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孝顺,这些年被爷爷抚养长大,他只是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很敬重爷爷。”
“音音只希望爷爷能对哥哥宽容一些,他这些年走过来太难了,面对了很多非议,承受了很多压力,肩膀处受过伤,到现在伤疤还没好……”
“所以如果爷爷有怨气,那就对着我撒。哥哥来的话,爷爷能平常心对他就好了。”
“伯父伯母早逝,哥哥众叛亲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爷爷一个亲人了……”
少女的声线在空气中飘荡,听得老爷子头脑发昏。
可惜有的话他说了也没人信,信了那个小畜生也还会有别的招。
老爷子叹气,麻木地往嘴里塞橘子 ,只觉得跟她说不通:
“我饿了,你去给厨师说,今天中午做点清淡的。”
对面的少女乖乖点头,又帮他调整了腰靠,这才转身离去。
少女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随着锁舌的弹动声,穿着西装的高大身影从另一个房间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在了病床对面。
老爷子不想看他,长吁短叹。
靳霆洲也没说话,开始剥橘子。
病床上的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重重叹息。
两下无话,只有尴尬的沉默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爷子忽然没忍住:
“你让人在老宅装修?那我跟你奶奶的房间你动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有些急:“那都是你奶奶的遗物,她一个小姑娘走得早,你别乱动她东西!”
靳霆洲沉默:“奶奶仙逝的时候,芳龄63。”
老爷子手一挥:
“你爱在老宅怎么折腾随便你,我也管不了,但你别碰我跟你奶奶的院子!”
靳霆洲点头。
男人狭长的凤眸扫过手腕,淡淡道:
“家族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叔叔给推荐了位大师,我让他们在家里看了看,说是有些门道。”
橘子皮落下,丰富的汁液在空气中迸出细小的光点。
他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老爷子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冷不丁的,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忽而扯开一个笑容,声音也低了几分:
“爷爷,你说前爷爷和奶奶的墓碑,我要不要让人做成情侣款?”
“哐当”一声,老爷子的怒骂声随之响起。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黎音目瞪口呆,刚好看到一个被剥好的橘子,骨碌碌在地上乱转。
而老爷子一脸愠怒,正将巴掌往靳霆洲脸上扇,一边打一边骂“混账东西”“小畜生”“我今天打死你也算替你爸妈交代了”……
房间里鸡飞狗跳,黎音跟秘书一起将两人拦下。
老爷子气喘吁吁,坐在床上喝水。
靳霆洲则被黎音捧着脸,小心翼翼地问他疼不疼,现在还好吗。
老爷子冷嗤。
那小畜生有什么可疼的?他收着劲儿,都没打到他。
谁料下一秒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常见的低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没事,哥哥不疼。”
老爷子震惊转头。
那个混账东西垂着眼睛,手还落在黎音腰上,语气倒是十足时的受伤:
“是我混账,做了错事,爷爷对我有偏见也正常。”
“我本来就是爷爷抚养长大,他是长辈,要打要骂,当然没有我置喙的余地。”
他转头,视线落到病床上的老爷子身上,语气又低了几分:
“爷爷阅历深,见识广,说话有分量。”
“您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也会回去好好反省。”
老爷子:“???”
他说什么了?
对面的两人没理他,这个混账东西转过身去,握住了少女的手指,跟她十指相扣:
“好了音音,哥哥不疼,我们回家……”
第112章 疏远
靳霆洲在刻意疏远她。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距离圣诞节还不足一周。
她跟一群小姐妹刚打完网球,约好去某个最近很火的甜品店打卡。
结果要排长长队的甜品还没上齐,她就从装饰着贴纸和彩灯的窗玻璃里,看到了靳霆洲的车。
车窗落下,气喘吁吁的李助理俯身,正跟车厢里的男人汇报着什么。
黎音眉心蹙起,盯着那个方向——
可明明昨天早上,靳霆洲说要去国外视察,要连续去三天的。
“柚子拿破仑吧,音音也爱吃这个……”
许笙的声音传来,话音刚落,对方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咦,音音,那不是你哥!”
黎音默不作声,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低沉的声线传来,如往日一般温和,喊她音音。
黎音盯着他的方向:“最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霆洲哥,他们家的法芙娜小脆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尝一尝?”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轻笑,哄着她:
“哥哥在国外,今天回不去,想吃也吃不到了。”
“你跟朋友分享吧宝宝,需不需要钱,哥哥打给你……”
黎音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靳霆洲在骗她。
靳霆洲又在躲她,跟前段时间一样。
“霆洲哥不吃吗?可能男孩子都不爱吃甜食……”
看着黎音板起来的一张小脸,许笙猜着他俩吵架了,连忙哄人:
“好了,人家霆洲哥工作很忙的,跟咱们这种无业游民不一样,我姐姐昨天还说,靳总前天亲自出席了业内峰会,那种规格,靳总原本不必亲自去的——”
黎音视线突然转了过来,落在了她脸上。
许笙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
“音音?”
黎音气笑了。
前天,靳霆洲为了躲着她,骗她说在公司里忙了一整天,连回她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黎音只当他刚刚回归,公司里的事情太忙。
闹了半天是靳霆洲故意躲着她,连谎言都要变着法的找新花样。
手机屏幕亮起,又被黎音挂断。
但这次靳霆洲只给她打了一次。
甚至没有再继续哄她,对方就没了消息。
连那辆静静停泊在远处的豪车也踩足马力,消失在视野尽头了。
冷不丁的,黎音又想起来那天病房里鸡飞狗跳的一幕。
她想起来靳霆洲低垂的眼睛,说着“爷爷见多识广,教训的是,回家要好好反省”之类的话。
看来是爷爷又说了什么,所以让靳霆洲痛定思痛,决定悬崖勒马。
靳霆洲这个混蛋。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什么丧尽天良的话都说过,都快把她上上下下亲一遍了,现在又决定拍拍屁股疏远她?
拿她当小狗耍?
黎音气得耳朵冒火,恶狠狠将吸管插进杯子里抿着喝。
许笙还在旁边念经:
“算了算了,反正他们当老板的人就是这样的,忙得团团转,连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没有。”
“但是霆洲哥还挺好的,霆洲哥那么疼你,还专门把斐济岛那边的房子收拾出来给你过圣诞节,到时候你们俩好好聊聊,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黎音吸着冰水的动作一顿,忽然转过脸来。
许笙犹豫:“我说错话啦?”
下一秒,少女的手臂环住了她,语气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笙笙,你说得对,到时候我们俩好好聊聊就好了!”
谁要跟他聊。
三心二意的狗男人,抛妻弃子的老混蛋。
黎音弯起眼睛,琢磨着自己曾经早早考虑过的念头,决定付诸于行动——
她要把靳霆洲睡服。
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跟靳霆洲大做特做。
她倒要看看,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捅破,靳霆洲还能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到处躲。
-
日出月落,朝霞将在寒霜中沐浴了一夜的枯枝染成金黄色。
临近12月底,节日的氛围越来越浓。
倒计时的一天比一天更接近圣诞节,两个人之间也依旧彼此心照不宣地互相糊弄着。
靳霆洲避着她,每天变着法地找借口,对她越发冷淡。
大抵是出于愧疚,对方的礼物倒是不停,从珠宝首饰到应季包包,银行卡里多出来一串0,算作无声的慰问。
黎音也故作愤怒。
她对着电话那边的男人抱怨连连,恼怒撒娇,讲着讨厌,像只被惹到炸了毛的小猫。
可是挂断电话,她又恼怒全消,反手拿到了托人买来的药。
靳霆洲打来的钱也没浪费。
黎音去做了美容,跟许笙逛街,还顺手买了几件战袍。
回到家托着那几件薄如蝉翼的衣服,她在床边逛了两圈,又担心不够。
靳霆洲力气大,又常年锻炼,那还不轻轻松松就给撕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