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扭头,触到文之序的脸,眼神不聚焦,脸却亲昵地贴贴他的脸肉:“哈,老公。”
说白了,文之序早就把下人们轰走了。
婆子急了:“可是我家小姐素来喜洁,若一会儿小姐叫水。”
这辈子,她居然栽在了一杯合卺酒上!
一杯闷下去,辛辣直冲肺腑,她当即呛咳出声。
文之序拍其背未果,见她咳得气息不匀,情急之下去倒茶,宽大的婚服袖摆不慎带倒空杯。
屋外远处,值夜婆子听见动静,不敢贸然上前。这婆子是林溪荷的陪房,在文府头一日当值,自是拘谨。她急忙退至院外,去寻文之序的贴身小厮。
文七为难:“公子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扰。”
文七掩口,轻声道:“我家公子说了,他会亲自伺候夫人。”
“……”婆子侍奉过林府两代主子。纵是新婚之夜,也未曾听闻哪位主子亲手为夫人沐浴更衣的。
醉意朦胧,也不知为何,身下那方硬实的凳子不见了,换作了更熨帖的靠椅。
又冒新词。文之序琢磨后:“是夫君之意?”
林溪荷不答,将他双手往桌上左右一架,心安理得地扶着他小臂:“人.体工学椅,舒服。”
看她懒困的模样,文之序抱她满怀:“累了?要歇下吗?”
醉鬼拨开繁复的衣襟,露出一片莹白,嗅闻一番后,嘟哝:“臭臭的。”
“莫要胡说,香香的。”他纵着她,柔声应和。
“我想洗澡。”
“……”
文之序将人稳稳抱起,只行几步,便觉臂上一沉,遂将人往上掂了掂。
醉了的姑娘,倒有几分压手。
他把自家厨子遣至林府。虽见不到日思夜想之人,但前几日碰到小舅子林品言,对方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可见他夫人吃得极好。
醉鬼一见木桶,闹着要下来。
文之序刚托稳她腿弯,怀中姑娘泥鳅似的,呲地滑到地上。
她敞开双臂揽住木桶,大着舌头抱怨:“游泳池……也太迷你了吧……”
他一介男子,实在搞不懂女儿家对个木桶还能有这么多意见。
被夫人直白地嫌弃“硬件不过关”,文之序的纵容没有任何底线:“明日我命人凿个池子出来。”
四下无人伺候,矜贵的公子哥本想寻个矮凳给林溪荷坐,愣是没找着。
“快点。”意识残存的人催促道。
文之序试图与醉鬼讲理:“快不了,小猪太沉了。”
林溪荷揪他前襟,似看非看地睨住他:“……你没用。”
她忘了一件事:无论什么时代,切记不要说对象“没用”。
“我没用?林溪荷你——”他今夜必须罚她。
浴房内,雾气氤氲。
他只好蹲在地上,无奈地朝她拍拍膝盖:“坐这儿,可好?”
林溪荷一点儿不客气,就这他膝头一屁.股坐下,胳膊就势挂住他的脖颈,对这个“专属座位”倒是相当满意。
“头还晕吗?再不洗,水该凉了。”他以手背轻贴她面颊,不似先前那般灼热,想来酒意散了几分。
余光扫见身后的橱窗陈列。
一只奶咖色小羊崽端坐在纪念品中间,身着母校白色校服卫衣,唯一的装饰是左胸的无足鸟校徽。
她悄悄靠近一步。
小羊崽更清晰了,奶乖奶乖的萌样。
她眯着眼,欲看清小羊领子后的价签。
啪嗒。
一本小册子从她怀里跌落。
册子不大,书面上的笔迹歪歪扭扭,这是林溪荷才能写出来的字简体字。
文之序没空翻开,就势将册子纳入自己怀中。
两人虽已拜过天地,但文之序克己复礼,因对夫人的珍视,在替她宽衣时,刻意偏开了视线。
君子当非礼勿视。
水汽弥漫,曼妙身姿半遮半掩,看不真切。
到最后,文之序招架不住,非让她自己脱。
醉鬼哪有什么章法,林溪荷剥笋壳似的,小衣小裤满天飞。
文之序无奈,俯身一一拾起。再抬头时,林溪荷已乖顺地伏进桶中,藕节似的臂膀软软搭在桶沿。
9刀……?
不贵唉!
这间书店位于大学校门外,除了卖书,还划分出一块极大的区域——琳琅满目的学校纪念品,醒目的校服也赫然在列。
她的大学在国内并不出名,可它在枫叶国排名前三,在北美区相当有名。
“……”
这谁受得了。
“夫人,生.理卫生课是何意?”镜头里又多了一张老妈的脸,她的东西自是不该乱看的。
林溪荷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嘿嘿,喂你的。”
她他指指前方:?
幸而他寻到矮凳,搬至屏风后,方坐下静心。
屏风那边传来哗啦哗啦玩水的声音。
“59刀???”收银台前的女生倒抽一口凉气。
店员:“本校学生能打折。”
文之序不放心,又喊:“林溪荷。”
“在呢在呢。”
“不可睡过去,若是困了,我抱你回房。”
怕她真迷糊过去,文之序非得让她隔一阵应一声。
林溪荷一会儿报数,一会儿唱一段走调的曲子,一会儿又没动静了,接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傻笑。
“笑什么?”文之序随之莞尔。
“我老公真帅!”
约莫是夸他好看的意思。
文之序稍觉心安。转念又想稍后须为她擦干,怕沾湿怀中之物,便顺手将那本小册取出。
目光落下去,封皮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生.理卫生课。
文之序:“我能看吗?”
“你偷偷看。”她压低嗓音,更添几分鬼祟。
得到授意后,文之序打开册子。
第一页:一对男女在榻上,衣.衫不整,床.褥凌乱。
他又倒回去,拨开封面,果然,里面还藏着一页封面,上书三个字:春.宫图。
上前对寿星说:“游乐场不能用明火。抱歉啊,影响你过生日的心情了。”
谁知,寿星大方送上一个甜甜圈:“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这个送你。”
谁把他夫人教坏了!
文之序绕出屏风,径直走到林溪荷面前,将那册子轻轻一展:“此书从何而来?”
“主职是饲养员?”
“……”
这便是高门贵女间的闺阁秘闻。
那一天,是林溪荷八十八岁的生日。她将一句箴言送给二十岁的自己:林溪荷,绝不要当软柿子。
谢斓近日寻得一位西域胡商,此人专卖令人面红耳热的稀罕物。
林溪荷手里的这本,不过是胡商那最平平无奇的单品。只要客人愿砸重金,他还有特制的玩具。
“为何要买?”文之序揉她的脸,以示惩戒。
下月是游乐场的美食嘉年华,主题是《最后的晚餐》,以耶稣和犹大的故事作为灵感。游客边吃边吃破案,从意大利美食到加勒比美食,最后以亚洲美食收尾。
“……”
水面之下隐有轮廓起伏,文之序默了一息,旋即将人捞了起来。
地面尽数被水溅湿。
林溪荷拽住他湿成一片衣襟:“你干嘛,我还没擦干呢!”
他眸色深沉,紧锁住她:“夫人既然说我变态,今夜自当落实一下。”
“如何落实?”怀中之人清醒几分。
心脏一酥,骨头一软的她对店员说:“买单。”
“马兰头!”
“夫人今夜不能喊我名讳,”彼此鼻尖相抵,文之序沉嗓道,“罚你,破防了!!!”
她自是不认罚的,偏要闹:“人家守着你呢!”
“叫我游客大姨。”
林溪荷环住他的脖子,附耳轻唤。
初为人夫的青年嘴角漫开笑:“第一页不能免,现在就罚。”
林溪荷:“你游客啦!”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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