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车旁边,杜辛让精灵们建了一排小房子,上面有几扇大窗户,还用了塑料纸防潮。
这几间房是公共浴室。
精灵们全都洗过澡了,光明精灵们友善地提供了自己的衣服,黑暗精灵们穿上了没有破洞的衣服,柔软又漂亮。
现在又吃上了美味的食物。
原本还嘈杂的黑暗精灵,现在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低头猛猛吃。
雪卷开心极了,她很爱吃调料味,但是之前羚翘只给了她半瓶。而现在,桌子上摆了十几瓶调料,雪卷给自己的面包哐哐加调料。
羚翘看到了她这种吃法,立刻扭头,装作没看见。
长马和魔法动物也被照顾得很好,精灵们也给它们准备了食物。
明枭吃上了苹果和香蕉,长马也吃上了新鲜的草,羚翘提醒杜辛拿来了几根能量棒,长马的尾巴用力地摇了起来。
祝兽和鳄龙跟大家一起吃烤全羊。
鳄龙吃得多,杜辛看了它一会儿,又下单了一只烤全羊。
秦知襄也在大口吃饭,她好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现在吃着饭,几乎要热泪盈眶。
雷啸也在吃饭,他吃着人生中最好吃的食物,想念着留在黑山中的同族们,遗憾他们没能吃上这样的美味。
天有些晚了,族地里打开了灯,是LED的小灯,不是很明亮,远处几乎注意不到这团模糊的光晕,但对精灵们而言,很够用了。
雷啸更加意识到秦领主来自于一个多么高级的世界,而他越能理解这件事,便越发感到愧疚了。
他为之前自己对她的质疑感到不安。
能抛弃这么好的生活,去寻找他们,只为了将他们团结在一起,寻找一个不可能的生机。
这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雷啸觉得,她比绿人的至高神高贵得多。
因此,他为自己的小算盘而感到羞愧。
他不应该给她添麻烦了。
冰绽也是一样的想法。
饭后,黑暗精灵们坐在地上,目光有些涣散,他们的肚子微微有些发痛,不是受伤那种疼,而是一种奇异的、幸福的微微的疼痛。
冰绽轻声说:“我们吃撑了。”
雪卷有些惊讶地捂住了肚子,原来吃撑了是这种感觉吗?
光明精灵们站在一边,友善地看着他们。
尽管性格不合,但黑暗精灵们不远千里奔赴而来,那么他们就是兄弟姐妹了。
雷啸沉默了许久。
秦知襄也吃饱了,长马趴在她身边,将头放在她的腿上,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
像只小猫。
路萍慢慢地抚摸着长马的脖颈。
秦知襄想着,应该如何开口,让精灵们融为一个整体。
不再有光明精灵,黑暗精灵,他们全都为了一个目标,不再有种族的区别。
在她思考的时候,忽然间,雷啸站起来了。
他走到了秦知襄前面,严肃地看着她。
秦知襄也站起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之前我曾想过,绝不听从光明精灵的指令,黑暗精灵要保留我们的独立性。”
“但是现在我改变了这个主意。”
雷啸说:“因为我们吃到了很好的面包。”
秦知襄愣了愣,这是她想要的,但她没想到只是因为面包。
“只是因为面包?”
“因为面包,也不仅仅是面包。”雷啸说:“我们吃到了亚赫大陆最好的面包,我们穿上了之前从未穿过的好衣服。”
“甚至,”他的手指向了旁边:“这里还有这么好的房子。”
这些出乎他们的想象。
雷啸想到了自己从小以来得到的全部教育,其实都是为了活着。
为了食物。
而现在,他们拥有了这一切。
这一切不是他带来的。
他自然知道,这也不是光明精灵带来的。
这都是面前唯一的人族带来的。
她让他们吃饱,便是完成了精灵们一生追逐的最高目标。
她给了他们尊重,给他们自由,给了他们食物。
而现在,她又想带着他们去追求一些更高贵的东西了。
雷啸从没有进行过这么崇高的斗争,他一直都是为了食物而战。
那么,在自己不再合格的时候,是时候退位了。
“黑暗精灵,”雷啸说:“将会追随秦领主的意愿,为秦领主伟大的目标战至最后。”
黑暗精灵们站起来,跟着雷啸一起,他们的手放在胸口:“黑暗精灵永远追随秦领主。”
秦知襄肃穆地接受了他们的忠诚。
秦知襄看向了羚望:“那么,之后不再有光明精灵,也没有黑暗精灵。”
“只有精灵族。”
她宣布:“我们将建立安全的领地,请精灵族听从羚望的命令。”
羚望承诺:“每个精灵都是同等重要。”
至此,羚望成为了精灵族的族长。
三只魔法动物发出了叫声,声音悠长深沉,它们同样地宣誓了自己对秦领主和精灵族的忠诚。
秦知襄走到了雷啸面前,雷啸是有能力的,只是性格不稳重,秦知襄不准备放过他,他也应当承担责任。
“你是精灵族的副族长。”
“副族长?”雷啸没听过这个:“什么意思?”
芹菜拄了拐仗,到处走来走去,他有些躺乏了,现在很愿意和大家说话,听到了雷啸的疑问后,芹菜热情地解释:“就是说如果羚望死了,你就是族长了。”
“哦,我喜欢这个。”雷啸虔诚地说:“希望有那么一天。”
祝绒带着两个精灵,把芹菜拉走了。
之后,羚望带着精灵们去分房子。
雷啸拒绝了让新来的精灵们住新房子的提议,现在他们是一个整体了,他们不应该有优先权。
羚望同意了。
最后,所有精灵们在一起抽签,有些住到了地上地下两层的房子里,也有些住到了棚屋里。
秦知襄和路萍、杜辛在族地里走了两圈,记下了需要采购的东西。
又是一波大采购。
在检查过程中,秦知襄发现了一些和之前不同的地方。
老祭司住到了新的房子里,她的棚屋空了出来,棚屋被加固,成了放武器的地方。
里面有好几排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武器,近攻和远攻的都有,并且造型很好看。
铠甲也有近百套。
“这么多?”秦知襄被惊住了。
“我们挣了很多钱,需要大量采购这些东西。”杜辛说:“但这种东西可不好买。”
秦知襄知道,所以她震惊。
“我不是有个朋友吗,就那个六哥。”
“我拜托他帮我定制武器铠甲,有多少要多少,但一定要好的,我给他提成。”
“现在六哥不混社会了,”杜辛有点骄傲:“他现在成了我们的外聘人员,只忙我们的事。”
秦知襄抽时间去见了下六哥。
他们情况特殊,有不少东西需要六哥那边买,只有他这种混过的才有杂七杂八的路子。
六哥在茶室见的秦知襄和杜辛,他穿着唐装,明明只是和杜辛一样的年纪,非得把自己打扮得老气横秋。
一看秦知襄和杜辛过来了,六哥立刻迎过来了:“哎呀,杜辛也没说秦总这么年轻啊。”
他责备杜辛:“我以为是个老企业家了,才穿的这衣服,想迎合秦总呢。秦总别见怪啊,我这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这说话,确实社会。
但六哥很明显地想和秦知襄处好关系,礼貌又讨好,不让人讨厌。秦知襄才不会怪罪:“六哥这么打扮好得很,稳重。”
几句话,他们便聊到了一起,对了脾气。
寒暄之后,秦知襄就把一张表给了六哥,让他帮忙采购。
六哥拿着表研究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片刻后才开口:“有些东西……不好买。”
“只有大型化工厂才有。”
“是,不好买,”秦知襄说:“所以才找六哥。”
“至于干什么,六哥别管。”杜辛说:“你看你帮我们买的东西,出过问题吗?我是啥样的人,六哥也知道。”
“你就放心吧,全是干正事了。”
确实,这些东西合法,但难买,要是有坏念头,确实也能做坏事。
但怎么说呢,止疼片用法不对还能上瘾呢。六哥相信杜辛不会做坏事,他把单子折好,放进了兜里:“行,给我一周时间打听打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