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打湿的纤细柔软,蹭过结实的手臂会带来微微的痒。
她靠在他怀里,娇气可怜,控诉着他“抛妻弃子家也不回”之类的话。
金色的茶汤里茶叶漂浮旋转,倒映着男人成熟的眉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微不可察地轻轻勾唇,露出笑意。
耳边依旧是季雄祖的暴怒声,格外聒噪。
靳霆洲好整以瑕地抬起眼睛,淡漠地看着那场闹剧——
同样当监护人,季雄祖比他差远了。
他的音音乖巧可爱,绝不会做出季明川这么恬不知耻的蠢事来。
季明川惨叫了句什么,靳霆洲眉心忽然一动。
倘若多年后他的音音再次订了婚,却也学着季明川这种二世祖在外面养情人,甚至还要栽赃陷害自己的未婚夫,最终又闹到自己面前……
他也绝对不会用这么严厉的方式惩罚她。
靳霆洲做家长自认宽厚民主。
灯影摇曳,伴随着那边消停下来的动静。
自认宽厚民主的靳霆洲本人放下茶盏,面色冷峻:
“季总累了?”
孙秘书适时地递上一条戒尺。
季雄祖面露尴尬,讪讪地接过来,微微躬身:
“明川这孩子不听话,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了。”
“至于他养在外面的那个玩意儿,我也马上让他们断了!”
“如今夜深,不便叨扰,等到明日,我一定带着他登门谢罪,任凭音音打骂。”
主位上的男人面色冷戾,狭长凤眸黑沉而危险:
“打他?”
男人笑了一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季总慎言,我们音音性格宽和,从来不会跟人发生矛盾。”
“赔礼道歉就算了,季家家风不正,定了婚约,还能闹出来为情人栽赃陷害未婚妻的事,属实让人大开眼界。”
靳霆洲起身,为这件事下了结论:
“你们季家配不上黎音。”
“找个好日子,把之前的婚约退了。”
跪在地上的季明川闻声猛然抬头,面露喜色。
季雄祖表情愕然,手中的戒尺“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完了!
-
夜色浓墨,细雨斜斜。
处理完季明川的事,靳霆洲再度折返回酒店套房。
只是路过那扇紧闭的暗色大门时,他的脚步微顿,但到底没有推开。
男女有别,恰逢深夜,他应该学会避嫌。
夜里的风有些潮湿,身形高大的男人单手解着纽扣,推开了浴室的门。
氤氲的水汽笼罩着整个房间,连镜子里的倒影都白蒙蒙一片。
滚落的水珠冲刷着精壮结实的身体,从垒块分明的胸肌蔓延,沿着劲瘦腰腹蜿蜒……
骨节分明的大手捋起湿发,露出立体而又锋利的眉眼。
今夜的水有些热,烫着藏在衬衫纽扣下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跳跃着愈演愈烈的火焰,烧得他喉咙发干。
青年时期的靳霆洲甚至算得上清心寡欲。
靳家家族矛盾剧烈,阴谋算计不休。
他要照顾黎音,要在明枪暗箭中做出让爷爷刮目相看的事业,要跟早有根基的叔伯对峙,要展示靳家继承人无可辩驳的强硬手腕。
在情事上,他总是表现的很淡漠,有同龄的好友作比较,他甚至怀疑自己大概这辈子都要做个无性恋者。
直至今夏,衣衫单薄的黎音扑进他怀里的瞬间,他的恶劣在无声中被迅速点燃。
大概他生性放荡,无耻卑劣。
而恰好又足够谨慎,才能够将那些疯狂的念头深深锁在别人无法窥探的皮囊里面。
就像现在这一刻。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镜子里的男人垂眸看着自己,眼底闪过憎恶,冷着脸裹上了浴袍。
夜里风急,白噪音萧萧肃肃。
混沌的梦里,他又梦到了黎音。
对方穿着湿透的白色短裙,杏眼桃腮,一副懵懂又可怜的姿态,娇娇地叫他。
她扑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衬衫上的纽扣,说出来的话却与季明川别无二致。
她说在外面养了情人。
她说办的坏事被发现了,没办法只好栽赃给未婚夫,央求永远疼她的兄长为她善后。
混沌的梦里光影摇曳,他看到了情夫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
“他”跪在地上亲吻她,挑衅地望着自己,露出情敌间的嘲弄表情。
梦中的世界开始扭曲,画面一转,跪在地上亲吻她的人变成了自己。
他掌控着她,扣住她的手腕,连纤细的脚踝也扣上了叮叮当当的锁链。
他抚摸着她的脸,像是曾经教她写字那样耐心的问她:
“乖孩子,不是说好了只喜欢我?”
“音音,你乖一些……”
-
晨光熹微,光影在窗帘处颤动。
面容英俊的男人在鸟鸣声中惊醒,表情越发怪异。
这样的梦他做过不止一次,甚至越来越过分。
可那些寡廉鲜耻的肮脏让他警觉,他也无一例外会在黑沉沉的夜里清醒。
而这一次,他就这样放纵自己沉沦。
整整一晚。
第5章 新鲜
日上三竿,一夜好梦。
秋日的阳光穿过窗帘洒在地板上,黎音将床上的抱枕一拳击倒,小发雷霆:
“凭什么!”
一夜过去,剧情变了。
临睡之前,原定的被捉奸身败名裂的剧情已经消失了。
可今日一早醒来,中间又填充了一大块剧情——
【……受到敲打的季明川被关了禁闭,终于在家族压迫和母亲的劝诫下,假意答应跟女主角方知薇分手。
两人见面干柴烈火,忙了大半个客厅。
甚至在跟随季家父母去靳宅赔礼道歉的时候,季明川衬衫下面还满是吻痕,连腰都是酸的。
阳光朗照,秋风飒爽。
为了稳住黎音让父母满意,季明川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做出来一副绅士的姿态,诚恳地向黎音敬酒道歉,并且保证对她忠诚。
不料下一秒,黎音却“哐当”摔到了地上,毒发身亡。
反派大佬靳霆洲恰好目睹这一幕,将一切归咎到书中男主季明川身上,对其疯狂报复……】
酒店柔软的床垫上,黎音气得闭上了眼睛。
从捉奸到道歉,从溺亡到毒发,她就非得死吗?
后面的剧情她都不用看了,无非就是哥哥继续黑化,又最终被季明川的主角光环击败,葬身火海,自食恶果。
一觉醒来换了新死法,甚至只有一个含糊其词的毒发身亡,连她中了什么毒都没交代。
歹毒。
正打算起床的黎音又气鼓鼓躺下了。
总归她在床上不会毒发身亡。
黎音百无聊赖,在床上滚来滚去,又打开手机给靳霆洲发了消息。
对方没理她。
“嗡嗡”两声,好友许笙兴高采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听说了吗?赵家那个在国外养大的小儿子回国了,中俄混血,22岁,帅得没边了!”
黎音敷衍着“嗯嗯”了两声:“混血,帅得没边了!”
再帅也没靳霆洲帅。
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就是她哥。
只是这样的话完全敷衍不了许笙,对方大有一副她有眼不识泰山,而自己势必要纠正她这副浅薄认知的坚定:
“真的,往那里一站简直就是超模,黑发,绿眼睛,高鼻梁……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
大概是昨天晚上对着靳霆洲胡言乱语太多,黎音有点心虚,瞬间警觉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鼻梁高的?”
“啊?”
电话那边的许笙调子拖长了些:“我也没说人家只是鼻梁高吧……”
黎音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许笙继续道:
“我发给你,反正你肯定会喜欢的,我觉得他有点像你哥!”
黎音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我——”
猝不及防的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黑醋栗的冷感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檀木香侵入鼻腔,燥热的大手堵住了口唇,连呼吸都被对方身上的气息掠夺。
黎音香得脑袋懵了一下。
嘴里的半截话都忘记该说什么了。
靳霆洲手掌宽大,轻轻捂住少女面颊,对方柔软的唇瓣吐出湿热气息,扑在他掌心。
敏感的像是有小蚂蚁举着火把在爬。
靳霆洲眼皮猛得抬了一下,迅速收回自己的手。
电话那边的许笙没听出来,依旧在那里试图劝说她:
“我发给你了,你快看,真人比图片还帅!”
“你看第二张,侧身那张,黑风衣低眉,是不是有点靳霆洲的意思?”
“不过靳霆洲帅是帅,但毕竟年纪太大,混血小帅哥才21岁,年轻新鲜,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