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舅舅说晚安!”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火速转身回房间。
明亮的客厅里,穿着家居服的男人琢磨着那个“舅舅”,目色晦暗。
-
最近要忽冷忽热,不能黏着靳霆洲。
黎音趴在大床上,跟许笙八卦打发时间。
“你猜怎么着?我还是从我妈那里问出来的,当年江执俞的父亲在国内订了婚,又出国留学。”
“结果去了俄罗斯耐不住寂寞,装单身交了女朋友,这才有了江执俞。”
“但是江励升肯定不可能跟她结婚,也没办法把人带回国,于是就两边瞒着,一边在国内结婚,一边偶尔趁着生意上的合作飞往俄罗斯,就这样瞒了三年,直到他的第一任妻子难产去世。”
许笙“啧啧”,压低了声音:
“我妈妈还说,江执俞的年龄或许不对。”
“江家接他回来,为了遮丑,年龄按照江夫人去世后的日子算的,说是江励升丧妻后正常恋爱,但实际上的江执俞或许还要再加上几岁。”
黎音“啊”了一下,被这个生猛的八卦震惊了。
许笙:“所以按照年龄,江执俞才是江励升的大儿子;江夫人留下的那一对双胞胎,实际上是江执俞的弟弟妹妹。”
许笙:“我妈还说,江总后来续弦娶的是发妻的堂妹,不能生育,就是为了照顾这对双胞胎。”
“可现在江老爷子重病,江励升借着团圆的理由把江执俞带回来,实际上是为了在老头死后多争些家产的。”
豪门辛秘,无外乎此。
血缘,家产,阴谋算计。
黎音:“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江今天这么难过。”
许笙开始愧疚:
“对不起音音,之前我还脑子一热,想把江执俞推荐给你,结果差点把你推到火坑里。”
电话那边的黎音倒格外大方,许笙之前说的话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没事儿,反正咱们跟小江就是正常做朋友,以后江家的事注意一点,不要惹他难过就好了。”
许笙本来就心思简单,没心没肺,被她安慰,又重新高兴起来:
“对了,你猜今天还发生了一件什么好事?”
不等她问,许笙自己给出了答案:
“季明川那个贱男人阴沟里翻了船,他包养的那个狐狸精在外面勾三搭四,给他戴了绿帽子。”
“他气不过和人大打出手,结果对方报警,把他送到了警察局里,活该!”
黎音闻声,骨碌一声坐了起来:
“什么?!”
方知薇给他戴了绿帽子?
剧情里哪有这么一茬?
这个三的二次方是怎么来的?
许笙:“当时我也不信,你看前几天爆出来的帖子上,他俩天天贴在一起亲亲亲,跟嘴上粘了双面胶似的。”
“嘿,这才几天,方知薇就把他绿了,活该!”
黎音:“那个新男人是谁?”
许笙:“不知道,一个来S城没多久的小开,家是港城那边的,底细不清楚,姓霍。”
黎音眉心拧起,把之前看到过的剧情细细回想了一遍,眉心越拧越深。
她敢保证,之前的剧情线中绝对没有一个姓霍的,来自港城,绿了季明川的第三者。
这个新来的人什么路数?
他穿书了?
没关紧的窗帘被夜风掀的轻轻拂动着,电话挂断了好久,黎音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的死亡剧情没刷新,绝对跟这个新来的第三者有关系。
目前来说,这个人的出现对她是好事。
这个猝不及防的第三者扰乱了剧情,把她从死亡危机里解放出来了。
黎音捏了捏自己的脸,长叹一声: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凭空冒出来一个港城小开,又给她追求靳霆洲争取时间了!
黎音踩上拖鞋关紧了窗户,又趴在另一边的墙上,静静的听着隔壁的动静——
没有动静。
不过按照靳霆洲往日的安排,对方应该在工作。
黎音鬼鬼祟祟爬上床,打开了手机蓝牙,搜索着最近的设备。
半个小时后,名字为“z”的设备从可匹配列表里刷新,连接成功!
黎音再接再厉,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视频。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刚把耳机戴好的靳霆洲猝不及防,又被迫听了一段暧昧喘息,伴随着“Sweetheart”“Steady”“Behave”……之流的狎昵语句。
面容英俊的男人额角突突直跳,叹了口气。
很好。
爱好广泛。
这次是英语。
第44章 悬崖
黎音的早饭是温泉蛋火腿三明治搭配燕麦牛奶。
黎音穿着睡裙, 隔着手套抓着三明治,喝一口奶,看一眼靳霆洲。
她的动作太明显,靳霆洲想不注意都难。
靳霆洲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脸上依旧一片平静:
“看了这么久,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黎音“哼”了一声。
她连续蹲了两个晚上的点儿,准时在靳霆洲听到的第一个瞬间放小电影,她不信每次都这么巧,靳霆洲都听不到。
要么是她倒霉,要么就是靳霆洲装听不到,故意不理她。
不理就是不关心,不关心就是不爱。
靳霆洲已经不爱她了。
少女踩着拖鞋的脚尖踢了踢,有些忿忿:
“快生理期了,还不许我有脾气吗?”
对着她的叛逆,对面的男人也不生气,反而看着她似笑非笑:
“如果说还差10天,就是快到生理期,那是不是也可以调整一下说法,说是因为生理期刚刚结束,才会有点小脾气。”
借口被戳破,黎音垂下眼睛:
“靳霆洲,真讨厌。”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昨天还说爱我,今天就又讨厌了?”
“我们家大小姐的心思,变得也太快了。”
黎音心头有些闷闷的。
她喜欢靳霆洲,所以努力追靳霆洲。
而靳霆洲只是不喜欢她,所以不接她的茬。
靳霆洲什么也没有做错。
黎音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靳霆洲:“周六我陪你打网球,好不好?”
黎音不说话。
拥有多年经验的靳霆洲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熟练地哄着心思敏感的小女孩:
“今天晚上有个酒会,放学后我接你过去玩,回来的时候会经过那家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甜品店,我们去买那个有小熊造型的布朗尼蛋糕,好不好?”
黎音抓着三明治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是心动了。
靳霆洲:“那个甜品店往东20米有个文具店,你小时候有段时间喜欢做手账,在那里整箱整箱的买胶带,半个店都快给人家搬空了。”
“要不要去看看,看看店里有没有新东西?”
坐在对面的少女动了动。
不一会儿,随着响起的脚步声,刚才还在对面闹脾气的小孩挨着他坐下,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小小声地叫了句“靳霆洲。”
面容英俊的男人眼睫微颤,没有选择搂她,低沉的声音因为调子轻,传进耳朵里格外温柔:
“怎么不开心了?”
靠在他肩膀上的小脑袋动了动,毛绒绒的发丝在他视线的余光中荡来荡去,连声音也又小又轻:
“如果我一直淘气,一直发脾气,一直无理取闹,你还会爱我吗?”
下一瞬,男人的大手落在她肩膀上,环住了她。
灼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热度,像是永远坚定的依靠,靳霆洲垂下眼睛,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音音是乖孩子,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如果音音不开心,那就是哥做错了。”
被他搂在怀里的少女唇瓣紧抿,眼睛蓦得红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落在她肩膀处的大手紧了一下。
片刻后,男人的大手完全拥住了她,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黎音眼圈红红,像小时候那样,趴在靳霆洲怀里。
只是小时候的黎音可以因为委屈嚎啕大哭。
而长大后的黎音,却无法直白地指责靳霆洲,为什么不能爱她。
她当然知道靳霆洲爱她。
是家长对孩子的爱,哥哥对妹妹的爱。
她毫不怀疑靳霆洲对她的用心,她甚至自信靳霆洲会为她付出一切。
可她想要的,是另一种爱。
男人对女人,丈夫对妻子。
靳霆洲没办法给她。
泪水打湿睫羽,扑簌簌地滚下,连抽噎的声音都很小,哭得无声无息。
靳霆洲心都碎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绞紧、攥住、撕裂、碾压,最后化作齑粉……
胸口的湿热传来,缩在他怀里的小小身体都哭得一颤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