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绿帽未婚妻剧情势必要走了。
走就走,起码是已知剧情。
总比不走剧情,天上突然掉下来块陨石把她砸到好对付得多。
靳霆洲来得很早,但是带着佣人一起来的。
他照例穿着一身深色,身材修长,英俊大方。
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漂亮手臂,查看了她的伤情。
只是今天他没有亲手给她上药,也没有抱着她去刷牙,连查看她的脚踝都保持了若有若无的疏离。
保姆阿姨念叨着什么,黎音没仔细听。
她只是盯着靳霆洲的脸,一脸关切——
那双英俊的眉眼蕴着微妙的倦怠与疲惫,像是没有休息好。
看来昨天晚上,哥哥不知道又忙活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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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心她的伤情,靳霆洲推了公司里的安排,要带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对着这个结果,黎音毫不意外,乖乖点了点脑袋。
爷爷没有露面。
老年人觉少,他早早就起了床在自己的院子里吃过,又趁着今天空气新鲜,跟朋友去爬山。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安排佣人送来了大包小包的不少补品。
冬虫夏草,人参燕窝。
最上面还有一幅裱起来的字画,黎音打开,熟悉的6个风格遒劲的大字冲入眼帘——
“饱食,暖衣,逸居。”
黎音有点心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平心而论,爷爷虽然严厉,但是在物质上对她颇为大方。
从小到大,她的吃穿用度跟家里的几个孙辈都是一样的。
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
没办法,她爱靳霆洲,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
所以只能悄悄做小畜生了。
黎音将画一卷,正要收起来藏进柜子深处。
冷不丁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这幅字。
靳霆洲面容平静,波澜不惊地看完上面的内容,又让人送到了自己房间里。
黎音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脑袋里的东西都是哥哥教的。
她知道的,靳霆洲一定更清楚。
他不会不明白这是爷爷的敲打。
靳霆洲回眸看她,摸了摸她的脑袋:
“先去吃饭,吃完饭去医院。”
黎音“哦”了一声,有点感动。
有哥真好。
她做小畜生哥也心疼她,直接把字拿走了。
她两只眼睛冒星星,轻轻拽着靳霆洲的衣角摇了摇。
那双锐利的凤眸偏转过来,看着她。
黎音眼眸弯弯,对他做口型“谢谢哥哥”。
花瓣一样的唇柔软丰盈,唇珠微翘,舌尖一闪而过,隐隐约约。
靳霆洲的视线情不自禁在上面多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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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盘踞A市多年,几代积累,商业版图错综复杂,横跨旅游、影视、商超多个领域。
近几年,随着产业转型,靳家的产业结构也实现逐步调整,开始大力发展生物科技。
A市最顶级的私人医院,冷白色的灯光照着一尘不染的地板,穿着制服的医生行色匆匆,身后跟着大队的助理医师,带着病案本走过。
黎音坐在轮椅上被哥哥推着,身后跟着的几位院长一脸殷勤,正热切地交代着什么。
电梯在12层停下,靳霆洲将她送到检查室的门口,说一会儿来接她。
黎音揪着他的袖口,像只被抛弃的小鸟,念念叨叨:
“要多久呀?”
靳霆洲面容和煦,摸了摸她的脑袋:
“很快,有个合同要处理。”
黎音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他的衣袖。
几分钟后,浩浩荡荡的院领导群体消失,靳霆洲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精神科的门。
显示屏后面的医生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张剑眉凤目的锐利脸庞。
对方一脸镇静,语气平淡:
“您好,我约了今天的心理门诊。”
医生了然,靳霆洲继续:
“我怀疑自己的感情模式具有病理性特征,需要明确的干预方案。”
第14章 治疗
窗外光影斑驳,日光穿过树枝的缝隙,在地面摇曳出不规则形状。
桌前的男人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保守又淡漠。
大手握着签字笔,在评估表上有条不紊的作答。
几分钟后,评估表被转移到了另一只手里,医生推了推眼镜,
“靳先生,感谢您的坦诚。关于您自述为期一年零5个月的的感情越界,在此期间,您是否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它?”
桌子另一边的男人双腿交叠,好像话题中自认感情病态人并非自己,情绪冷静到可怕:
“是,我翻阅了相关方面的书籍,确认了自己的症状,并进行了长期的自我干预。”
“我进行了行为阻断,引入反应抑制训练,试图寻找感情触发点,但结果不容乐观。”
“在她面前,我所有的失控行为都毫无逻辑可言,甚至很多时候,我就像一头随时会发情的野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对她进行无法抑制的肮脏幻想。”
“我也曾经节制接触,短暂从她的生活中脱离,将重心转移到工作,又或者投身到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他语气微顿,剑眉挑起来一点弧度。
在冰冷的灯光下,俊美斯文的五官透着疯狂与邪气:
“这种安全隔离同样宣告失败。”
“我无法容忍自己离开她,而这场隔离最显著的效果,也无非是短暂藏起来自己的龌龊和不堪,又以另一种方式重现。”
“我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她的场景,透过车窗又或者玻璃看她跟朋友交往、上学、滑雪、打网球……”
“她并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甚至还会在陌生的车窗外与我通话,抱怨着我最近的冷落,跟防窥玻璃里面的我擦肩而过。”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铅字笔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医生正记录着什么。
男人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平铺直叙:
“紧密的关系被骤然拉远,她不适应,开始更黏着我。”
“我也越发无法控制自己,开始频繁以她为幻想对象,宣泄自己的罪恶。”
对面的医生放下签字笔:
“靳先生,假设一下,如果利用某种手段,可以立刻治愈您的症状,但又必须放弃对“她”的全部感情,您会觉得解脱,还是恐惧?”
对面,男人一直平静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猛然收紧。
医生看着他的表现:
“靳先生心里已经清楚,您真正恐惧的,是那份无法安置的爱。”
价格昂贵的腕表折射着冷光,靳霆洲声音淡淡:
“那些会毁了她的爱,从产生的那一刻就是有罪的。”
医生扶了扶眼镜:
“我们的治疗核心点是建立健康的边界,需要安全隔离与脱敏训练相结合,这是符合临床逻辑的路径。”
“不过在治疗开始之前,靳先生,您希望最终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是消除您认为的有罪的爱,回归到纯粹的社会关系;还是找到与这份感情共存的方式,把这份爱埋在心底,同时不伤害任何人,包括您自己?”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光影落在地面上的斑驳游动,像一条无声流淌着的小河。
从进入咨询室开始便条理清晰的靳先生保持了沉默。
医生没有催促,就这样静静等待着。
直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一声,像是掉入油锅的沸水,瞬间点燃了僵硬的空气。
对面的男人眼皮撩起,握住了自己的手机,格外礼貌的向他致歉:
“抱歉,请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他起身,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锐利的脸部轮廓似乎被某种虚幻的感情柔和,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被病态的、隐秘的执着:
“她现在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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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检查出来,黎音没看到等着的哥哥,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消息。
她一条腿虽然伤了,可另一条腿还是好的。
穿着小羊皮靴的那只脚有些不安分的在轮椅上踢踢踏踏,流苏摇曳,发出细碎声响。
“骨碌碌——”的声音响起,是推着小车经过的护士。
黎音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身形窈窕,戴着护士帽,低着头,手腕上却有亮光闪过——
一条价值8万的爱马仕手镯。
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忽然勾了勾唇,抬了抬手:
“跟上。”
身边的医院高层有些犹豫,黎音看向孙秘书。
孙秘书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就跟了上去。
小车咕噜咕噜,轮椅却是静音的。
两个人先后上了电梯,穿着护士服的女人一直低着头,没有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