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觉得自己脸都快要丢尽了,衣服被抓破,浑身疼痛,脸上又肿又有血痕,她一瘸一拐地走回知青点。潘恩霓回来后关心她几句又给她擦拭伤口,李丽抱着潘恩霓哭了好久。
潘恩霓都被抱累了,耳朵非常遭罪,后悔自己当这个好人了。
有事到城里一天的严钟鹤回到知青点,潘恩霓就跑过来和他说这件事了,“钟鹤,刘婶太过分居然把李丽打伤了,陆队长也只是和稀泥处理这件事……”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和陆队长了解情况。夜深了,潘知青早点休息吧。让李知青好好养伤,明天不用下地了。”
原本想和严钟鹤聊几句的潘恩霓只能回知青点。
…………
第二天,严钟鹤通知社员们晚饭过后开晒谷场开社员大会,每家至少要出一个人来参加大会。
严钟鹤和陆正鸿说完开会的事后,他说起来了昨天刘大牙和李丽的事,“陆叔,听说刘婶和李丽起了争执,打起架来。”
陆正鸿说道:“是发生这么一件事,我对刘婶和李知青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她们也互相认错道歉。唉,说起来惭愧,和我家小妹有点关系,刘婶她和别人说起傻癞子喜欢在去城里那条大路上乱抱女同志,她对小妹不喜欢,又带上小妹,说她要是被缠上了肯定逃不了。这不知道怎么传话,传到李知青那的时候就变成小妹和傻癞子关系不清白。李知青和其他知青在地里讨论这件事被刘婶听到了。刘婶听到她说的话被歪曲成这样,很生气,说李知青这样造谣生事的人为了给自己撇清干净,把她也诬蔑了。她一时冲动就和李知青打了起来,今天刘婶也没来下地,手被扭断了,在家养伤。”
严钟鹤已经听了几个人说这件事,也了解是怎么回事,“陆叔,你昨天已经处理好了,我也不插手,只是问一下。对了,说到傻癞子在村路处骚扰女同志的事,我们要重视,等今天开完社员大会,不知道明天陆叔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林家村找林队长和林书记商讨这件事。”
陆正鸿赞同道:“当然愿意和你去,这件事不解决伤害的不止是女同志的名声还有人身安全。”
傻癞子骚扰女性的事在这几天确实有发生,刘大牙给自己和陆佑珠澄清的理由是她认真思考过的,站得住脚的,她当时不禁感叹瞌睡送个枕头,正是时候。
晚饭后陆佑珠跟着家人也过来参加大会,她有些好奇陆正鸿和严钟鹤怎么说服对油菜不了解的社员们冒风险大规模种植油菜。
陆正鸿拿起自制喇叭对参加大会的社员们说:“今天我和严书记让大家过来开社员大会,是为了秋收种油菜的事,相信大家也有听说过这件事,下面请严书记来给大家讲解这件事。严书记,请。”
严钟鹤接过喇叭后说:“谢谢大家抽出时间来参加大会,我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在两个月前,我拿到我们陆家村的土壤去省城给农业研究所分析过,农业研究所给我寄来了信,说我们陆家村的土壤适合油菜的生长。
我也研究过农业种植方面的政策,发现国家对于水稻油菜轮作的农田是有补贴的,稻油轮作规范化种植面积达到100亩以上,每亩地有一块五钱的补贴,我已经把种植油菜的相关资料送到相关部门,也有了回信,他们会无息借给我们第一年的油菜种子,等油菜成熟收获油菜籽时,上面会派专员来陆家村检查,合格后,补贴就会拨下来。
第22章
至于油菜籽的去向,我和陆队长认真研究过,找到了阳城油厂的采购科主任,经过双方商谈,如果陆家村的油菜籽亩产量达到150斤以上,并且种植面积达到70亩以上,油厂会收购我们的油菜籽,当然种植油菜不只有好处,还有很多风险……我要讲的话也讲完了,决定权在你们手里。三天后同样的时间地点,再次召开会议,你们给出自己的选择。陆会计会给大家讲一下,如果我们要种油菜,红薯怎么种植满足大家的粮食需求。”
陆会计的讲解结束后,大会也结束了,大家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讨论。
陆正鸿家肯定是同意的,很多村民来问马桂芬,马桂芬都很中立讲话,也不说服别人同意,让他们自己判断。
刘大牙正因为要讨好马桂芬,使劲说服村民们同意种油菜的事,有些村民还真被说服了。
………
第二天,陆正鸿和严钟鹤找到林家村的林队长林书记,讲傻癞子的事,傻癞子大名叫林建立,林家村这两天有受害者出现,虽然没有出现什么身体上的伤害,但是她们也受到了惊吓,其中一个还是林队长的母亲。
严钟鹤问林队长:“林队长,最早发现林建立骚扰女同志是什么时候?”
林队长回忆道:“几天前,一开始他在村口坐着傻笑,看着人就笑,什么都没做,前天就出事了,一开始还没人敢讲,昨天我家老娘被林建立吓到才有其他人说这件事。”林队长心里也是难受,自己老娘都快七十了,难得出来和家人走走,就遇到这种事。
陆正鸿表情凝重:“林建立这个人你们大队一定要看好,必要时候找警局把他送走吧。要不然遭殃的是我们周边几个大队女同志。林书记,林队长,你们和我一样也是有媳妇有女儿的人,应该知道其中的危害。”
林书记有些为难:“林建立有好几个哥,他是家里最小的,他家人很护着他,带走他不容易。”
林队长愤怒道:“你家没有受害的人,不知道疼,就推这推那的,怕惹事,你还做什么书记?我上公社找人!”
“我怕惹事?我这是顾全大局……”
严钟鹤看俩人都看吵起来了,出声道:“林队长,林书记,林建立在哪儿?我和陆队长想去找林建立聊聊。”
林队长说道:“关在我们大队办公院子的一个房间里,我带你们去。”
随后他对林书记说:“你不想惹事,就安安静静,有事也轮不到你头上。”
严钟鹤对陆正鸿和林队长说:“我单独和他谈谈,几个人进去恐怕会让他更躁乱不安。”
林队长提醒道:“你小心一点,他没被绑住。”
“好,我会注意。”
严钟鹤进到房间后,把门关上。这个房间是个杂物房,还有一些屎尿味。林建立被关了一天,整个人很惊慌不安,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上的癞子愈发恐怖。
严钟鹤对林建立温声问道:“你是叫林建立吗?”
林建立抬起头看到严钟鹤,眼里有些害怕。严钟鹤掏出一块糖给林建立,“不要怕,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只是想和你玩我问你答游戏,我问你问题,你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林建立壮着胆子,小心翼翼拿过糖,小声回道:“我是林家村林保国的儿子林建立。”明显是家里人教他的,怕他走丢不知道回来的路。
“建立,你为什么要抱人亲人?”
“我想娶媳妇嘿嘿嘿。”
“谁和你说这样就可以娶媳妇的?”
“这个不能说,我答应娘娘的,不能和别人说。”
“对着墙说娘娘和你说了什么,就不是对别人说了,这样你可以再多一颗糖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糖拿回去。”
林建立迅速拿走严钟鹤手上的糖,转身面对墙说:“娘娘说只要我在村口抱着扎两条麻花辫,和我一样带着银手镯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我媳妇,说银手镯是我娘给我和媳妇一人一只。”
严钟鹤看向林建立的手,他的左手有一只银镯子。在阳城这种没有花纹的拉丝银手镯一般是给孩子和老人戴的,寓意平安健康,拴住主人的命。这样的纯银镯子在乡村也是很珍贵的,不受家人重视也戴不了银镯子,女孩戴这种镯子是比较少见的。严钟鹤忽然想起在记工分时,陆佑珠伸出那只手就戴有银手镯。
严钟鹤也意识到娘娘并不是林建立的娘,继续问道:“娘娘是谁?”
林建立摇头晃脑的把糖纸打开,“我的好朋友。”
“认识多久了?”
“好像很久,又好像没多久”
“记得娘娘长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娘娘不让我看到他的样子。”
“头发长短知道吗?”
“不知道!我要回家,这个游戏不好玩!”
林建立情绪突然失控,向严钟鹤扑过来,严钟鹤躲了过去,反手把林建立制服。严钟鹤看到地上林建立掉落的手帕,拿起来仔细查看,上面绣着三顶荷叶,针法一般。
林队长和陆正鸿听到林建立在发疯乱叫赶紧开门进来,严钟鹤对他们说道:“没事,他家人有没有来过?”
林队长说道:“来过,来了好几回,要不是几个受害者家属拦住他们,林建立早就被带回家了。”
严钟鹤说:“有人教林建立这么骚扰女同志的,不过不知道是谁,他不肯说。”
这时院子门口非常吵闹,林队长以为林建立家人又来了,没想到是山下村大队的人来了,气势汹汹的,他们要把林建立带走上公社,报警。山下村大队的妇女也被骚扰了,受害者还是在听说林家村也出了事后才肯说出来自己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