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似乎有一道轻笑。
黎音声音也很轻,像是在学着他,语气里却有某种不驯的意味,
“哥哥,我们俩的事,不是你一直在把别人牵扯进来吗?”
黑暗中一片沉默,只有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又是一道很突兀的脚步声响起,是排练中从未考虑过的江执俞,带着些许陌生的腔调,伴随着手电筒的灯光照了过来,
“笙笙?我听管家说主楼的电线因为暴雪短路了,正在检修,你跟音音怎么样?”
浴室外,握着手机的许笙一脸茫然。
手电筒的灯光照亮着脚下的地毯,许笙迟疑:
“你怎么过来的?”
客房在另一栋楼,并不跟主楼在一起。
江执俞像是才反应过来,黑暗中的英俊脸庞带着紧张,
“抱歉,或许是我冒犯了,我只是看到房门开着——音音呢?”
光影一转,那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束落在浴室上,在浴室磨砂玻璃的门板打出规整的圆形。
江执俞的声音有些犹豫,听着那道隐约的水流声,
“花洒还开着,音音在洗漱吗?”
穿过玻璃的光影落在乳白色地板上,照着地面上汩汩的水流。
靳霆洲握着黎音的腰,声音低哑:
“你把他弄来,是要逼疯我吗?”
少女的声音落在他耳侧,被淹没在水流声中:
“靳霆洲,你也会发疯吗?”
被她质问的男人闭了闭眼睛,“我已经疯了。”
从这具卑劣廉价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在她的玩弄下显露出更不堪的本质。
从被她逗弄的每一刻都在亢奋的神经,冲刷刷一次治疗后他自诩的正直。
他发誓要做她可靠、严肃的兄长。
可这一刻。
他却无力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被深埋的恶意和妒忌。
甚至就在这一秒,兄长自诩的尊严被按在地面上,那些正义的伪装岌岌可危,肮脏和龌龊显露无遗,门外有随时会闯入的她的好友,他还是忍不住妒忌——
妒忌那个该死的,擅闯黎音香闺的无耻小偷,可以光明正大,以朋友的名义站在那里。
“没、没什么!”
许笙理直气壮的话磕绊了一下,快步跑过去推江执俞,
“走吧,音音应该跟医生下楼了,咱们也快点过去。”
站在原地的江执俞纹丝不动,一双绿眸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盯着门口的方向,
“好,但是水龙头一直开着也不是办法,我把它关了就跟你去。”
半路杀出来的江执俞急得许笙想跺脚。
她又拽着江执俞的衣服,
“不用,你不用操这个心,我一会儿会把它关了。”
江执俞目光幽幽,落在许笙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笙笙总是那么善良,但有时候,善良反而会成为被别人利用,捅伤自己朋友的武器。”
许笙听出来江执俞话里有话,又没法解释。
她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大,不能把他一棒槌敲晕了,拖出去。
“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许笙嘟囔,拽着他的肩膀往外拉。
“啪嗒”一声,清晰的声音从浴室里面响起,像是沐浴露的瓶子掉在了地上。
江执俞脚步往前,“什么声音?”
隐约的水声隔绝了别的气息,一片昏暗的浴室里,刚才还占据主动权,气势汹汹的少女几乎要挂在男人身上,一截软腰软得像面条。
浅淡的蔷薇香气和浓郁檀香交织在一起,凛冽的气息长驱直入,在爆炸般的荷尔蒙中堵住了她的唇。
气息纠缠,吻得又深又重。
几秒钟前刻意将沐浴露推倒的手掌被男人牢牢掌控,按倒在墙壁上。
身形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她身前,近乎惩罚性地咬住她的唇瓣。
低哑的声线带着愤怒,像是在气恼她不知道自爱,又像是在崩溃的临界点强行克制,连呼吸都格外紊乱,
“黎音,你非要让别人看到我在*你?”
下一瞬,少女的手臂缠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脖颈。
靳霆洲身体僵硬,近乎不受控制的回应着他的吻。
又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脚步声停下,门把手被轻轻按下,锁舌弹起。
第65章 疯了
靳霆洲觉得自己确实疯了。
从被她推倒在墙壁的那一秒,从看见她滚落的眼泪,从那些肮脏的不堪被她发觉,从那只手掌拨倒沐浴露,逼着他堵住她的唇……
又或许更早一些。
从卑劣无耻的靳霆洲爱上黎音,对她产生不该有的念头的那一刻。
他在理智和撕扯中疯魔,偏偏还要装得风度翩翩,清风霁月。
他肮脏污浊,又要时时做出温柔体贴的姿态,妥帖地料理一切。
白天他是稳重得体的靳霆洲。
夜里却在一遍遍玷污她。
他在心理诊室里从容镇定,一遍遍诉说着自己万死难消的罪恶。
他甚至诱导医生,让他认为罪孽深重的患者靳霆洲已然在好转,未来必定踏上与正常人一般无二的生活。
他咽下那些发苦的药,说着为她好的话。
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却又对出现在她身边的异性嫉妒到发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每一次夜幕降临,黑夜笼罩这个世界,那些无法遮掩的肮脏便撕破皮囊,在一个个潮湿而腐烂的夜,紧紧将他包裹。
他的人生和状态被他不该有的爱搅弄着——
天翻地覆,疯狂而割裂。
他早就疯了。
甚至这一刻,气息在唇齿中交缠,他将她困在墙角,近乎贪婪地吻着她,修长的手指都陷进绵软腿肉里。
他还在为自己辩驳——
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只是一个为了堵住她的嘴,为了保全她的名誉,为了满足一个淘气的小女孩的吻。
他们没做。
今夜过去,一切还可以拨回正轨。
他会回到合适的位置,会跟她保持应有的距离。
他会耐心教会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锁舌弹动,伴随着门板被水汽浸湿推开的阻滞声。
被他困在墙角的少女呼吸急促,近乎脱力一般软倒在他怀里。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着少女后颈,掌心中炙热的温度带着安抚,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房门推动,手电筒的光束从门缝溢出,照亮了余光中小片湿漉漉的地板。
靳霆洲刚要起身。
下一秒,少女的手臂缠了上来,伴随着热烈而黏糊糊的吻,有些含糊不清的喊他:
“老公,老公……”
脑海中轰隆一声,靳霆洲半跪在地上的腿僵在了原地。
他从来自以为理智冷静。
而这一刻,理智冷静的靳先生跪在地上,在最不利于他的危急情况里,近乎不受控制一般的对着那双追过来的唇吻了上去。
修长凌厉的指骨插入发丝,掌控欲极强的手臂禁锢着黎音,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彻底融为一体。
没关系,这是在靳家。
在噬骨的沉沦中,靳霆洲拨出一分理智,冷静地安慰着自己。
一个蓄意卖弄聪明,又心术不正的小杂碎。
觊觎他的掌上明珠,本身就要受到惩罚。
而公平正义的靳先生并非不近人情,本想留他一命。
但谁让他这么固执,非要上赶着撞破不该看的东西。
没办法,他只好把他的命留下。
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不留任何痕迹。
他不能让任何人抓住黎音的把柄。
他的宝贝只是有些淘气,所以才对探索这个世界好奇。
而永远可靠的靳霆洲,则要为她保留随时可以转身的余地。
他不能让她被任何人指摘、威胁,被任何人冷面嘲讽,碾碎在尘埃里。
被他娇养的掌上明珠是一轮永远不会跌落的新月,注定高高悬挂,做这个世界的主角。
而除了她之外,所有仰望她星辉的人都理所应当被献祭,就连为她牺牲也是光荣的。
欲念滚热,炙热的水汽在呼吸中升温。
随着半开的房门,手电筒的光束缓缓移动。
千钧一发之际,许笙又气又恼, 硬生生挤在了江执俞身前。
她很少跟人发生矛盾,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却在冒火:
“江执俞,你什么意思?”
跟她对峙的混血青年声音平平,一双绿眸幽光诡谲:
“笙笙,让开,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伤害你。”
许笙怒目圆瞪:
“朋友?江执俞,我跟音音拿你当朋友,去哪里玩都带着你,你就是这样投桃报李?”
江执俞看着她,侧脸微微偏转。
许笙:“投桃报李听不懂是吧?不是中国人对吧?那恩将仇报总能听懂吧?我跟音音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带着你融入圈子,帮你拓展人脉,带你一起玩儿,你别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