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_鱼曰曰【完结】(68)

  却未等触碰到花浔,一点金光轻触利刃,利刃陡然化为虚无。

  千织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脸色煞白。

  “汝造杀业,背天德,乱法则,逆吾心,今当止于此。”神音浩荡,无悲无喜地宣判着她的罪责。

  而后,九层塔渐渐化为齑粉,连同塔内曾为虎作伥的魔侍,一同消散。

  唯有被困在塔柱中的少女少男,被金色的结界保护,不曾伤及半分。

  千织愁的身躯被金光困住,万年的修为飞快抽离,身躯一点点变成浓紫色的烟雾,却仍竭力地抵抗着心魂的消弭。

  她不甘心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神:“若你终有一日会亲手杀我,当初为何救我?”

  神君垂眸,平静道:“因吾在赌。”

  “万年前孤身守城的魔主,会否挣脱命数。”

  千织愁双眸一震,良久,收回仰望的目光,低头看向被她抓来的献祭之人。

  那些最大不过十六岁的孩童,正蜷缩在她一手打造的沾满血污的牢笼中,满眼恐惧地望着她。

  万年了,她都要忘记了。

  万年前,她也曾在魔障来袭时,身先士卒,守在城门。

  也曾在魔尊一统魔族时,为免千影城陷入战火,甘愿俯首称臣。

  她曾救下满城族人,亦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杀了万千族人。

  千织愁最后的抵抗终究散去,片刻间,紫光大盛,化作一团烟雾,悄然消散于世间。

  花浔只觉身子一松,人已不受控地朝地面坠落。

  预期的疼痛并未来临,一束金色神力将她徐徐托起,平稳地放在地上。

  花浔抬起头,却见神君正缓缓朝她飞来,落在她的面前。

  花浔出神地看着他:“神君?”

  “是吾。”神君温和地说,抬手间,花浔手背、手臂的伤顷刻愈合。

  花浔看了眼已完好的手背,再次仰起头,望着近在眼前的神君。

  这是第一次,她在下界看见神君的真身。

  他依旧温和悲悯如月华,本该高悬于天际。

  “怎么……”神君欲反问,却在少女展开手掌的瞬间,话语凝滞。

  她的掌心,安然地躺着一团竹青色的半透明灵光。

  洛禾的地魂。

  而他方才,竟忘记了这一点。

  一抹金光自废墟中升起,化为神君分身的寻常模样,静静伫立在她身前不远处。

  神君挥袖,将地魂收入聚魂灯中,转头望去。

  花浔随之看去,又是一愣:“神君……”

  神君的分身对她温柔一笑:“锁灵阵确能令吾无法回归本体,却阻止不了……”他看向本体,“你。”

  神君望着分身,敛起神情:“归。”

  分身周身弥漫起金色神光,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金光,归入神君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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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跑步进入文案233333~

  因为本文是感情流为主,所以不会很长哉~

  第46章 天罚

  坠月楼倒了。

  一旁的白玉神像也已彻底坍塌。

  保护着献祭之人的金色结界早已消散, 被囚禁的少女少男皆四散奔逃而去。

  千影城中的魔族人纷纷走上街市,惊恐地望向九层塔的方向,待看清踏风立于半空的神君时, 纷纷惶恐地睁大眼。

  下瞬,神右手捻指,金光拂过。

  千影城中无数大小神像被一股无形之力击溃, 化为点点星火, 消融于天地之间。

  数万幅绘着神君的画像, 被无源之火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一座座香火旺盛的神君庙, 砖瓦渐渐变为齑粉,飘向半空,最终被一阵风吹散。

  甚至有些许魔族人,亦如那些神君庙一般,肢体化为虚无, 最终消失于无形。

  慌乱与尖叫声不绝于耳:“为何会如此?”

  “神像……我的手, 我的手不见了……”

  “是神罚,这是神罚。”

  “神君饶命,我曾为您献上祭品啊……”

  “什么狗屁神君,既受祭品,为何不曾保佑我等?”

  “伪神……”

  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到了后来,诚惶诚恐地俯首认罪, 与惊慌之下的破口大骂,充斥着整座城池。

  千影城上空。

  花浔听着下方隐隐传来的声音,不由眉头紧皱。

  直到其中一人将手中小臂大小的神像用力地砸向地面,她抬手化出一线法力, 将神像托起,拿到自己的手中。

  这是一尊白瓷所铸的神像,雕工精致,冰肌玉骨般莹润。

  她小心地将神像上沾染的灰烬拭去,看向身侧的神君。

  他却似乎未曾听见那些祈求与谩骂,仍唇角含笑,平和地立于原地。

  甚至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还侧眸朝她望来,温声反问:“嗯?”

  花浔紧抿着唇:“神君为何不告知那些魔族人真相?”

  那些被烧毁的画像,消失的神像与神君庙,皆是曾供奉“祭品”的地方。

  甚至假借献祭之名,欺男霸女,做尽荒唐残暴之事。

  那些消失的魔族人,手上也都沾满了鲜血。

  神君微笑道:“他们无需任何人告知其真相。”

  花浔一怔,继而幡然醒悟。

  他们会不知道自己曾做过何事吗?

  不,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他们并不觉得献祭活人是错事。

  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说自己献祭了祭品,便应当得到保佑。

  “可他们……那样辱您。”花浔的声音渐轻。

  神君在她心中,永远都是神圣的,何曾被人用这样的污言秽语羞辱过?

  九倾的身形微顿,转眸望向她。

  方才对坠月楼降下神罚时的画面,再次涌入识海。

  那时,他只看见了将要刺入少女丹田的利刃,险些忘却洛禾的地魂。

  “神君?”花浔不解地转头。

  神君回过神来,垂眸轻应:“众生对吾既有尊崇、信奉,便会有怨怼、谩骂。”

  花浔心知神君说得对,若只容得下颂扬之音,与那些暴虐成性的暴君有何不同?

  可她还是为神君生气。

  不过花浔也未曾气太久,便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稚华丹!”

  花浔自视丹田,却发现不知何时,装着稚华丹的金瓶已经消融,稚华丹也不见了踪迹。

  神君笑道:“此丹本就是你亲自取来,为你所用亦是一桩因果。”

  花浔望向神君,又想起千织愁偏执的眉眼,以及她说的那番话。

  想要询问洛禾神君一事,可到了嘴边,最终又咽了回去。

  “神君早便知道千织愁所做之事吗?”她闷声问。

  神君颔首:“是。”

  “那您为何未曾阻止?”花浔不解。

  神君道:“这是她的命数。”

  花浔仍是不懂。

  “她曾于万年前救下城中七千余人,亦在漫长岁月中,献祭其后人七千余众,善恶相抵,今年便是她命殒之时。”

  花浔这次听明白了,想到千织愁消散时的自嘲一笑,也只剩一声叹息。

  “今年既是她命殒之时,”花浔想起另一件事,“神君为何还允我去寻稚华丹?”

  当初千织愁与她定下七日之约时,神君为她压制了灵犀蛊,无疑纵容她离去。

  神君笑道:“留在坠月楼,也不过多受些蹉跎,不若放你出去历练几日。”

  花浔震惊地睁大眼:“您是为了历练我?”转念想到荷包上的平安符,“您的幻影一直在我身边吗?那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神君唇角的笑意隐隐变淡,目露恍然。

  他想起了她曾穿着一袭红裳的模样。

  嫁衣如火,甚是明媚。

  “神君?”花浔抱着那尊神像,凑到神君眼前。

  九倾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一股陌生的感觉在心底渐渐滋生。

  直到天边阴云翻涌,雷电在云中穿梭。

  神君回过神来,淡声道:“该回了。”

  话音落下,五彩斑斓的接引仙光落下,将二者纳入其中。

  *

  白雾崖依旧是花浔离开时的样子。

  桃树绵延,花瓣缤纷,仙雾缥缈。

  被五色息壤滋养的花朵,在夜色中悠悠泛着朦胧的光晕。

  花浔坐在桃树下的玉桌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拨弄着飘落在桌面上的一片花瓣,发着呆。

  她时不时朝不远处的宫殿望上一眼,不多时又将目光收了回来,闷闷地叹一口气。

  自回到白雾崖,神君便回到了自己的殿中,甚至以护体神光罩住宫殿,再未出来。

  远处一声悦耳的长鸣传来。

  花浔循声看去,火红的身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正直直朝她俯冲而来。

  她忙站起身,扯下荷包,取出自己在永烬城返回千影城的路上买的糕点。

  “这次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花浔眯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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