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的化妆镜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少女白皙的脸庞微微转动,视线落到桌面上的钻石项链,又一寸寸移动,滑到男人脸上,定住,
“不小心弄坏了。”
面容英俊的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
“没让珠宝店里的人修一修吗?”
面容娇美的少女弯起眼睛,笑道:
“我怎么能放心让外人碰这条项链呢?”
“毕竟,这可是哥哥亲手做的。”
她在“亲手”两个字上重了几分,听得靳霆洲心脏又跳了跳。
某种不妙的预感加重。
而这种不妙的预感,在晚饭过后,兰姐过来汇报了大小姐已经睡觉的消息,让靳总不要去打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破天荒的,在黎音那里向来怀揣美强惨白莲花的剧本,在惹得黎音屡屡心软上战无不胜的靳霆洲,第一次被从卧室赶出来了。
老宅很大,夜里的风很凉。
被流放到书房的靳霆洲面色沉稳,一边签着文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音音睡这么早?”
兰姐不疑有他:
“大小姐说,最近身子有些乏,吃过晚饭就休息了,灯还是我熄的。”
她是怀疑大小姐怀孕了。
胚胎前期不稳,要时刻注意着,所以才把先生赶出门来,防止他乱来。
不过没根据的话不能乱说,兰姐脸上荡漾着喜色,急着去归拢近期的膳食计划。
直到那道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也消失,书房里趋于平静,握着签字笔的大手才顿了顿,“啪嗒”一声,将那支黑笔按在桌面上。
钻石项链被摸了出来,璀璨的切面闪烁着火彩,攀附在男人凛冽的指节上。
主石后面没有被拆开的痕迹,不过用专业的检测笔在上面轻轻一搭,里面的定位器便一览无余。
大小姐生气了。
他暴露了。
男人狭长的凤眸撩起一点弧度,眼底一片平静,把玩着手中的项链。
冰冷的触感落于指尖,上面残留的温度已然消散。
修长凛冽的手指托着项链,轻轻抵在鼻下,侵袭着鼻尖的是若有若无的幽香。
加入了杜松子的冷调蔷薇香,在肌肤终年的烘托里带着撩拨的欲,经久不散。
没关严的窗户袭来一阵冷风,吹走了男人心头的燥热。
他把玩着断掉的项链,到底没了继续工作的兴致,索性起身,打开了密室的门。
靳家老宅传承百年,太爷爷心思缜密,在设计的时候留了不少密室。
这正好方便了靳霆洲。
昏黄的光线里,男人高大的身影踩在地板上,大步向里走去。
两侧的摆件投下斜斜的影子,在男人闲庭信步一般的身影里,连两侧的墙壁都随着明灭不定。
忽然,那道高大的身影停下脚步。
昏黄的灯光里,修长凌厉的指骨勾着项链,落在墙壁上某处,轻轻挪动。
火光跳跃,模糊的光影开始清晰,整片整片的墙壁上,赫然是一张张黎音的照片——
从静到动,似嗔似笑,宜喜宜怒。
不管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漂亮得要命,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男人的手指轻轻停顿,在璀璨生光的项链衬托下,轻柔而爱怜地抚摸着照片上的少女,抚过对方的眉眼。
指尖下滑,落在龙飞凤舞的大字标注的日期,男人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狭长幽暗的眼眸浮动着幽光,脸上的神情带着不加矫饰的迷恋,像是雕塑大师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带着近乎虔诚的贪婪和独占。
红底皮鞋踏上台阶,一张张照片也跟着生动起来,日期的变化越来越缓慢。
不同于前期伪装的正经。
向来自诩稳重得体的靳先生,就连偷拍这种事做出来也冠冕堂皇,拍得像艺术照。
时间越往后,那些无法掩藏的恶劣便原形毕露——
雪白双腿挤压出的红痕,湿润的唇瓣被水迹润泽得饱满,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暴露在如剑的光束里面,雪白丰盈的胸口坠着一串钻石项链……
独占欲强到发指的靳霆洲甚至嫉妒这串项链。
毕竟对方可以堂而皇之地贴在她胸口,占据了所有一亲芳泽的时间。
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消失,一只黑色遥控被捡了起来。
手指轻按,宽广的屏幕随之亮起,照亮了光线幽微的密室。
面容俊美的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那只浸满了她体香的钻石项链,眼底含着滚烫的炽热,眉梢却很明显地挑起来弧度。
实时监控的屏幕对着卧室的大床。
而几分钟前保姆亲口汇报的“熄灯睡着了”的大小姐,正穿着一件摇摇曳曳的吊带睡裙,雪白圆润的肩膀露在外面,爬上了床。
片刻钟后,一阵熟悉的外国语调响起,语言露骨而狎昵。
法语。
幽暗的密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灯光熄灭,高清的监控镜头依旧兢兢业业,像是黑暗中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一切。
细碎的声音从音响响起。
屏幕前的男人喉结迅速滚动着,指尖摩挲着项链,眼底浸着不加掩饰的渴欲。
“啪嗒”一点脆响,野火点燃冬日的午夜。
没过多久,屏幕上的少女从被子里爬出来,鬼鬼祟祟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监控的灯光微亮,照着余温未散的大床。
沙发里的男人脖颈扬起,喉结滚动,感受着对方残留的气息。
脚下的地毯是兽皮,图案狰狞而野性。
揉皱的柔软纸团散落在地面,青筋凸起的手臂从沙发伸出,将那条项链轻轻放在桌面上。
项链左边,是多年前黎音的简笔画,画上的人是靳霆洲和她;
项链的右边,是一张最近拍摄的照片,睡颜,乌发红唇,唇瓣被吻到肿起。
两张并排的作品被钻石项链缠绕在一起,带着某种时空错乱的诡异。
又在无人知晓的密室里,染上更繁复的气息。
第122章 密室番外【下】
屏幕上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水流声传来,水流平稳到诡异。
陷在沙发里的男人凤眸微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手看了眼腕表。
冷光如剑,照亮了男人的眼眸。
可他依旧什么都没做,清贵俊美的五官懒洋洋的,因为放肆而显得邪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显示被闯入的灯光亮起。
男人抬手,索性关了警戒器。
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向来溺爱黎音的靳先生薄唇微勾,主动帮对方开了锁。
不多会儿,伴随着开门声,熟悉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对方走得不快,手电筒的光束轻晃着,大抵是看到了墙壁上的照片,猛然刹停的脚步声,伴随着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
墙壁前,少女清亮的瞳孔猛然放大——
密密麻麻的照片一张挨着一张,时间标注的整整齐齐,铺满了整张墙壁。
光束扫过去,属于她的脸一张接着一张,在光影的笼罩下似乎转了过来,巧笑着,娇嗔着,迷茫着……
跟她四目相对。
黎音难以形容这种堪称毛骨悚然的诡异。
即使在发现定位器和对着床头的监控后做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还是惊诧到不能自已。
心脏跳得比鼓点还快,指尖开始发麻。
手电筒的光束轻轻晃着,随着时间线移动,入目是更多,更露骨的照片。
没有聚焦她身体的敏感部位,但大概偷拍的人心思不纯,连拍出来的照片也让人浮想联翩。
微肿的唇,被水打湿的指尖,抱在怀里的网球拍压着胸口,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
她在掀起惊涛骇浪的震惊里往里走,密密麻麻的置物架,装满了有关她的物品。
早先丢失的发卡,贴着照片的铭牌,无故失踪的白色丝袜,写过字的便签,用了一半的口红……
穿着拖鞋的少女踏上台阶,入目是一张巨大的屏幕。
红色呼吸灯闪烁的另一边,监控正对着她的床头。
音响的效果很好,沉浸式的环绕效果,连她刻意打开用来迷惑靳霆洲的花洒流动声都清晰可闻。
信息量过大的场景充斥着黎音的视线,那张白生生的漂亮脸蛋在幽暗的密室里偏转,甚至还看到了一张床——
雕花的双人大床,纯洁无瑕的白色帷幔,银色锁链静静停泊在床边,折射着冷光。
冷不丁的,一道幽邃呼吸落在她脖颈。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轻笑叹息:
“乖孩子,被你发现了……”
黎音瞳孔震颤,甚至忘了回头。
羽毛一般轻柔的呼吸扫在她脖颈,男人的大手探了过来,扼住了她的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