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帝后所购之物,沉甸甸的,瞧见新奇的就要买,崔承一把老骨头嘎吱作响。
上至珍宝阁的头面聚贤斋的砚台,下至糖葫芦麻团儿桂花糍粑,都没逃过帝后的眼。
从前只觉得娘娘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一心扑在作画著书上,没想到体力还真不错,逛了一下午也不曾喊累。
崔承忽然想到,先前在偌大皇宫里,娘娘几乎不乘马车,无论是去近一些的蓬莱殿还是远一点的寿宁宫,都是一步步走去,可见练得腿脚不错。
最令人意外的是陛下,始终独来独往,自打卷入夺位之争不再上战场之后,便格外喜洁。
在宫里,踏的是金砖白玉,坐的是锦绣绫罗,那双金贵的手除了执笔拿剑,不曾沾染分毫凡尘。
可如今,一手托着盛满汤圆儿的瓷碗,一手拎着装着半个芙蓉酥的纸袋,跟在娘娘身旁,乐在其中。
一行人直到傍晚才归。
褪了鞋袜衣衫,浸泡在热水里,云济楚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一年我都不想出门了。”她的上下眼皮开始频频点头。
赫连烬亦坐在热水中,芙蓉花瓣在他胸口肌肉上起起伏伏。
他身形微动,紧接着,云济楚在水下的脚被握住了。
赫连烬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轻柔的从足尖按到足心。
云济楚怕痒,几乎要笑出眼泪,“我怕痒你知道的,好痒呀,痒得我都不困了。”
赫连烬脸上带了笑意,放在她足心的动作停了一会,等她缓过来后又继续帮她按摩脚掌。
云济楚实在怕痒,笑得头晕,便用手撩起水花打他,“松手松手。”
赫连烬的额角上挂了一片粉色花瓣,手上不停,从足心缓缓揉到小腿。
今日走了那么多路,小腿上的肌肉很酸胀,云济楚被这样一揉,舒服得喟叹,浑身软了下去,舒服靠在木桶边沿,连脚趾都舒展开。
赫连烬给阿楚揉过腰,但总控制不好力道,有时候不慎揉红了,会被阿楚一脚踹开,然后她裹紧小被子不理人。
但其实阿楚力气小,踹人一点也不痛,甚至有些痒。
这是第一次给阿楚按脚揉腿,没想到手感如此好......
也没想到阿楚如此受用。
赫连烬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就着方才阿楚喟叹的力道,缓缓揉着。
不知过了多久,云济楚眯了一会又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小腿还被赫连烬握在手里,只是换了一只而已。
她往回收,发现脚掌与小腿的酸胀已然消失,比方才舒服太多。
云济楚靠进他怀里,“多谢夫君。”
“什么?”赫连烬抱住她,“没听清。”
“多谢。”
“不是两个字。”
“你不是没听清吗?”
“......”赫连烬直截了当,“再叫几声夫君听。”
云济楚偏不,任他的手在自己背上腰间胡乱游走也不松口。
可偏偏此人学坏了,顺着她的肌肤缓缓寻到芙蓉花瓣,然后手指微曲,轻捻花瓣,又继续得寸进尺。
他手臂缓缓而动,在水面漾开涟漪,芙蓉花瓣被水纹推开。
云济楚本埋头在他身前,可偏偏这个角度望下去看,没了花瓣的遮掩,一切清晰明了。
她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臂,却如蚍蜉撼树,无法阻挡狂风骤雨袭来。
“别......”云济楚咬唇。
赫连烬在她耳边低声问:“真的不想要吗?”
“阿楚,唤我什么?”
“夫君......”云济楚瘫软在他怀里,被他揽着肩紧紧抱住。
情到浓时,她的手胡乱抓,不慎抓住赫连烬。
“迫不及待了?”赫连烬握住她的腰,叫她坐在腿上。
“我不是故意的......”
赫连烬的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发出,“那现在呢?阿楚似乎不舍得松手。”
云济楚与他对坐,比方才埋在水下的时候高出许多。
腰线以上有些凉丝丝的。
但很快就热了起来,因为赫连烬目光灼灼,正盯着细细查看。
“阿楚自己来好不好?”
“不行。”云济楚要推开面前这个唇齿毫不留情的男人,却没什么力气。
“才发现你这人坏透了。”云济楚打趣他。
还没说完,又被赫连烬咬住唇瓣。
呼吸交缠,云济楚靠在他怀里,热水和体温的暖意驱散今日下午的寒冷。
“阿楚所言极是。”
花香浓郁,缓缓纵入肺腑。
赫连烬低下头吻她。
把她那句坏吃到了肚子里。
水温更热了,不少花瓣被水花扑到了外头,散了一地。
“还坏吗?”赫连烬问她。
云济楚呜咽,“有热水。”
“不会,夫君给你守着呢。”
“你坏死了,坏死了!”云济楚扯他的耳垂。
赫连烬勾唇,眼睛里全是她,“那阿楚可要好好记住,我是怎么坏的。”
“阿楚教教我,你们都是怎么称呼的?也是叫夫君娘子?”
赫连烬问起这个,语气不可察觉的冷了几分。
“呜......什么?”云济楚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赫连烬在说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根本没叫过这些。”
“没谈过恋爱?”何意?是没有喜欢之人的意思吗?
赫连烬放缓。
“每日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哪有时间谈恋爱?玩个游戏都要透支我了!”
云济楚小声又道:“再说了......除了你,我又没碰到过喜欢的人。”
“没有?”赫连烬心里的雀跃,抑制不住动作。
云济楚连连求饶,“真的没有呀,我就......我就喜欢你一个。”目前为止。
“阿楚......”何其有幸。
赫连烬紧紧抱住她,他本以为阿楚这些年定有中意之人,他妒火中烧,夜不能寐,可终归,阿楚又回来了,他以为,这已是万幸。
那些人不过是阿楚的过客,他与阿楚才是真正的夫妻,阿楚还给了他一双儿女,如此馈赠与优待,想必那些人都没有。
可是此刻,阿楚说只喜欢他一个。
这比做梦还不真切,可阿楚就坐在他怀里,他们温度相通,融为一体,阿楚字字句句说得清楚。
这不是梦。
“那你应当见过旁的夫妻,他们是怎么称呼?”
云济楚说不出,她爸爸妈妈感情很好,除了叫老公老婆,还要叫宝贝还有对方小名。
“阿楚?”赫连烬急于知道。
自从今日画展,他见识到不一样的阿楚之后,他就想了解阿楚过去的一切。
那些他不曾去过的地方,不曾经历过的事,他都要知道。
云济楚发间斜斜挽着的一枚金钗在动作颤动间坠入热水中。
她的长发散落,发梢沾上几片花瓣,又随着动作飘落到地上。
支撑不住了,云济楚只想逃离,却又被赫连烬从身后拉着手臂。
云济楚几乎要尖叫出声,却又咬着唇忍住了,只有几声低吟溢出。
她认输,忍着哭腔,“老公,叫你老公......”
“还有呢?”
“你该叫我老婆......”
“老婆,还有别的吗?”
“还有宝贝......”
“还有呢?”
云济楚和盘托出,“还有,宝宝也行......”
赫连烬俯身亲吻她光滑的脖颈,啮齿她的耳垂,唤她,“老婆...宝贝......宝宝,老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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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几日早朝时频频走神,崔承看着眼色适时奉茶。
延英殿中,陛下也无法安心批折子,写两个字便起身在殿内踱步。
“陛下,可要回紫宸殿去批折子?”
“罢了,皇后正专心著书,莫要扰她。”
崔承又想出一法子,“奴为陛下泡些清心降火的药茶来罢。”
陛下扫了他一眼,“若是闲得没事做,便去紫宸殿前把雪扫了。”
“奴多嘴了......”崔承缩着头退到一边去。
这几日阿楚越发忙碌,就连起身的时辰也提前了一些。
她似乎有什么心事,这几日总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赫连烬,你今日几时从延英殿回来呀?”
“你能晚点回来吗?”
......
莫名一阵心慌。
赫连烬最初以为阿楚是烦他日日在跟前,可一连几日早出晚归后,他又觉得阿楚并没有烦他。
因为每日他回紫宸殿,阿楚都会跑上前亲他。
究竟......
“回紫宸殿。”
外头雪很大,扑簌簌刮在脸上,赫连烬顾不上崔承在后头打伞跟不上,大步往紫宸殿去。
“陛下?”
殿里没人,只有一名小宫女守在外头。
“皇后呢?”
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地,她听出赫连烬语气不善,哆哆嗦嗦道:“皇后......皇后往凤鸾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