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_鱼曰曰【完结】(37)

  他虽早已不知生气是何种滋味,但看那孩子连笑都十分牵强,想来是不好受的。

  鹦鹉听见头顶上的声音,抬起头朝上望了一眼,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珠,“咕咕”叫了两声。

  神君垂眸,含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鹦鹉又叫了几声,亲昵又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神君感受到掌心的触感,望向它:“你也觉得,吾该去寻她?”

  鹦鹉听不懂,只转了转灵巧的小脑袋,抖了抖翅膀,还欲躺在他的怀中。

  神君却拍了拍鹦鹉的脑袋,手掌微松,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它飞上了枝头。

  神君转身,缓步朝外走去。

  一路遇见陈府的下人见礼,他也只含笑应下。

  直到行至陈府大门,神君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的两道身影。

  那个孩子正与“金焕”一并朝外走。

  神君神色平和,笑意也未曾变浅,只望着那孩子脸上的笑,几息后眼睑垂落,安静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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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神君:那孩子生气了。

  鹦鹉:喳喳。

  神君:你也觉得我该去找她?

  鹦鹉:喳喳。

  神君:好吧。

  鹦鹉:……

  第25章 字迹

  花浔没想到会在陈府门口碰见金焕。

  自前两日他突然离去后, 便再未露面,也没回陈家另为他安排的庭院。

  本以为他离开时,他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得知她要去集市时,也主动提议一同前来。

  自打除了妖兽后,青木镇的集市也越发热闹了。

  “你这两日去了何处?”花浔一面望着集市两侧, 一面兴致缺缺地问。

  她问得随意, 却未曾注意到身边的“金焕”身形微顿。

  去了何处?

  百里笙垂眸。

  他其实并未离去, 只是,他需要纾解一下心中那莫名而起的愤怒。

  事实上, 自这只小妖进入陈长彦梦境那日,百里笙的识海便如同紧绷着一根弦。

  直到她饱含依赖地抱住长桑九倾时,那根弦突然间便断了,惊起识海内波涛翻涌。

  他厌恶自己嗅着她的气息竟能陷入安眠,更厌恶先天魔体被一个小妖轻易干扰情绪。

  所以, 他想自己应当离开了。

  左右虚伪的神无趣得很, 看不了他的好戏;花浔也不敢泄露那十年里他的不堪一面。

  却在将要离开人族的地界时,他听见远处的凡人在商议着冬至该如何度过。

  只一瞬,他想起一件平凡的小事。

  为利用花浔,他曾主动示好,开口问她的生辰。

  她当时想了许久,才纠结地说:“我也不知我几时的生辰,不过我化形那日是冬至, 不如以后每年冬至就是我的生辰吧,今年我刚好……一百年了。”

  他应:“百年生辰,对妖族而言是极为重要之日。”

  “这么重要啊,”花浔沉吟片刻, “那是不是要和重要之人度过?”

  “自然。”

  “可我好像不认识其他人了,”花浔笑盈盈地问,“百里笙,你能同我一齐过生辰吗?”

  百里笙答应下来。

  所以,他折返了回来。

  他想,他不过来兑现一个曾经的诺言而已。

  这个小妖当初如何说也算是救过他一命,予她些好处,便再不相干。

  “你怎么不说话?”见身边人久久不言语,花浔也渐渐从失落中回过神,看向身边的男人。

  “金焕”望向她,随口编了一个借口:“有所感悟,便去了山林中修炼。”

  花浔也修炼了两日,闻言应了一声再没多说什么。

  “花浔姑娘呢?”金焕反问,“怎么今日没见那位先生?”

  花浔闻言,眼眸暗淡下来,含糊道:“先生他……有事。”

  “可是起了争执?”金焕又问,唇角徐徐弯起一抹笑。

  花浔抿了抿唇。

  她与神君根本算不上起争执,神君都没有和她争,甚至……神君也许只当她是个小孩子在耍脾气使性子而已。

  “我看那位先生待你太过冷淡了些,”金焕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看着与人为善,实则无情得紧……”

  “先生才不是这样的人!”花浔下意识地反驳,皱着眉头道,“先生他心怀众生,怜爱万物,对我也很好,还几次三番救过我的命。”

  “你看见的不过是表象中的表象罢了!”

  金焕长睫微动,神情渐渐失了温。

  这么义无反顾地维护,她曾经也对他用过。

  当他自嘲“废人”“无用”时,她每一次都会认认真真地反驳,纠正道:“你才不是废人。”

  “你能够识文认字,还能砍柴晾药,甚至还能教我写字、修炼法术,你能做许多许多事情。”

  如今,这同样的手段倒是一样不落地用给了旁人。

  气氛有短暂的僵凝。

  花浔也知自己方才过于激动,毕竟金焕是为了安慰她才这样说的。

  她清咳一声,不自在地主动开口破冰:“你可知这附近何处有卖符纸的?”

  她的变幻术还修炼不到家,只能借助符纸了。

  虽说骗不了法力高深的修士与仙人,但吓唬吓唬李氏这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金焕也恢复之前的平静模样,笑着应:“临祈城中有几家灵宝阁,其中便有各类符纸。”

  花浔总算来了兴致:“那我们便去灵宝阁吧。”

  “我们?”

  “对啊,”花浔看向他,“你不是为了赏金才来的陈家?”

  “我已经发现了陈长彦昏迷的端倪,今日你听我的,之后赏金分你一半。”

  金焕看着她眼中的光亮,顿了下垂下眼帘:“好啊。”

  对花浔而言,往返临祈城这百余里不过小半个时辰的事。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灵宝阁这种地方,刚进去便被琳琅满目的灵器法宝迷了眼。

  看着那些无人拨弦便自行弹奏的琵琶,在小结界中翩然飞行的寻灵蝶,还有各种修法器的铺子,花浔眼花缭乱。

  终于找到卖符纸的铺子,花浔买了厚厚一叠,放入荷包,以备不时之需。

  从符纸铺子出来,花浔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一旁卖杂物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几面铜镜,看起来与人族的铜镜很是相似。

  “这是何物?”花浔不解。

  “这是留影镜,”卖东西的散修道,“姑娘若有值得留恋的时刻,便能用此镜将其留住,时时回味。不用时还能充作寻常铜镜用。”

  花浔有些心动,却又因其需要二十颗灵石而心生退意。

  直到摸到荷包,她蓦地清醒。

  她如今再不是之前的穷乌鸦了,她现在有的是灵石与银钱。

  从白雾崖下来前,她舍不得损坏自己房中的宫殿墙壁,便趁着流火出去撒欢,凿了它休息的玉榻一角。

  左右那整座宫殿都是饱含仙灵之气的玉石所筑,敲下来一点便能抵人界不少银钱。

  她凿玉榻时,神君便在宫殿外伫立着,唇角含笑,未曾责备。

  又想起神君了。

  花浔将识海中的画面挥散,拿出二十颗灵石递了过去,将留影镜收入囊中。

  再回到陈府刚好夕阳西下,天边泛着昏黄。

  花浔分给金焕几张符纸,再三嘱咐:“入夜后,你和我一同去陈府的祠堂,记得将变幻法诀写在符纸上,反正你本就是魔修,便变幻成凶残恶狠的鬼面魔头,其他的交给我。”

  金焕接过符纸,安静片刻才道:“凶残恶狠的……魔头?”

  花浔颔首:“没错,你听过人族传言的魔尊长相嘛?便照着传言变就好,要多凶狠有多凶狠,最好能将人吓破胆。”

  人族大多没见过百里笙,但因其魔尊的名声太响,便将其描绘成生着扭曲巨角,双眼如窟,身覆鳞片,青面獠牙的可怖模样。

  金焕默了默,深深望她一眼,再未言语。

  花浔拍了拍他的肩:“为了赏金嘛。”说完转身回了听雪阁。

  才走进庭院,便见神君仍旧站在她离开时站着的梅枝下,白裳随风而动,如仙似雾。

  神君的怀中,已不见了那只鹦鹉的踪影。

  花浔的脚步一僵,心也“扑腾”跳动了几下。

  神君似在想些什么,少见地出神,连她回来都未曾听见。

  花浔抿了抿唇,若是那晚她从神君房中跑出去后,第二日清晨装作无事发生地与神君打招呼,眼下她也能与神君自然相处。

  可她偏偏赌气地将自己憋在房中两日,即便知道神君不会生气,她仍旧不知该如何面对神君。

  思及此,花浔放轻了脚步,正打算悄悄回到自己的厢房。

  “回了?”温和的声音如清泉流响,宁谧悠远,在身后响起。

  花浔身形凝滞,几息后缓缓转过身,低着眉眼:“先生。”

  神君柔声问:“今日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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