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_饮无绪【完结+番外】(15)

  小公主未至御榻前,先道:“父皇,您看谁来啦。”

  御榻上斜靠在软枕上的赫连烬头也不抬,目光仍落在手中书卷上,声音缓而无力,“从皇祖母那里回来了?阿环,随着阿念玩去吧。”

  云济楚提了一口气慢慢呼出,终于没那么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御榻前,“参见陛下。”

  “阿楚?”

  两个小娃娃早就溜出大殿。

  是不是听错了,这两个字似乎有些颤抖。

  云济楚抬起头,正撞入赫连烬幽邃眼眸中。

  赫连烬只着中衣,衣襟散乱,露出胸口洁白的皮肤,有力的肌肉半掩在玄色锦料下,像深沉夜色下被清幽月光笼罩的山峦。

  隐隐约约,起起伏伏。

  他似乎真的病了,散着墨发,浑身冒着冷气,微弯曲的手指若寒玉,没了往日持剑沾血的佞,多了些神清骨秀之美。

  云济楚被这一声叫得心尖微颤。

  她想起了五六年前的那些梦。

  那个温润的缱绻的赫连烬总爱这样叫她,沉溺时要放声唤她,清醒时要勾着她舌尖把这两个字送入口腹。

  他们曾在炎炎夏日的清凉藕花深处,船身的晃动惊走游鱼,荷花瓣瓣飘落,水波微动,任由小舟漂泊。

  夏风清浅,池鱼摆尾。

  云济楚被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扰得睁不开眼,随手扯来一片荷叶遮面,赫连烬从一寸寸吻上来,唇上带着咸涩的潮湿气息,他弓起身,手臂拢住她的肩头,叼走碍事的荷叶,轻啄她嘴角。

  “阿楚,可以吗?”

  “阿楚,看着我。”

  “阿楚......阿楚。”

  云济楚不曾答他,赫连烬却已探得她的心意。

  日光漫漫,悠长又激烈。

  天色黄昏雨露重,荷花深处忘归时。

  她自然道不出拒绝的话,扑簌簌的花瓣尽数落进她的怀里,又被赫连烬舔舐吞吃。

  那些花瓣也落进她的记忆中。

  茶饭不思魂牵梦萦的时光被渐渐遮住,朝九晚九的工作夺走她全部生活,她过了很久才相信——

  其实那只是些光怪陆离的梦。

  “陛下......”云济楚被他看得心惊。

  这一声似乎也把赫连烬拉回现实,他放下手中书卷,向云济楚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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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别走 卜何签

  云济楚第一反应是躲开。

  求生的本能使她身体比脑子更快,生怕被掐住脖子,连忙往后一撤。

  然而,赫连烬只是掌心向上,离她不远不近,看似是想把她从地上拉起。

  见她往后躲,赫连烬先停住,而后没脾气似的轻声道:“起来。”

  修长手掌依旧停在不远不近处。

  云济楚没有把手搭上去,自己站起身。

  “太后可有刁难你?”赫连烬收回手。

  刁难?恐怕是刁难未遂。

  云济楚摇头,“未曾。”

  赫连烬点头。

  二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赫连烬不看书也不看云济楚,神游天外一般,像是在等对方开口,又像是只想这样静静的共处一室。

  云济楚摸不准,便不说话。

  “听闻你擅作画,今日阿环采了一枝栀子置于瓶中,你若画得好,她会开怀。”

  赫连烬的目光遥遥看向书案旁的花瓶。

  顺着看去,只见栀子花盛放,优雅静谧。

  写生,很简单。

  云济楚又扫了一眼书案上的各色毛笔还有彩墨,作画所用之物一应俱全,她有些高兴。

  “臣妾斗胆一试。”声音也听得出雀跃。

  云济楚专心作画,赫连烬的视线追随着她。

  看她摊开纸张,又埋头研墨,润笔调色,一会看看那枝栀子,一会垂头勾勾画画,模样专注。

  没了靠近时的惊惧,也没了独处时的落寞,她提笔落笔,干脆利落,仿佛缺失的一缕魂魄归位,唇边浅笑,眸中闪着光点。

  窗外晨光恰好,将她的发丝映得柔柔泛光,黛蓝色薄纱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她嫌袖子碍事,放笔挽袖,露出一截莹白手臂。

  赫连烬思绪飘远,想到初见阿楚时。

  那时王府里热闹,有母妃安插的各类侍婢,有父皇放入府中的眼线,有皇兄埋进来的暗线。

  赫连烬对男女之事无甚兴致,在挥退不知道第几波侍婢后,他早已没了睡意,留下崔承洒扫卧房,他负手漫步月下散心。

  阿楚就这样出现了。

  夜色沉沉,她冒冒失失撞进他怀里,然后又崴了脚,在得知他是王爷后惊喜非常,借着月光将他的脸看了又看,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赠他。

  赫连烬终于知道究竟是谁每日托崔承送玉佩给他了。

  莹莹月色下,这玉佩暗沉无光。

  赫连烬决然拒了。

  和拒绝先前那六十三块一样。

  赫连烬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玉佩的数量如此清晰。

  总之,阿楚并未伤心,只讪讪收回玉佩道别,一瘸一拐往暗处走去。

  许多天后。

  赫连烬频频遇见她,能回忆得起的大多数是在夜里。

  她有时候抱膝坐于池边,看着水波荡漾下的荷花灯,袖子下的手悄悄伸过来牵他的,被他抬手躲开。

  有时候她很欣喜,做梦一样、比画上逼真、能不能摸摸这种胡言乱语一直说个不停,他默默后退。

  但有的时候她又很落寞,靠在他怀里一边摸腹肌一边抹眼泪,看着天上圆圆月,不知在想什么,他便任由她去了。

  太多太多。

  但是又太少太少。

  自她去后,头痛之症将他脑子里的记忆洗劫一遍。

  冷月高悬孤枕难眠之时,赫连烬守着所剩无几的回忆渡过漫漫长夜。

  如穷苦人家守着最后一点米粮,像前线兵将护住卷刃刀枪。

  这是最后的生机。

  阿楚曾消失过。

  赫连烬遍寻无果。

  但是她在第三日又出现了。

  他一连收下了三枚玉佩,因为阿楚说这是补签所得,十分不易。

  卜签?

  阿楚为何事卜签?

  是想卜他的心意吗?

  赫连烬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他想阿楚剖出他的心瞧瞧,这颗心里早就满满的都是阿楚。

  赫连烬翻出角落里六十三枚玉佩,仔仔细细擦干净后收入匣子里。

  这匣子里还躺着另外新收到的七十八枚。

  这一夜,阿楚在他怀里一遍遍听着他诉尽心意,一次次颤抖着湿润着唤他:赫连烬......

  阿楚说她很喜欢赫连烬这个名字。

  但是赫连烬却没听见阿楚最后一次唤他的名字。

  阿楚死在五年前的初夏。

  花落了满地,他自边境赶回来时阿楚已经消失了。

  听说她早产时便已气虚晕厥,产后仍不清醒。

  深夜里她独自一人去往何处?

  无人知晓。

  他遍寻无果。

  这次,阿楚没有去卜签,也不会再有粗劣但温暖的玉佩放入他手中。

  一切停止于第一千四百个玉佩。

  赫连烬收回思绪,拢衣下榻,缓缓向云济楚走去。

  云济楚感觉到危险迫近,手一抖,笔尖墨汁滴落在花蕊,这幅画毁了。

  她放笔垂头后退一步,“臣妾技艺不精。”

  实则咬牙切齿却又不敢露声色。

  好好画着,能不能别忽然走近吓唬人?

  赫连烬手中持一小瓷罐,见她动作,脚步顿住,停在一步之外,“把手给朕。”

  云济楚犹豫后认命似的伸出双手。

  等来的不是暴力攥住也不是刀剑刺伤,赫连烬手心冰冷,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清凉的药膏被他揉在腕间。

  他在为她涂药。

  手腕上那圈青紫,正是那日偏殿中赫连烬所伤。

  算他有良心。

  云济楚心中稍缓,这才发现方才她一直绷着,浑身僵直,现在一松下来,竟有点腿软。

  赫连烬感觉得出她的放松,脚步微移,上前一步。

  云济楚反应敏捷,迅速不动声色后退一小步。

  恰好药膏涂完,云济楚收回手,拢入袖中。

  避他如蛇蝎。

  赫连烬深深看着她,“阿楚,你当真忘了。”

  还是仅仅为了惩罚他,怨他五年前晚归,怨他这些年忘了许多事,又或者......怨他年纪渐长不够风趣。

  所以才相见不相识。

  云济楚蹙眉,偷偷抬眼瞧,被赫连烬灼热的视线钉在原地,“陛下所说为何,臣妾不知。”

  赫连烬沉默许久。

  云济楚手心冒汗。

  冒充赫连烬的白月光然后慢慢露馅,必死无疑,她不敢乱说。

  放过她吧,若真的要穿进游戏,能否让她找回从前的存档,穿回王妃身份,和温润如玉的赫连烬共度余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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