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着那两个人族伸出手……
之后,祭司调动了整个山洞中的全部魔能,她的血从皮肤中疯狂涌出。
“圣骑士!”她的手画下了最后一道魔法符文,加强版的“骑士”。
山洞中以她的心脏为圆心,爆炸出一朵血色的花。
山洞开始塌陷,将她和追兵一起埋葬,这座山消失了,变作了血色的散乱碎石。
“人族消失了,”索堤布察觉到这一切,他悲悯地说:“这是种族进化中必要的牺牲。”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亮在中心位置开始出现了一个空洞。但索堤布并不在乎这一点。
他之前的黑魔法开始生效了。
人族消失了,魔法条件成立,他的祭品开始被一个个收走。
森林族开始一个个消失,面对死亡,森林族绿色的丑陋面孔很平静。他们的至高神说了,他们是不完全的形态,这次死亡后,他们将会迎来完美的新生。
索堤布悲伤地感知着同类的消息。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牺牲。”他轻声说。
魔法生效,不可见的魔法纹路席卷整个大陆。
正在战斗的、奔逃的种族脸上忽然出现了茫然,他们在和谁战斗?又在保护谁呢?
刚刚他们好像还在决定以命换命复仇。
但他们遗忘了很多,记得仇恨,却不记得具体的缘由。
不清晰的仇恨,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我们就是人族,”索堤布宣布:“以此,纪念一个消失的种族,纪念他们为我们的净化所做的牺牲。”
他脸上再次浮现了神的慈悲:“为人族祈福。”
他的下方密密麻麻的绿色新人族跪在他脚下:“为人族祈福。”
第52章 ◎跨越时空◎
老祭司的传承开始变得完整。
秦知襄回来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处,确认自己是亚赫大陆的唯一人族。
她回来了,那么索堤布当年留下的记忆魔法的条件破除,魔法开始失效。
他施加给其他种族的魔法同时开始消退。
在人族城邦中做苦力的巨人族长愣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起源。
趴在窗台上的魅魔哀伤地看着窗外。
人鱼浮出水面, 肃穆地看向海岸。
矮人正在修自己在地下的房子, 矮人的祭司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 她眼中有些恍然,但片刻后, 她耸耸肩, 小声说:“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血族藏在屋子里,躲避白天的阳光, 巫族也在屋子里研磨药材。他们同样知晓了这被掩盖的一切。
仇恨再次变得清晰。
但是,绿人的大队侍卫从这些种族的聚集地前经过。
绿人的侍卫数量很多, 武器泛着冰冷的寒光。
魅魔终究关上了窗, 血族和巫族也未发一语。
巨人族长手中拿着沉重的货物,背上还有很多重物,他愣了一会儿,巨人的智商不高, 刚刚忽然获得的记忆, 让他停下来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便有带金属倒刺的鞭子抽到了他的腿上。
绿人监工凶狠地大喊:“干活!快点干活!”
是啊,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绿人已经占据了全部的城邦, 理直气壮霸占了人族的一切,压榨着其他种族。
光活下去,他们已经竭尽全力。
巨人低下头, 背着巨大的货物,继续前进了。
亚赫大陆上,除了绿人之外的所有种族同时感知到了一件事,魔法解除了,有人族回归了。
但这,已经太晚。
他们无力回天。
精灵族地,所有的精灵也知晓了这段过去,他们静静地望着棚屋,里面是亚赫大陆唯一的人族。
真正的人族。
羚望的眼睛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他们想复仇,但他的火焰慢慢熄灭,300多个精灵,怎么复仇?
他们早已无力复仇。
老祭司说:“晚了,已经晚了。”
一个银辉城,便可以轻易将他们全族杀光,更不用提亚赫大陆一共有13个绿人城邦。
知晓了这一切,对他们没有任何改变,他们仍然要逃跑了。
秦知襄长久地站立着,她被这段过去惊住,心中涌出了无尽的悲痛,那是她的同族,是孕育她的亲人。
如果那是一场公平的战争,秦知襄能接受这个灭绝的结局。
但那不是,那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卑劣屠杀。
她的同族们,像牲口一样,被利用、杀尽、吃光了。
但在悲伤之后,她的心里便是无尽的怒火。
心里的火灼得她全身发疼,她几乎站立不住了,路萍扶住她:“知襄,知襄!”
路萍唤着她的名字,秦知襄稳住了身体,她的眼睛在发光,杜辛感觉到一丝不妙。
“我要静一静。”秦知襄说,她轻轻把路萍的手拉下来,然后独自走到了屋外。精灵们绕开,给她留出了一片独自思考的空间。
亚赫大陆的风仍然清新,永远带着那股好闻的草木气息。
秦知襄把手伸出去,她便感受到那股风缠绕在她的指尖。
一切都有了理由,怪不得只有她才能打开和精灵族地的界门,因为那是曾陪伴她母亲的精灵祭司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打通的通路。
当年她的母亲和精灵祭祀去世的地方经历岁月变迁,成为了一片平地。而她现在就站在她们消失的地方。
为什么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亲近,为什么第一眼,她便猛烈地排斥绿人,这都是写在她基因里不可磨灭的刻痕。
她仰头,感受着风,感受着百年前同族的痛楚。
路萍和杜辛远远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担忧。
“怎么办?”路萍小声问:“我不是来自亚赫大陆,但听完了之后,心里仍然疼得厉害。知襄……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给她点时间,”杜辛说:“让她静一静,这事我们都没办法和她感同身受。”
秦知襄现在并不需要和谁交流。
她是亚赫大陆唯一的人族,灭族的痛苦,只有她一个人消解。
但有些痛苦和仇恨,不是随着时间消失的。
时间可能是一种酶,将很多情绪溶解,但时间也可能是一种催化剂,将一些情感加剧,直至爆炸。
秦知襄没有吃饭,没有睡觉,她废寝忘食,着迷地思索着,思索着每个人族的苦难,思索着母亲的一生。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不管在亚赫大陆,还是在华夏,她都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地长大,普通地生活,普通地幸福。
但现在,她知晓了这一切,便无法再自顾自地幸福了。
她无法再假装若无其事,任由精灵们离开,继续扮演一个普通人,过着琐碎的日子。
人族已经全部灭绝,并没有人对她进行苦难教育,没有人要求她担负起复仇的责任。
但她活着!
但她活着啊!
她活生生的,心脏跳动着,便无法忽视这一场灭族的仇恨。
她的心只要还在跳动,便只能铭记种族所遭受的这一切。
如果她都不记得了,又有谁记得呢?
如果她不给他们复仇,那么还有谁能给他们复仇!
秦知襄终于从草地上站起来,她走到了老祭司面前:“我要报仇。”
她简单地说。
老祭司悲悯地看向她:“你做不到。”
“能做到。”秦知襄说:“我想到了办法。”
她理智地说:“之前羚望说还有黑暗精灵,但是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我想去找他们,我们联合在一起。”
“绿人有近百万,”老祭司说:“不管有多少精灵,我们都不可能战胜他们。”
“不用战胜,”秦知襄说:“我们只要能争夺出一块安全的、不用再担心被侵占的领地,就算是成功。”
人族已经灭绝,战胜绿人,也无法换回逝去的生灵。
那么,为帮了他们那么多的精灵,找出一条生路,也算是一种报复。
秦知襄已经想好了:“你们带我去找黑暗精灵族,我会告诉他们,我是唯一的人族,我能带来食物,带来武器,我会努力说服他们,让他们跟我回来。”
“我们的力量会变大。”
“但希望很渺茫,”老祭司说:“这个过程中,会死去很多的精灵。”
“那么,”秦知襄缓缓说:“你们抛弃族地,继续逃跑,又能活多久呢?”
“跟我战一把,赌一次,”秦知襄炙热地看向老祭司和羚望:“或者,你们继续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