨之后湖水依旧清澈。
赵玄缓步走入湖中,凉意霎时爬满全身,他绷着脸单手解衣。
湖水淹过腰间,衣襟全解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
“你在做什么?”
森冷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在赵玄耳边炸响。
湖水晃荡。
赵玄举着灵脂烛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张挂着水珠的苍白冷艳面容出现在他正前方一丈远。
“!”
赵玄愣愣看着僵在原地, 在奚无霜发怒前他终于回过神来握紧手中灵烛,哑声道:“我……奴没看到您在这里,您相信吗?”
奚无霜看他尴尬不自在模样, 冷冷哼了一声。
他刚到湖边她就发现了他。
他掷石子试探,她不想两人尴尬便没有出声,没想到他竟下湖解衣。
“还不走?”
朦胧月色似薄纱罩在她身上,一向冷淡的眉眼染上清浅愠怒,生气动人。
赵玄鬼使神差轻声道:“奴可以伺候您。”
此话一出,二人皆愣住。
奚无霜率先反应过来快如闪电出手。
眨眼间,散发幽幽寒光的长剑抵在赵玄颈侧。
“想死?”
湖水漾起涟漪。
麦色脖颈擦过剑刃,艳红血珠滑入宽阔健硕胸膛。
赵玄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指间,眼睫微颤抬眼,墨眸如渊:“奴只想伺候您。”
执剑的手微不可擦晃了晃。
“不知羞耻。”
长剑收起的下一瞬,砰得一声,赵玄被拍入湖中。
湖水激荡。
赵玄重重坠入湖底,几道花影出现他眼前。
咕噜咕噜!
湖水灌入眼睛口鼻,他双手胡乱挥着抓到一个带刺的枝干。
他紧紧攥住挣扎着浮出水面。
此时,他脑子异常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说了什么胡话。
“咳咳咳……我不是……咳咳咳不是那个意思……”
他捂着脖颈咳得撕心裂肺。
奚无霜冷眼看着他。
好一会儿后,赵玄才缓过来,咳出泪花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只是奴才该做伺候,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奚无霜真的生气了。
他恨不得对天发誓。
“仙人。”
“道貌岸然,朝三暮四。”
“……仙人,我没有。”
赵玄欲哭无泪,他活了二十八载,洁身自好,除了知韫母亲他没碰过别人,孩子也就知韫一个孩子。
奚无霜漠然看着他,忽然她脸色微变,眨眼间消失在湖中。
赵玄疑惑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之际。
“赵玄?”
熟悉的温和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他不可置信转身。
岸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他试探道:“大长老?”
“是老身。”
寻芳大长老耳清目明,看他在湖中双眼睁大努力看来,明白他是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