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笙笙，可以了，我准备了新的游戏机……”
她连忙打断许笙思维发散，兴致冲冲，牵着许笙的手往另一边走。
许笙摸了摸脑袋，感觉有点儿奇怪，可是又形容不出来。
八卦的因子作祟，她抛开那点怪异快步跟上，也很快兴冲冲起来：
“那你给我讲讲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失忆？不是之前还没追上吗？怎么突然就亲了……”
晴朗的天空和风吹拂，临近冬末，连空气中都带着即将过年的轻松。
窗台处的绿植生长的茂盛，穿过绿植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地面上，照着男人一尘不染的手工皮鞋。
坐在病床前的男人削着苹果，骨节分明的大手尤其漂亮，连凸起的腕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瘦削，手腕轻转，一条长长的苹果皮掉了下来。
男人嗓音温润，带着说不出的柔和：
“爷爷，我和音音的婚礼，还需要您来当证婚人。”
病床上的老爷子两眼一黑，夹着血氧夹的枯瘦大手猛猛一拍，东西都震掉了。
病床边的男人很好脾气地捡起来，回归原位：
“看得出来您很激动。”
“确实，您看护着我长大，对得起我亡父亡母的嘱托，也确实尽心尽力。”
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灵活的手指轻轻转动，将苹果削成小块：
“我相信，我父母泉下有知，知道我遇到了一生相许的爱人，愿意成家立业，也会为我高兴的。”
提到早逝的儿子儿媳，病床上老爷子的呼吸平缓了些，声音里带着无力的挫败：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她从小住在靳家，养在我膝下，被我看着长大，就算没入靳家的户口，可是我看着她，跟自己的孙女没有区别。”
“你们的婚礼我不会参加，更不会当所谓的证婚人，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锋利的水果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轻轻插入切成小块的苹果，迸出细微的苹果汁液。
刀尖转动，插着小块的苹果送入男人殷红的薄唇中。
靳霆洲语气平缓：
“爷爷知道，我已经30岁，不再年轻了。”
“我为人古板无趣，又年岁渐长，对她的吸引力日渐单薄，现在不过是仗着她的喜欢，所以才急着将婚事提上流程。”
“色衰而爱弛，爷爷总不能忍心看着，我就这样无名无份地跟她在一起，直到年老色衰被她抛弃。”
老爷子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被他气得额角突突直跳：
“胡言乱语！你是个男人！说的都是什么混账东西！”
面对他的责骂，靳霆洲漫不经心，将削好的苹果送入口中。
直到老爷子骂累了，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品尝完苹果的男人放下水果刀，淡淡道：
“算起来，奶奶仙逝，到现在也该20年了。”
老爷子呼吸一窒。
男人狭长的凤眼投射过来，带着关切的孝顺：
“我听说，人离开的时候多大年纪，死后就保持当年的样貌。”
“那位前爷爷早逝，算起来跟奶奶相见的时候，正值壮年，风华正茂。”
他唇角的笑意缓缓勾起：
“当然，爷爷虽然不如年轻时意气风发，但到底老当益壮，朱颜鹤发，精神矍铄。”
老爷子也不喘了，表情警觉：
“你想干什么？”
靳霆洲看着他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奶奶也不例外。”
“爷爷太老了，虽然是个男人，但到底不如当年英武，有碍观瞻。”
“我决定在爷爷百年之后，不让你们合葬，让奶奶跟年轻的前爷爷葬在一起。”
老爷子扑棱一声坐起来，指着靳霆洲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是少了你的吃，还是少了你的喝，家业都让你继承了，手把手的带着你长大，什么东西没给你！”
“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点小情小爱你脑袋发昏，你还要把我和你奶奶分开，你这个孽障！”
“你奶奶温柔父亲孝顺母亲贤惠，怎么偏偏生出来你这个不肖子孙！小畜生！”
老爷子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震得手掌发红。
病床前，面容俊美的男人眼底含笑，体贴地给老爷子斟了茶：
“爷爷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我哪里算不肖子孙？”
“爷爷应该高兴，您年轻时无法无天强夺人妻，而您的基因被奶奶净化，又在我父母那里改良，才有了我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爷爷，您应该高兴，我没有完全像你。”
第105章 好甜
“爷爷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错，医生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春节就能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暖黄的灯光洒在地面，坐在地毯上的少女抱着花花，抬头看着面前英俊从容的男人，声音小小：
“其实我想去医院看看爷爷……”
红木边框装饰着玻璃，外面是浓稠的夜。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背靠无边夜色，表情温和：
“怎么说？”
“其实这些年，爷爷对我一直不错，他看起来很严格，不太爱笑，但是在物质上从来没有对我有过短缺……”
坐在地毯上的少女声音慢吞吞的，将小乌龟放在盒子里，
“而且我的身份在靳家挺别扭的，寄住关系，可是哥哥疼我，什么都给我最好的，连几位叔伯都有意见，在爷爷那里告了好多次状，可爷爷什么都没说过。”
靳霆洲待她很娇，眼珠子一样捧着。
在整个靳家，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顶级的，无论是教育还是兴趣爱好，又或者是价格昂贵的首饰，再或者靳霆洲给她置办的资产，已经全然超过了待客的规格。
爷爷心知肚明，但只当看不见。
黎音垂下眼睛：
“我小时候把园子烧了，爷爷也没有骂我；初中的时候心血来潮想学钢琴，爷爷请了国际乐坛的常青树Maurizio，每周的国际航班飞到家里给我上一节课；有次我生病了，你不在国内，也是爷爷守着我……”
老爷子是典型的中国式的大家长。
黎音对他的感觉很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以。”
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摸了摸她的脑袋，
“等他再好一些，老公陪你一起去。”
他又这样自称，语气更行云流水，越发从容。
黎音耳朵更烫了。
“对了，之前拍到了一块钻石，很漂亮，我把它做成了项链。”
坐在地上的少女翘起眼睫，长而卷翘的睫羽乌泱乌泱，像是一把弧形的小扇子扇过。
入木是低调内敛的首饰盒，被男人的大手轻轻托着，盖子打开，白色的绒布上平躺着一只项链。
干净透亮的粉钻，没有一丝杂质，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一汪水。
雕工精细，设计却很简洁。
男人的大手将它托起，打开了后面的搭扣，笑着跟她调侃：
“只是我手艺不精，跟外面大师的作品比不了，只能给我们宝宝戴个新鲜。”
坐在地上的少女微微俯身，将脑袋凑过来，纤细漂亮的手指搭在男人膝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粉色的羊绒衫，荡领，修身款，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领口不大，可是随着微微俯身的动作，一团莹润的雪色一览无余。
男人狭长的眼眸寸寸扫过。
稠暗的目光温度攀升，手上的动作却游刃有余，甚至还在云淡风轻地跟她开玩笑：
“只是我们大小姐喜新厌旧，这次不知道能有幸在音音脖子上待几天，就要被打入冷宫了。”
“怎么会！”
搭在他膝头的手指动了动，对方抗议：
“霆洲哥亲手做的，那我肯定是要一直戴着的！”
锁扣搭好，男人唇角的弧度微微翘起，手指收回。
微微前倾的少女坐直身体，任由那块干净透亮的粉钻随着链子自然地垂落在锁骨下，搭在柔软的羊绒衫上。
她摸了摸，弯着眼睛问靳霆洲：“好看吗？”
男人点头，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很漂亮，适合你。”
黎音唇角弯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那奖励你亲我一下。”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笑，磁性的声线伴随着微微颗粒般的质感，钻入耳朵里又苏又撩。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俯身，炙热呼吸落在她脸上。
正当黎音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吻时，男人的大手钳制住了她的下颚，温柔又强势地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之前的炙热和急切，这次的靳霆洲温柔又霸道，要比之前温和得多。
湿漉漉的，带着清苦的檀香气息，像是耐心的引导，又像是一场温柔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