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太医都对裴五娘的病束手无策,五娘的病根是从娘胎里就带来的,五娘身体十分虚弱,还患有心疾,天气时节变换里稍有不注意就容易染病。
前几日天气转热,11岁的裴五娘年纪小不懂事贪图凉快,夜里悄悄开了一角窗吹风,就这样竟染了风邪,昏迷几日不醒,烧不见退,喂了药吃也不见效。
几名太医中的一位老太医委婉让殷似琼多陪在五娘身边,日后怕是没机会了。另一位太医让殷似琼多在五娘旁边说说话,听到娘亲呼唤的裴五娘说不定能回魂醒来。
裴行羡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美妇垂泪低声哭泣,还有一长相妖艳妩媚,身着道袍的姑娘在美妇身旁陪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几天没说过话的裴行羡声音有些沙哑,“娘,三姐姐。”
殷似琼惊喜不已,“娘的囡囡终于醒来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裴行渡平静说道:“母亲,我去找太医给五娘把脉。”
激动的殷似琼说道:“好,行渡你快去,要找江太医。”
裴行渡把江太医找来,江太医把脉过后恭谨地对殷琼说道:“郡主,烧已经退下,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五姑娘的身体……”
殷似琼认真听江太医的话,客气地送江太医离开。
江太医离开后,殷似琼对旁边的王嬷嬷说:“要给几位太医多些赏钱和谢礼,特别是江太医。”
王嬷嬷恭敬回道:“是,郡主。”
裴行羡已经睡了几天了,尽管到了深夜她也没有睡意。殷似琼和裴行渡在床边陪着裴行羡说话。
裴行羡好奇地看着裴行渡。裴行渡是殷似琼的长女,和殷似琼的长子裴行泓是龙凤胎,她年纪小小就长相妖冶,她出生时被一闲散道人预言他日成人必为祸水,祸及家人。
破解的方法是送她道家修养,成为道家子弟,才能镇压那股妖气。信道教的老太太很听信闲散道人的话,要把刚出生的裴行渡送去道观,殷似琼很舍不得刚出生的女儿被送去道观受苦,为了这事她绝食哭闹好几天,最后老太爷留下了裴行渡,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人,无为真人帮忙寻求其他的解决方法。
无为真人让裴行渡做道家的俗家子弟,在家修行,每逢初一至初十到道观修行,不能参加闺阁女子的活动。从家里同辈男丁取名,从行从水,以阳气压妖气,所以她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取名为裴行渡。
裴行羡觉得裴行渡是298系统寄生的完美宿主,长相祸水,生来就带有祸水预言,完全符合298的要求。
殷似琼见裴行羡一直盯着裴行渡看,打趣道:“五娘怎么一直看着三姐姐,是睡了几天不认得三姐姐了吗?”
裴行羡害羞地说道:“女儿觉得三姐姐长得极美,不小心看入迷了。”
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裴行渡听到裴行羡的话后露出一丝愠意,“母亲,行渡先去休息了,您也早些歇息。”
殷似琼怜惜道:“行渡也跟着劳累了几天,好好休息吧。”
裴行渡和殷似琼行了礼后离开。
殷似琼教训裴行羡道:“五娘怎忘了行渡不喜别人说她好看之类轻浮的话,她在床边照顾了你好几天,你一醒来就对她说这样的话。你辜负了行渡的心意。”
裴行羡才惊觉裴行渡最讨厌别人对她的外貌加以评价,她的容貌给她带来许多无妄之灾,禁锢了她原本美好的人生。裴行羡刚来一时没想起。
裴行羡伸出掌心,眼泪立马流下来,哭着认错,“母亲,五娘知道错了,一定和三姐姐认错,母亲不要生气。五娘会乖乖受罚的。”
殷似琼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惩罚还没病愈的小女儿,只是在言语上教育两句裴行羡。
裴行羡依偎在殷似琼的怀里哭着睡了过去。
几日后裴行羡能下地走路,她用过早膳,向殷似琼请安,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去到裴行渡的院子里和她赔礼道歉。家里现在只有殷似琼、裴行渡、裴行羡母女三人在,二房老爷裴岸之有事外出公干,过一段时间才回来,二房长子裴行泓和几个同窗跟着师长在外游学。
第59章
裴行渡的清竹阁环境清幽,她喜欢安静,所以下人很少,院子里只有一个柳妈妈,和几个粗使婆子。
裴行羡来到清竹阁问起裴行渡,柳妈妈说裴行渡在书房研读经文,不喜欢别人打扰。
于是裴行羡坐在竹荫下的石凳子上,和她的贴身丫鬟山清、水秀玩起花绳。一开始裴行羡只是看着山清和水秀玩花绳,因为她不会玩花绳,后面她看到她们俩玩得花样好多,裴行羡来了兴趣,让她们教自己,参与到玩花绳中。
快到晌午,裴行渡才从书房出来。还在玩花绳的裴行羡看到裴行渡出来了,赶紧走到她跟前,双手递上一把戒尺,“三姐姐,几日前五娘病糊涂了,说了惹你不开心的话,对不起,请三姐姐责罚。”
裴行渡语气冷淡,“是我敏感,五妹妹没有做错什么。你不用和我道歉。”
裴行羡给水秀使了眼色,水秀会意拿出一副精巧的华容道,递给裴行渡,“这是五姑娘最喜欢的物件,连三房的六姑娘多次求五姑娘送她玩一会儿,五姑娘都不肯。五姑娘把这副华容道送给您,是真心想向您表示感谢和道歉。”
裴行羡祈求道:“三姐姐,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还有感谢你那几日的照顾,娘亲都和我说了。”
裴行渡拿走水秀手上的华容道,“我收下这副华容道,谢谢。”
裴行羡看着裴行渡手上的华容道,眼里都是不舍,“三姐姐会好好待我的华容道吧。”
“我会的,你放心。”
裴行羡沮丧地放下戒尺,“我会放心的。”其实裴行羡更想裴行渡用戒尺打她。
裴行羡送完礼物后没有回去,赖在这里吃午饭,她想多观察观察裴行渡,因为裴行渡极有可能是298的目标。柒柒说根据算法298会降落在裴府,除了裴行渡,目前裴行羡还没想到谁有可能被298寄宿。
裴行羡在清竹阁吃午饭时,感觉这里的伙食很好,做得很精细美味。之前原主很少来清竹阁,也没在这里用过午膳,因为裴行渡人冷冷的,对谁都不亲近,只对殷似琼态度好一点,原主有些怕这个比她大四岁的姐姐。
裴行羡这个吃了很多药,嘴巴寡淡的人,胃口因为这些可口的饭菜变好,吃得多一些。她还发现裴行渡的胃口很大,吃得比她多很多,这个三姐姐的胃口和她的外表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裴行渡发现裴行羡自从大病醒来很喜欢盯着她看,对她也没有以前的害怕,她觉得裴行羡有些古怪。
午饭后歇息了一会儿,裴行渡要午睡,裴行羡要和她一起午睡,被裴行渡无情拒绝,裴行羡觉得她怕自己过病气给她,才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午睡的。裴行羡这样一想,也感觉自己这么做不对,病刚好还是不要太靠近别人,古代的医疗条件一般,一场风寒也会要人命。
到了下午裴行羡知道为什么裴行渡的胃口比一般人大了,她在练剑,应该是道家剑法。裴行羡看到裴行渡练剑时英姿飒爽的样子,觉得她在武侠世界肯定是个名彻江湖的大侠。
这时裴行羡忽然觉得裴行渡很可怜,明明出身高贵显赫,本应受尽宠爱,却因为一则不知真假的预言,这十几年只能待在道观和裴府,别的地方不能去,和府中姐妹关系冷淡,也不能参与京中名门贵女的活动,没有闺阁好友,每天都孤零零一个人,重复着读经、练剑这样枯燥的活动,没有属于女孩的玩乐。殷似琼说,因为要破解预言,裴行渡今年15岁的及笄之礼也没有举办,这是齐朝女子非常重要的一个成年仪式。在大家族中更为重视,每次举行及笄之礼都很隆重。
裴行渡练完剑后,走到裴行羡的面前,“今天为什么一直待在清竹阁?你之前不喜欢来这里。”
裴行羡可怜兮兮说道:“因为娘亲和我说你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一直悉心照顾我,才知道原来姐姐心里也很在乎我。我也意识到我以前疏远姐姐,不和姐姐亲近的错误。我想和你多亲近,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裴行渡才不信,谎话连篇,她倒是觉得裴行羡是舍不得送她的华容道。裴行渡回屋里拿了华容道出来,“给你,以后很喜欢、不舍得的物件不要随意送出去,免得后悔。拿回去吧。”
裴行渡也没想着真的拿走华容道,只是觉得她送自己华容道时不舍又不得不送的神情有些好玩,起了逗玩之心,收下华容道。
裴行羡有些感动,裴行渡冰冷的外表有一颗很柔软细腻的心,只是大家都不愿意亲近她,没有发现她的好。虽然裴行羡待在清竹阁不是为了华容道,但她还是拿走华容道,不想辜负裴行渡的善解人意。
裴行羡一把抱住裴行渡,乖巧亲昵说道:“谢谢三姐姐。”
裴行渡立即推开裴行羡,寒声道:“我不喜欢别人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