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陪你,不去俱乐部,去丰园。”
得到这个答案,黎音女士总算满意。
她念叨着要打网球,要爬山,要去天马赛车场,要露营,要在钓了鱼之后当场把鱼开膛破肚,吃最新鲜的香茅烤鱼……
靳霆洲一一答应,又说:
“不过明天晚上我有个会议,大概要忙一些,你可以请朋友一起去玩,厨师和佣人都请好了,还是你最喜欢的做户外烧烤的那批。”
黎音:“那你什么时候陪我?”
靳霆洲:“明天晚上忙完,后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黎音点了点头,“也行。”
剥好的栗子递了过来,黎音低头咬了上去。
靳霆洲垂眼看她,藏起心底的叹息。
明晚的丰园大雪弥漫,影视里制造浪漫气氛必备的天气,大概并不适合心怀叵测的兄长跟他天真烂漫的养妹在一起。
她依旧会打雪仗,玩雪,跟朋友们放着烟花荡秋千。
而准备了一切的靳霆洲,最适合出现在不至于打扰她的书房,又恰好能俯瞰一切。
散落的发丝伴随着微微的痒落在手心。
靳霆洲还没来得及防备,只觉得一片温暖的濡湿包裹了指尖,像是春日枝头被露水浸润的蔷薇花芯在轻颤。
又像是一道精准而微妙的闪电,穿过沸腾着热血的血管脉络,突兀地撞击到他心脏。
他身体僵硬,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指尖的栗子被叼走。
他天真可爱的宝贝眉眼弯弯,濡湿的红唇沾染着水痕,声音含糊:
“好甜啊,靳霆洲。”
她直白且热烈地夸赞着他,以一种让他浮想联翩,又为之羞耻的语气。
骨节凌厉的大手僵硬在空气中,微凸的腕骨在光影下勾出漂亮弧度。
平稳的呼吸动荡不安,他克制着另一种气血上涌的冲动,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虚伪的温和:
“脏不脏?自己拿纸巾过来。”
“你还嫌弃我脏!”
靠在旁边的小孩嘟嘟囔囔,但还是听话地换了个方向,去拿所谓的纸巾。
摇曳的光影里,面容清贵的男人凤眼半阖,不动声色地屈起长腿,换了个坐姿。
浓稠的夜色映在窗外,遮掩了天光。
另一道纤细的身影去而复返,热心肠地帮他擦着指尖。
室内温暖,灯光昏黄。
有人兴高采烈,吃着儿时记忆里香甜的糖炒栗子。
有人狼狈不堪,遮掩着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肮脏欲望。
第57章 好友
糖炒栗子吃完了第八颗,黎音还是不想入睡。
她舍不得靳霆洲,就想挨着对方,哪怕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即使靳霆洲不解风情,三番五次忽视她的引诱,表现得跟木头一样。
外面的雪小了,在窗户上打出零星的水痕。
黎音没话找话:“修礼哥都谈过五个女朋友了。”
一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你这么关心沈修礼做什么?”
黎音转过脸去:“我只是好奇,你跟修礼哥一起长大,关系又这么好,看起来应该有共同话题。”
“不过修礼哥没正形,喜欢玩,还喜欢谈恋爱,你们俩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都怕你们俩坐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靳霆洲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放着自己的学业不操心,操心我跟你修礼哥有没有共同话题?”
黎音拒绝:“这么好的气氛,别提学习。”
“而且修礼哥挺大方的,他这几个女朋友我都见过。”
“何止见过,他每次带女朋友出来,你都在旁边捧哏——”
靳霆洲叹气,压低声音,学着她的语气:
“好漂亮的姐姐,这还是修礼哥第一次带女朋友出来,还真是铁树开花了!”
“从小就滑头,也不知道是学了谁。”
黎音抗议:“那每次见面,你都板着一张脸不说话,我总不能也和你一样吧?”
“而且最早的那次我才九岁,铁树开花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呢,都是修礼哥非让我背下来……”
她自己小声说着,越说越有底气:
“怪不得我不喜欢背课文,都怪修礼哥把我带坏了。”
靳霆洲点头:
“嗯,如果你在接你修礼哥的礼物时笑得没有那么开心,估计会更有说服力。”
被戳中了心思,黎音也不尴尬:
“那修礼哥也很真诚,他每次恋爱都当成初恋去谈,又送首饰又送包,车接车送,随叫随到,真的很用心。”
“而且修礼哥也很专一,他喜欢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有点可爱的小姐姐,我好几次都觉得他有几个前女友挺像的。”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靳霆洲?”
那颗小脑袋又凑了过来,带着好奇:
“御姐?甜妹?辣妹?还是文艺一点的?”
将手指擦干净,靳霆洲抵着她的脑袋,又往远离自己的方向送了一点儿,
“什么都不喜欢。”
黎音不信:
“怎么可能?你都活了27岁了,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类型?你其实自己心里知道的,就是不想说对不对?”
靳霆洲叹气,“没有喜欢的类型,什么类型都不喜欢。”
“我这个人比较没劲,只喜欢给你当哥。”
他说着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吃完之后好好刷牙,今天早点休息。”
后面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
次日一早,天气放晴。
黎音女士梦寐以求的大点的雪更没希望了。
她很谨慎,担心被绑架,依旧带着换了便衣的保镖上课。
这节是公共课,教室里的人多。
许笙女士压低声音,跟她窃窃私语:
“你不知道?季明川跟方知薇昨天被人绑了,丢到深山里去了。”
“季家动用了人脉,凌晨3点多才把这俩人从山里救了出来。”
“还好昨天晚上的雪不大,不然他们俩肯定要失温了。”
被绑了?
什么是山里,不是船上吗?
黎音一头雾水,也学着她压低声音:
“那季明川现在在哪儿?方知薇和他在一起吗?”
许笙摇头:“具体在哪家医院不知道,不过听季明川的好兄弟说,他们俩估计要分手了。”
“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色调冰冷的病房里,方知薇端坐在病床前,看着面前的贵夫人。
季母一改往日的倨傲,戴着口罩,闻声狠狠将支票甩在了她脸上。
飘摇的支票擦过方知薇的脸,落在地板。
身后的女管家跟着翻译:
“夫人说,她知道你跟少爷在一起是为了钱, 现在钱也给你了,你别不识好歹。”
“我们家少爷身份尊贵,未婚妻是靳家的大小姐,像你这样的泥腿子连给黎音小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还敢跟她抢男人?”
方知薇落在腿上的手猛然收紧。
“你这样的人,我们夫人见多了,不就是觉得钱不够多,想临时加价?”
“我们季家最多给你500万,你带着这500万滚蛋,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少爷和黎小姐的面前。”
方知薇缓缓俯身,捡起了支票。
季母冷嗤。
下一秒,就见方知薇捏着支票,当着她的面撕了个粉碎。
季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也不顾嘴里的剧痛,声音尖利模糊:
“小娼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我们家明川手里骗走了多少钱!”
“我告诉你,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顾体面,让你把咽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我告得你坐大牢——”
“好啊!”
坐在病床上的女孩抬起脸来,眼底勾着嘲弄:
“你去告啊,就说你的儿子有了未婚妻,还在外面包养情妇。你看靳家会怎么做,还会不会跟你们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做亲家?”
季母气得跳脚,抬手扇了过来。
方知薇眼神微闪,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妈!”
季明川愤怒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轮椅声。
方知薇微微倾身,以一种只有季母能听清的语气,
“你儿子这种货色配不上黎音。”
“你放心,在你儿子和黎小姐退婚之前,我不会跟他分手。”
季母被惹怒,抬手又要打人。
下一瞬,方知薇飞扑进季明川怀里,哭着叫“老公”。
季明川受宠若惊,男子汉气概爆棚,一把将方知薇抱在怀里:
“妈,你别动她!我爱她!我要跟黎音退婚!”
季母气得脸色涨红:
“傻子!傻子!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她是靳霆洲派来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