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只顾着跟靳霆洲斗嘴,很多细节被忽视。
如今再度回忆起来,靳霆洲先生着实蔚为壮观,恐怖得不得了。
她有点头皮发麻,火速下床去了洗手间。
洗漱,护肤,换好衣服。
再次出现在餐桌前的时候,她又得到了江执俞已经借故离开,回到江家的消息。
跟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廿菲那位小明星男朋友。
积雪被清理干净,几个人约好去打高尔夫。
大家吵吵闹闹,黎音的心情也一片大好。
戳穿了总比暗恋更上一层,更何况靳霆洲也并非不爱她,他只是对自我约束太高,对她的责任心太重,所以才强迫自己跟她拉开距离。
但疼爱她的兄长并非固执到无可救药。
她相信靳霆洲会为了她让步。
就像从前的无数次犯错,矜贵得体的兄长会永远弯下腰,轻轻蹭一蹭她的脸颊。
他们又会很快和好。
黎音斗志高昂,思索着对靳霆洲强制爱的可能性,沈修礼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自己在国外,问她要不要纽约爆火的积木。
黎音捂着手机,语气可怜:
“修礼哥,救救我,我被甩了……”
“对,他抱着我亲我,亲完我就把我甩了……”
“什么?可是我不敢告诉我哥,你也不能告诉我哥……”
沈修礼怒不可遏,连番保证谁也不说,又给她出了一箩筐主意。
黎音挂断手机,还没来得及回味自己的演技,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涌进屏幕。
「江执俞:音音,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作为朋友我也不该瞒着你/图片」
「江执俞:音音,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保护你/位置」
黎音点开图片,是被打码的文件,关键词联系着靳霆洲。
指尖拨动,又是一条新信息,来源是陌生号码。
「你好啊黎音小姐,我是方知薇/可爱,前几天我们店里有活动/撒花,有给vip客户预留的礼物/鲜花,我已经给您留了下来/爱心,如果您方便的话/害羞,我想给您送过去。/图片」
配图是一只毛绒玩具的锅,锅里有一堆不同形状的面包,是这些年的经典款,主题是20周年店庆。
黎音翘起眼睫,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又是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季明川:我要跟你退婚!」
「季明川:黎音,有本事你就答应我,别让我瞧不起你。/位置」
黎音:“……”
她看了眼位置。
江执俞跟季明川定位的是同一家咖啡店。
很巧。
一截手臂勾住了她的脖子,黎音手指轻抬,从短信页面滑出。
许笙一脸兴奋,对她挤眉弄眼:
“啧啧啧,看看这小嘴肿的,嘴角都破皮了……唉,也不知道是谁亲的……”
看着不远处的朋友,黎音一本正经,
“确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划破天际的私人飞机里,穿着夹克的沈修礼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看小黎音看得那么紧,她跟谁谈恋爱,你会不知道?”
靳霆洲表情平静:“别胡说,她没谈恋爱。”
沈修礼两手一拍:“我就知道,你绝对棒打鸳鸯了。”
靳霆洲看了他一眼。
沈修礼:“不过那小子也够不是个人的,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结果一转身拍拍屁股要分手,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别让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我非把这小子的手给他掰折了,让他知道咱们音音可不是好欺负的!”
助理过来给他们倒茶。
沈修礼还在继续:“不过你也是,人家小年轻谈恋爱,你不要瞎掺和。”
“不是我说你,网上都说三年一个代沟,咱们跟音音差了八九岁,那都不是一代人了!”
“我平时刷视频,他们小孩有时候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各种层出不穷的网络热梗,我得搜搜才能跟上。”
“时代不同了,靳总。”
沈修礼好兄弟一般拍着他,推心置腹:
“人家现在的小孩对婚恋观都看得很开,看得很明白,音音也长大了,大姑娘了,谈谈恋爱,玩玩男人不是很正常?”
“你就当是她打发时间的消遣,别总是管着人家,反正又不结婚,等她玩腻了就一拍两散,过两年安安稳稳成个家,你又可以当舅舅了!”
靳霆洲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玩腻了一拍两散?”
沈修礼:“那不然呢?初恋就结婚?甜蜜厮守一生到老?谁有这样的好运气,你当写小说呢?”
靳霆洲不说话了。
“橙汁,谢谢。”
沈修礼朝助理点头,又继续充当情感大师:
“男人嘛,也就这么回事儿。”
“她现在觉得新鲜上头,正在热乎劲儿上,你越是别着她不让她如意,她反倒跟看见红布的小牛犊一样,非要跟你对着来”
“你就让她玩儿,玩够了,热乎劲儿消了,她也就不想着惦记着了。”
助理低声提醒:
“沈总,前方是通讯管制区域,根据飞行要求,我们需要关闭所有移动设备的网络信号,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三个小时。”
沈修礼看了飞行模式,将橙汁一饮而尽:
“我睡一会儿,昨天没休息好,到了喊我。”
靳霆洲点头,关闭了手机。
银色机翼划破长空,朝着地平线尽头飞行,云层喷薄,在夕阳的照耀下渲染出一片橙黄色。
一觉醒来的沈修礼看向窗外,有些茫然,问旁边的助理:
“怎么还在飞?这个时间点不应该落地了?”
助理压低声音:“靳先生让飞回去。”
沈修礼一头雾水:“他有病吧?他闲着没事儿飞过去给妹妹拍礼物,我还有项目要考察呢!”
助理连忙摇头,做出噤声的动作,声音更低了几分:
“是黎音小姐。”
“黎音小姐失踪,联系不上了。”
第68章 沉船
黑漆漆的夜。
微弱的光亮从渔船的舱口中投射过来,在黑暗的船舱中打出一条光束,却对于驱逐湿冷无济于事。
鱼腥的腐烂气味与咸湿的海水混合,被泡烂的木头带来腐朽气息,萦绕在鼻腔,伴随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呜咽。
黎音衣衫单薄,蜷缩在角落里,为自己的轻敌都快把肠子悔青了。
她果然被绑架了。
明明剧情已经提示过会被绑架,可是那个被移送到警局的脸盲跟踪狂让她放松了戒备,就这么大剌剌的认为危险已经度过,从而一脚踏进了对方的陷阱中。
绑架,沉海。
剧情中没提过的兄长正在飞机尽头的另一个国度,等他赶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对于年轻人而言,死亡是遥不可及的议题,一切都离他们很远。
而弱智又狗血的剧情又实在好糊弄,她总以为自己可以轻松解决,不会面对这么糟糕的时刻。
可她还是太大意了。
后悔伴随着愧疚,让她悄悄用铆钉割绳子的动作都快了些。
她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一次争吵的结果是让靳霆洲永失所爱,那往后的几十年,踽踽独行的孤独时光里,她的兄长会永远被淹没在无尽的自责,终身都无法解脱。
“嘎吱——嘎吱——”的声音从甲板传来,黎音转动着生了锈的铆钉,不动声色的藏进手心里。
“哐当”一声,舱门打开。
为首的绑匪五短身材,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都是什么破事儿!说了我不认人!”
脸盲。
头灯扫过乱糟糟的舱内,散发着腥味的渔网,随意摆放的鱼叉,塑料鱼桶还沾着鳞片和粘液,几瓶喝剩的矿泉水四仰八叉地躺着。
前面的矮男人身影错开,后面的高个也骂骂咧咧了句什么,拖行着地上的东西,
“现在抱怨有什么用?”
“等干完这一次,咱们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我也带东西回老家,娶个媳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去了。”
“世道不好,钱就是越来越难挣!”
“哐当”一声,重物被丢到了地上,就在黎音旁边。
头灯扫了过来,矮个“哟嚯”一声:
“醒了?”
他似乎很高兴,还给旁边的瘦高个介绍,
“寰亚的大小姐,大学生,有文化,听说他哥很能挣钱,那家伙,大厂子开的跟印钞机似的。”
“不过干完这一票,咱们得出国躲躲,他哥要是查出来,捏死咱俩跟捏死小虾米差不多。”
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叨叨咕咕,黎音握紧了手中的钉子,声音平静:
“我哥确实有钱。”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加个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