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_鱼曰曰【完结】(90)

  抵在少女后颈的手微微用力。

  花浔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站在树枝下的神君抬头,认真地注视着她,而后缓缓上前,唇轻柔地吻上少女的唇瓣。

  碰触的一瞬间,九倾想到了曾在入定时做过的那场短暂的梦。

  原来,那不是蛊术。

  而是谶言。

  第62章 亲吻

  仙雾缥缈的云崖如薄纱, 轻轻笼罩着桃树下的男女。

  纷飞的桃花瓣骤然停在半空,将天地间的一切喧嚣尽数隔绝。

  枝上,将开未开的花苞竟在瞬间齐齐舒展绽放。

  神君的瞳色渐渐变得深邃, 唇瓣轻柔地碰触间,带着温玉般的细腻。

  花浔屏住了呼吸,双眸盛满了震惊与羞赧。

  唇上的冷润触感, 如同初雪落在花瓣上, 温柔得令人想要落泪。

  花浔的耳根渐渐变得灼热, 后颈的掌心轻扣着她,令她难以逃离, 卷睫不安地颤了颤。

  神君……在吻她。

  当这个念头变得清晰,红晕瞬间爬满她的面颊。

  她本以为,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神君,应当不会知晓亲吻的。

  可唇上清楚的感触如此清晰。

  神君的吻都是温和而神性的,轻轻地碰触、辗转, 搅乱着她的气息, 令她的呼吸间掺杂了他的清香。

  却比平时要更强势,扣着她后颈的大手纹丝不动。

  花浔的脑海一片朦胧,昏昏沉沉之间,神君松开了手,离开了她的唇。

  那双宽和清敛的双眸,染上了一丝不同的幽暗。

  停滞的花瓣渐渐恢复如常,悠悠浮荡。

  花浔仍坐在树枝上, 呼吸急促地看着仍站在她身前的神,许久,才干巴巴地说:“神君刚刚……吻我……”

  神君将她的微乱的发髻整理利落,指尖蹭去她唇瓣上的一点光亮, 坦诚地应:“嗯。”

  花浔仍觉得不敢置信,又安静片刻,听见后殿传来流火玩耍时的叫声,回过神来,小心轻问:“神君……是把我当成流火了吗?”

  就像她也会亲近那些毛茸茸的妖族一般。

  神君眉心浅蹙:“吾不会吻流火。”

  “那您……”花浔心口一提,紧张地看他,“为何吻我?”

  神君认真思索过后道:“吾想吻阿浔。”

  他沉默了几息,微笑着和缓道:“吾爱阿浔。”

  花浔错愕地睁大了双眼。

  从方才神君为她整理发髻开始,她便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如今听见这一声“爱”,好似到达了美梦的巅峰。

  神君是感化而生的上古神明,是清心寡欲的神。

  她甚至已经接受,神君不懂男女之情了。

  “您真的知道您在做什么吗?”花浔迟疑地问,旋即想起什么,又道,“您说……爱我,是爱情的那种爱吗?”

  还是,对万物众生一视同仁的、属于神的爱?

  后半句花浔没有勇气问出口。

  爱情。

  九倾的双眸陷入短暂的迷茫,他坦诚着自己的无知:“吾不知。”

  他不知自己对阿浔是否便是世人所歌颂、谩骂、向往、唾弃的爱情。

  但他想,从此刻始,他有千万年,去学习,感受。

  “吾在意阿浔。”神君这样道。

  花浔心中虽有淡淡的失落,但听见神君坦言道出的在意,又不免被宽慰到。

  这样便很好了。

  “我也很在意神君。”花浔说。

  神君笑了:“吾知。”

  可他仍因她亲口说出这句话而欢愉。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花浔定定看着神君的笑,心跳快了几分,悄悄移开了视线:“我……先回房了。”

  这次神君没有阻拦,花浔跳下树枝便飞快跑回了后殿。

  玩累的流火趴在玉榻上眯着眼睛小憩,听见脚步声后,朝花浔叫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花浔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房间,往床榻上一躺,抓过仙光绸,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可神君的清香气息却好像仍萦绕在她的唇齿间,清幽诱人。

  花浔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唇瓣,回忆起刚刚那个吻,心跳如雷。

  下瞬,她突然想起什么,掀开仙光绸坐起身。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方才,本该是她取神君涎液的千载良机!

  可她偏偏在紧张与震惊中,将这一点完全抛之脑后。

  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想到那个画面,花浔再一次面红耳热。

  可又想起什么,花浔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再次倒回床上,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神君不会撒谎,说不知是不是爱情,便是真的不知。

  神不染凡尘,可人却是贪婪的。

  比如她。

  前刻还在告诉自己“知足了,这样已经很好了”,可回过神来,便想要更多。

  “喈。”一声短促又疑惑的叫声从门口传来。

  花浔微微起身朝房门望去。

  流火正探着脖子朝里面望,见她醒着,欢快地飞了进来,直接飞到她的床上。

  “流火,你有事吗?”花浔闷闷地坐起身。

  流火睁着滴溜溜的眼珠看着她,片刻后喉咙里“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像极了一些妖族反刍时的动静。

  “流火,不许吐我床……”上。

  花浔的话还未说完,流火口中吐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

  那晶体澄澈透亮,不含半分杂质,泛着细碎的银芒,如昆仑雪巅万年不化的冰晶,清冷圣洁,完美无瑕。

  “这是何物?”花浔不解地问,捻了个清洁诀,将晶体拿在掌心。

  流火张开尖喙,啄了啄她的手。

  花浔诧异地看了它一眼,尝试着将法力注入晶体,刹那间她的识海飞快倒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

  神君孤身一神在白雾崖走着,未曾用神力,一步一步往前迈。

  她竟看见了神君浩瀚如天地的识海,可识海中竟……塞满了她。

  各种各样的她。

  移栽桃枝满手泥的她,想要偷亲神君的她,为神君献花的她,胆大地坐在莲台上的她……

  最终,定格在她穿着嫁衣的画面。

  花浔认出了记忆对应的时日——是她离开仙族的那日。

  神君回到了仙幔后,端坐于莲台。

  平静,冷寂。

  毫无波澜。

  却在垂眸的瞬间,左眼一滴泪滑落。

  “阿浔。”他唤的是她的名字。

  随即,白雾崖陷入永夜。

  花浔的意识猛然抽离,怔怔地看向手中的晶体。

  “这是神君的泪……”她低声呢喃。

  为她流的泪。

  因为她在这滴泪晶中,只看到了她一人。

  满满当当的她。

  她离开的那日,神君落泪了吗?

  “喈。”流火小声叫了一声。

  花浔看向流火,鼻子忽然一酸,抱住了流火的脑袋,将快要流出来的泪珠蹭到它的羽毛上。

  流火挣扎了下,却在听见一声轻吸鼻子的哽咽声时停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趴在床上,任由她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花浔闷闷地声音响起:“流火,你活了两千多年了吧?”

  流火应了一声。

  “你跟在神君身边这么久,可见过神君为旁人流泪?”花浔又问。

  流火摇摇头。

  花浔渐渐安静,许久,声音如同自言自语:“所以,神君只为我落泪过……”

  眼眶又热了。

  花浔埋下头就要将眼眶蹭向流火的羽毛,却未能成功。

  一缕金色的神光隔开了流火,将它拉到一旁。

  花浔的怀中一空,不由抬起头来。

  神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站在她的床榻旁,玉白的手拂过她的眼睫,也蹭去了那滴水珠。

  “您怎么来了?”花浔呆呆地问。

  神君微微笑着:“吾在想,流火的原形修为已难有寸进,当再进一步修成人形了。”

  被拉到床下的流火不解地眨了眨眼,看了看花浔,又看向神君。

  花浔想到流火修成人形,不光修为能继续精进,自己也有个说话玩乐的伙伴,点点头:“是哦。”

  神君顿首:“往后,流火便在殿中好生修炼,阿浔先搬去神殿吧。”

  啊?

  花浔错愕地抬头。

  流火也茫然地叫了一声。

  神君拉起花浔的手,与她一同朝外走去。

  直到花浔将要踏入神殿的大门,才终于反应过来:“神君,我搬来这里,不合适吧?”

  “嗯?”神君不解,拉着她便走了进去。

  花浔张了张嘴,最终默默闭上了。

  神君的宫殿更为巍峨,足有三层,每层皆有三丈高。

  花浔对殿中陈设早已熟悉,但深夜来此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神君,我住在哪儿?莲台旁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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