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_饮无绪【完结+番外】(53)

  “父皇......”公主拉了拉他的袖子,“一会要同阿娘玩,父皇帮我梳头发好不好?已经很久没有帮我梳头发啦。”

  皇帝思绪瞬间收回,点头后拉着公主的小手往镜前走去。

  崔承发觉陛下脸色不对,连忙奉茶,“陛下,先喝口茶吧。”

  陛下摇头,神色仍不好。

  盂娘子连忙上前,“陛下,叫奴婢来吧。”

  和往常一样,皇帝摆摆手,表示自己来。

  陛下梳发拿手。

  最初时,陛下还将两位小殿下的发髻梳得歪歪扭扭,令人发笑,可过了不到半月,陛下的手艺便比梳头宫女差不到哪去了。

  皇帝心中装着事,心不在焉地握着玉梳,动作缓缓。

  云济楚还未步入殿中,便见赫连烬身姿颀长,立在镜前,正为阿环梳头发。

  他动作轻柔熟稔,顺发、分股、编发,漂亮的手指灵活。

  原来他不止会执笔写字,还会挽发!

  云济楚示意盂娘子别出声,就这样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

  不知是不是错觉,垂眸为女儿挽发的赫连烬格外柔顺,像白日里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野兽夜晚回到巢穴,收回利爪,卸下凶狠的眼神,洗去一身血腥气,趴在温暖的小窝里一下下舔舐毛发。

  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他的脑袋,再把他抱紧怀里蹭蹭。

  云济楚倚在门口,抿唇笑着,看那道颀长的背影从容挽发。

  还忍不住伸出食指,隔空勾勾画画,像是画速写一般,在脑海中勾勒赫连烬的模样。

  太子埋头在公主的妆奁里挑发簪。

  小巧玲珑的簪子被一一摆出,“阿环,今日戴金簪可好?”

  忽然,太子余光瞟到门口,“阿娘?”

  镜前三人齐齐回头。

  偷看被捉,云济楚讪讪一笑,走近了,她看了一眼赫连烬编好的一半头发,“真厉害。”

  赫连烬神色稍霁,目光黏在她身上,“阿楚也来试试。”

  云济楚摆手,“啊,我不会编头发,就算会,也只会在自己头上乱编,压根不会给别人编。”

  公主盛情,“阿娘,试一下呀,这一半交给阿娘啦。”

  云济楚在赫连烬的眼神鼓励下揪起一撮头发。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太子在一旁对着镜子指挥:“阿娘,再往上一些,歪啦。”

  赫连烬上手教学,“阿楚,这一股头发搭错了。”

  公主坐在椅子里鼓劲,“阿娘好厉害,比方才好看多啦。”

  终于,剩下的半边编好了,云济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这可比作画难多了。

  今后还是交给赫连烬吧。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赫连烬温声道:“今后还是我来。”

  云济楚连连点头。

  再观最后成果,虽还有些歪,但也说得过去。

  最后,赫连烬蹲下身,一手抱着公主,一手抱着太子,叫云济楚拉着他的袖子,四人往太液池去。

  淑修娘子与崔承跟在后头打扇。

  “父皇,为何不坐马车?”公主被遮在曲盖的阴影下,瞧了一眼外头的艳阳。

  云济楚道:“不然你们三个乘车去,我稍后便到——”

  赫连烬道:“父皇抱着你们走,咱们一起看看路上的花,可好?”

  两个孩子笑着答应。

  云济楚深深看了一眼赫连烬。

  他很高,像一座山把阿念阿环托起,又像一汪温泉,把她揉进怀里。

  她不敢乘马车,赫连烬似乎一直知道,且并未当做什么稀罕的事劝她适应。

  相反,赫连烬总能用温和的方式化解。

  从十几岁开始,云济楚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不乘车,你寸步难行,难道就不能适应一下吗?

  而赫连烬从未深问过,却能冬日里陪她走到雪花落满肩头,夏日里额头上沁出薄汗。

  云济楚松开他的袖子,眨了眨眼看着他,柔声,“用一只手臂抱着孩子们,另外一只手臂留给我,我想牵着。”

  赫连烬先是怔愣,而后笑了笑,依她所言,把阿环阿念挤在一处,然后伸出手拉住她。

  游船采荷,水榭看歌舞,玩至傍晚方休,直到回了蓬莱殿,公主仍哼哼着小曲。

  云济楚帮她散了头发,赫连烬将公主爱看的画册收拢放至床头小几上。

  “阿环,夜里不许再看画册了。”赫连烬语气严肃。

  公主蔫了神色,“可总觉得夜里挑灯看更好看些......”

  倏尔,她眼睛亮起,想起什么,“阿娘!那个画师叫秦宵。”

  “啊?”云济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公主羞赧道:“之前阿娘不是问我,那画师叫什么吗?我本以为他就唤作画师,这些日子才知,他叫秦宵。”

  云济楚笑出声来,她小时候还以为老师就叫老师呢,某天忽听见老师们互相喊全名,才恍然,对哦,老师和她一样,都是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的。

  “阿娘,听闻秦宵要开画堂了。”公主闲聊起来,“听阿兄说,画堂会教出更多画师,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

  她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个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云济楚摸摸她的脑袋,“阿环越发厉害了。”

  秦宵要开画堂了?

  听这意思,应该类似于......画室?

  赫连烬忽而走近,接过云济楚手中玉梳,“阿楚,我来吧。”

  云济楚被打断思路,嗯了一声往桌边去。

  她捧茶喝了一杯,渐渐又续上方才的思绪。

  现如今虽是古代,没有艺考,但是作画需求仍然巨大。

  若是将作画系统化,著书、传教、然后——

  “阿楚。”赫连烬又唤她。

  “嗯?”云济楚嘴上应着,脑子里却没停。

  赫连烬没了下文,他透过镜子看着背对着他坐于桌案前的阿楚。

  她一手点在桌案上,发出有规律的轻响,另一手执茶盏,杯沿碰在唇边,半天没有再喝一口。

  显然,阿楚正想得出神。

  直至回到紫宸殿,云济楚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习惯性地催着赫连烬饮下一碗补血汤药后,二人沐浴后躺在床榻里。

  云济楚被赫连烬搂在怀中。

  不本分的大掌堆叠起她的裙角,游走在温热地带,赫连烬灼热的吻接连落下。

  云济楚忽然一下子推开他,又压在他身上,将赫连烬不老实的手握住压在他头顶。

  “阿楚?”

  床头小几上只燃着一豆小灯,断断续续的光亮映进床帐,云济楚眼睛中迸发出来的光芒跳动。

  “赫连烬!”

  “嗯?”

  “我若是想著书,你觉得如何?”

  “阿楚所著,定是最好的。”他答。

  云济楚点头,“从前几年,我做牛做马累得半死,最后不仅技艺不得寸进,还险些被淹死在职场中。”

  赫连烬的语气陡然冷厉,“做牛做马?淹死?阿楚,竟有人敢打你。”

  他一下子坐起身,看样子像是要去拔剑。

  云济楚忙拉住他,摇头,“只是打个比方。”

  她道:“总归,比打我还难受。”

  赫连烬眉头蹙起,“阿楚,究竟......”

  “这都不重要了,赫连烬,我想试试。”

  赫连烬把人重新圈回怀里,声音柔和,“阿楚可要我帮忙?”

  阿楚立志要著书,而著书需要很长时间。

  是不是,阿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离开了。

  从未有过的安心与雀跃蜂拥而至。

  这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凤鸾宫中再次见到阿楚的时候。

  赫连烬心跳陡然加快。

  那每日晨间出现在枕下的玉佩,终于不再是催命的丧钟。

  云济楚粲然一笑,“自然不用你帮忙。”

  “可还记得我同你说的朋友?他叫秦宵,就是今日阿环提起来说要开画堂的那个,我若是想著书,或许可以同他商量一下。”

  自打与赫连烬说通朋友这一概念后,云济楚便没打算藏着掖着。

  若是撰写教材,今后便是用于画堂,她与秦宵的来往或许会更多。

  “秦宵。”赫连烬声音沉沉,一字一字吐出。

  这两个字。

  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将他今日对自己的劝慰与开解全部浇灭。

  自打秦宵出现,便处处是秦宵的身影。

  阿楚将他视作朋友,尽管秦宵不认,仍要同他往来,阿环欣赏他的画技,就连平日只知道读书的阿念,也认识此人,还能闲谈几句。

  秦宵此人实在好命。

  像忽然出现的天之骄子。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费尽心力苦苦求索之事在旁人那里不过唾手可得。

  赫连烬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却要克制杀意,实在煎熬。

  阿楚有位要好的朋友是寻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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