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悠久的北方古城沉稳厚重,垒着青砖的高高城墙下,季明川刚下飞机,就看到了前大舅哥光明正大与他曾经的未婚妻黎音十指相扣,方知薇正在旁边插科打诨……】
【目睹这一切,男主季明川如遭雷击。】
【他忽然想起来母亲曾经说的话,说方知薇是靳霆洲派来的奸细。】
【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男主季明川眸色狠厉,将油门死死踩到底,对着前方冲了过去——】
【漫天的血腥中,曾经绿了他的黎音和那个该死的奸夫靳霆洲被撞成血雾。】
【而女主方知薇也被撞断了一条腿,失去了独立行动的能力,被季明川囚禁在别墅,日日承欢。】
金黄的大字颜色一点一点暗淡深沉,带着某种褪色般的不祥:
【多年后,季明川看着花园里嬉戏的孩子,弯下身来摸了摸轮椅上方知薇隆起的小腹,柔声道:“薇薇,这是我们的第3个孩子,你开不开心?”】
【花园里的笑闹声飘远,轮椅上的女人目光涣散,像是没听到一般。】
【好在,宿命纠缠的两人经过波折,最终厮守在一起。】
【HE,全书完。】
近似伪装般的金黄色全部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暗色,又像是凝固一般,最终变成了纯粹的黑。
【HE,全书完】
三个字僵硬地刻在空气中,像是尘埃落定一般,久久未曾消失。
一团乌压压的黑,凝聚在干净整洁的病房里,像是昭告死亡的印记,逼迫着她过快的呼吸。
这次的剧情比之前更恶毒。
像是小孩子耐心告罄的恶作剧,对方甚至抛弃了一直以来“杀死自己让靳霆洲痛不欲生针对男女主”这条主线,砍掉所有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脉络,径直通向对方拟定的大结局。
她和靳霆洲双双死亡的大结局。
清醒之前,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听到两位秘书在为她成功退婚而庆幸。
季明川什么时候求婚不清楚,但剧情的推动之下,哥哥或许真的要去所谓的彭城。
而这趟通往死亡的列车,他们说什么都不能去。
病床上的少女撑起身来,一把撕掉了手上的针。
在秘书的惊叫声中,她反手锁上了门,顺手扯过旁边的病案本。
“刷刷”的声音响起,纤细的手指笔走龙蛇,火速签下“不要去彭城”几个字。
字迹落下的瞬间,连手指都像是被什么虚无的东西拉扯,白色纸面上呈现出被扭曲的文字:
「蓝色的苹果在尖叫。」
她迅速划掉,用英文代指,落在纸面上的文字依旧被扭曲:
「寂静的树叶在吃虫子。」
窗外拍门声响起,是监测到异样的医生。
黎音面不改色,飞速撕掉了那张纸,撕得粉碎,冲进了抽水马桶里。
她毫不怀疑这两张纸被医生看到,她会直接被认定为精神出了问题。
说出来会扭曲,用手机打字会扭曲,写出来仍然被扭曲。
黎音不再说话,垂下眼帘靠到了床边。
秘书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衣服,确认她没问题,才开了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乌泱泱地冲了进来,给她检测,扶着她坐在病床上,耐心又体贴地询问她现在的感觉。
旁边的秘书心有余悸,客观地阐述了自己刚刚的见闻。
几位医生互相交换着意见,隐隐约约中,黎音听见了“大脑受损”几个字。
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少女半垂的眼帘迅速抬起,翘起长长睫羽。
为首的医生看过来,跟她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看到对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但那点速度实在太快,等他再辨认的时候,对方已经恢复如常,一张稠丽脸庞带着惊慌和戒备,声音小小: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失忆?”
西装革履的男人脚步匆匆,听着旁边医生的汇报。
对方斟酌着用词:“失温导致脑部血流量降低,再加上心理创伤的刺激,可能会出现短暂的遗忘,但这并非不可逆,我们想着还是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地面,随着开门的声音踏入室内。
病房里,穿着病号服的少女乖乖坐在窗边,歪头看着对面的秘书削苹果。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转头。
剑眉微蹙的男人大步向前,试探着叫了句“音音”,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窗边的少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尾晕出湿红水雾。
泪眼朦胧地抿着唇,仿佛只要眨眨眼睛,大颗的泪珠就能从眼眶里滚出来。
声音也又小又轻,软绵绵的喊他:
“老公……”
靳霆洲的脚步骤然定住。
无数愕然的视线聚集,落在少女身上。
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格外凄惶,像是被露水打湿的蔷薇花,睫羽捻湿泪滴。
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腰,慢慢将身体蹭进对方怀里,委委屈屈:
“他们说我是有未婚夫的。”
“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吗?我可以叫你老公吗?”
“我好害怕,我谁也不认识……”
掌心下男人劲瘦的腰绷得紧紧的,清冽好闻的冷调檀香传来,伴随着近乎能弹到她耳朵里的心跳声。
靠在男人怀里的少女很不经意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复又抬起一张白生生的脸,认真道:
“你怎么不说话啊,老公?”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要嫁给你。”
第77章 麻烦
完全逾越的称呼昭示在阳光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紧了紧,下意识捂住对方的后脑勺,阻挡了或许会有的恶意。
他近乎应激一般,火速撩起眼皮,冷冰冰的视线逡巡房内。
他的行政秘书正在细心地把苹果切成小块,医生面色如常,助理在后面叨咕着大小姐真可怜,又忍不住叹气……
骨节分明的大手插入发丝,靳霆洲手指顿了顿,一点一点松开了对方。
入目是一张白生生的漂亮脸蛋,湿而圆的瞳仁,眸底水痕潋滟。
恶念伴随着阴暗在心底盘旋,引他坠向将她私藏的深渊,譬如趁她懵懂无知坐实未婚夫的身份,恶劣地将她占为己有,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面容英俊的男人垂眸看着她,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十足十的好哥哥:
“你认错人了,音音。”
“你跟之前的未婚夫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他人品低劣,朝三暮四,哥哥已经帮你退了婚,你们以后都没有关系了。”
“我是你的哥哥,靳霆洲。”
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轻颤。
片刻后,那张清澈的眸底闪过迷茫,连搂在他腰间的手也松开了,
“原来是哥哥。”
少女轻软的声线慢慢讲着,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了距离,语气里带着客气:
“抱歉,霆洲哥,我的脑子有些混乱,现在不记得人了。”
一步远的社交距离,遵循着他从来坚持的男女有别的差异。
可这一刻,男人的视线落在对方眼底的疏离,心底竟生出某种荒谬的悖逆。
他的掌上明珠盈盈地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紧贴着他,热闹又亲切的喊他哥哥,黏在他身边。
她似乎完全退到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位置。
格外礼貌地朝他微笑,说出来的话都带着能刺痛他的陌生:
“您不需要忙工作吗,霆洲哥。”
赶他走,喊他霆洲哥。
靳霆洲眼底的神色暗了些,语气温和:
“哥哥今天没有工作,一会儿医生要做检查,你昏迷了一晚上,肚子饿不饿?我让他们送点吃的。”
对方乖乖点头。
靳霆洲转身的瞬间,隐约听到少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软绵绵地控诉着:
“他真的是我哥哥吗?他看起来好严肃,把我吓坏了……”
灿烂的日光斜照在门口,男人一双长腿迈得更快了些。
再次折返的时候,靳霆洲调整好心情,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的音音正在跟秘书谈论着什么。
或许是她苏醒的时候他就在,失忆后第一眼看到又陪在身边的人总会格外令人有安全感,如今的两个人隔着恰当的社交距离,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听到声音,两个人转过头来。
愉快的气氛被打断了。
被他这个突兀的外来闯入者。
秘书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着。
眉眼秾丽的少女 脸上的灿烂也淡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客气的礼貌,两只手交叠着朝他打招呼:
“霆洲哥。”
又是霆洲哥。
靳霆洲现在听不得霆洲哥。
提着食盒的男人微微颔首,调整着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更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