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今天结束的这么早,不似往常饭后还需长篇大论溜须拍马,剩下的人都松了口气,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回家。
时节多雨,云济楚折返公司楼上取伞。
今日大家齐齐出动聚餐,楼里很空,几位同事急匆匆跑回来取伞的同事见她后打了招呼又匆匆下楼,迫不及待回家。
云济楚倒是不着急,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打算把今天中午还没来得及喝的花茶泡一泡喝完,正好等雨势小一些再出发回家。
“云济楚,你和他究竟什么关系?”
正接水,余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济楚先是被吓了一跳,这人走路没声音......
热水险些扑到手上,云济楚关了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而且,我的私人问题,好像与你没什么关系吧。”
“你开玩笑呢?我们俩这一阵子好好的,你不知道我在追你吗?”
云济楚满头雾水,“你自重。”
“别装傻充愣了,我不信你没看出来,这样吊着我有意思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把我当备胎,烬总一出现,你就想着把我甩了。”
余茗的声音不似前两次那么尖锐,他今天晚饭没吃好,脑子里一直盘算着。
云济楚这次是真傍上大腿了,他与其因为这个女人与新任总裁对抗,还不如因为这个女人与总裁交好。
如果叫赫连烬清楚云济楚是个怎样朝三暮四的女人,等赫连烬厌恶云济楚,他与赫连烬或许不会像现在这么僵。
“余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以为我们一直是同事关系,你专业能力很差,时常向我请教,我是看在你态度好的情况下才伸出援手的。”
云济楚心累,“自始至终,我对你没有任何别的心思,余茗,专心工作吧,你的水平离升职还差得远。”
余茗捏了捏拳头,这话太难听,但是云济楚总能把难听的话大喇喇说出来而面不改色,且还一副真诚的模样。
余茗冷笑,“你真觉得自己是什么抢手的货色吗?你有没有心思不重要,公司里的人怎么认为才是最重要的,你以为,等烬总知道你我暧昧的事情后,还会对你这么有兴趣吗?他们那样的人,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云济楚端着杯子的手有点酸,余茗越说往前靠得越近,几乎要贴过来,把她牢牢围在吧台旁。
此刻公司的人都走净了,他倒是肆无忌惮,口无遮拦。
“离我远一点。”云济楚语气中含了怒意。
余茗忽然觉得有意思,云济楚平时看着坚韧不屈一板一眼的,难得此刻露出慌张的姿态,竟有些柔和妩媚。
叫他原本就躁动的心思更起波澜。
不得不说,云济楚还是占尽了美貌的优势,余茗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闻得到云济楚发丝上的玫瑰香味。
“你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我这段时间对你这么好——”
还没说完,他忽觉脖子一紧,然后脚底一松,他被人拽着领子提了起来甩到了一边,连着几步踉跄,最后扶着吧台站稳。
赫连烬并未去看余茗一眼,只盯着云济楚,面上薄怒未消,但是语气尽量温柔克制,“还好吗?”
云济楚慌乱的神色瞬间掩盖好,镇定道:“我没事。”
说完,她端着杯子就走了,不想在这一方茶水间多留,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与赫连烬只有一面之缘,这个冷漠克制的上司绝不会喜欢下属之间传递有关他的暧昧信息,刚才余茗字里行间把他们二人关系说得不堪,赫连烬不知道听去了多少。
云济楚尴尬又苦恼。
茶水间里。
赫连烬不应该在饭局之后就离开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
余茗想不明白,怎么每次赫连烬都出现的这么及时。
“我们之间有些小摩擦,烬总,惊扰你了。”余茗把话说得模棱两可,试探赫连烬的意思。
赫连烬抱臂靠在吧台旁,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看着余茗。
这个世界不能杀人,这是他最不适应的地方。
“余茗,我想刚才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如果继续纠缠,那恐怕公司不会容忍一个汇报都做不好并且还骚扰同事的员工继续待下去。”
“你的项目我看过,有很大一部分做了外包,并且质量一言难尽,我不知道你的升职报告是谁批准的,但是我要通知你,你的项目成果不足以支撑你升职。”
赫连烬睨着他,又透过茶水间的玻璃墙看了一眼,云济楚还没走,她正喝茶坐在电脑前工作。
余茗一颗心凉了个透底,“烬总,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云济楚那个女人朝三暮——”
赫连烬直起身,往余茗面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形使他像一只凶猛的野兽逼近,影子把余茗遮住。
他的话咬牙切齿,“我在追她,你再挑拨靠近,我不介意脱离工作关系与你好好探讨这件事。”
余茗惊出一身冷汗,什么?!
赫连烬转身走了,实则心里怒意滔天,阿楚重视她的工作,所以他不能在工作关系之外插手太多。
无论如何,余茗是个草包,绝不会继续留下去,可就让他这样走了,实在便宜了他。
他走出茶水间,见阿楚正在穿外套,外面的雨势渐小,她要回家了。
赫连烬心里又升起一股隐秘的狂喜,刚才他在茶水间亲耳听见,阿楚说她与余茗没有任何关系。
他之前的顾虑都被打消,那接下来呢?
云济楚刚撑起伞迈出步子,就被一只手握住伞柄。
漆黑夜色下,楼宇间灯光闪烁,映得那双手修长而有力。
“我送你回去。”
云济楚抬起头,发现他又没带伞,她没有松开伞柄任他举伞,他便一直站在伞外淋着雨。
“谢谢烬总,但是不用了。”她还是自己走回去吧,如果今天这一幕又被发现,她恐怕十张嘴也说不清。
赫连烬似乎早有预料,“有伞挡一挡,或许别人还看不出我们是谁。”
“......”云济楚一想,还真是,他高挑,站在伞外面淋雨实在引人侧目。
她赶紧举起伞把人先遮住,又环顾周围,发现没有人经过才放心。
“我自己回去就行——”
赫连烬打断她的话,接过雨伞,“今天会议上我听了你的报告,关于项目还有几个地方想要了解,或许这一路边走边说效率更高一些。”
云济楚张了张嘴,没再说别的,这样也好,利用空闲时间赶紧说完,才不会影响第二天继续推进。
出她所料,赫连烬对于这些游戏十分了解,脑中的数据也很清晰,有自己的见解不说,还能提出些创新意见。
云济楚说着说着,有些兴奋,没想到这个空降的高层不是个花瓶。
二人很快走到云济楚的小区楼下。
自从那次被人拿到具体家庭住址,紧接着周末被上门骚扰后,云济楚再也没暴露过自己的隐私信息。
这回一起走到小区楼下,已经是极度放松警惕。
云济楚顿住脚,虽然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新的认识,可她仍满怀戒备,“烬总,我到了,谢谢你。”
“爸爸......”一个柔软的小女孩的声音在淅淅沥沥雨声里响起。
云济楚瞪大眼睛往边上一看,这才发现两步外站着个撑着伞的小女孩,伞沿遮住了路灯,只看得清小女孩的眼睛很明亮,像宝石一样。
赫连烬把伞递给云济楚,大步走去,把小女孩抱在怀里,“环环怎么来了?”
“哥哥说你今天忙,要晚一些回来,我就让叔叔开车带我来找你了。”不远处,一辆黑车停在雨幕中。
云济楚看清了小女孩的面容,十分漂亮的小脸,和赫连烬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模一样,她知道,这是赫连烬的女儿。
她对小孩子没有抵抗力,笑着上前,“是环环吗?你好漂亮。”
“妈......云阿姨,你好,我叫赫连月。”
云济楚没想到环环会张开手要她抱抱,她也很自然地从赫连烬手里接过孩子。
直到香香软软抱在怀里,她才反应过来,怎么这么顺手就抱来了。
可她没心思想太多,怀里的小孩她可太喜欢了,像一块甜甜的糯米糕。
云济楚自少年时,就和小孩子有天然的亲密本能,毕竟那时候,只有小孩子喜欢和她玩。
赫连烬在一旁看着她们,他把阿环那把伞收起来了,只撑着阿楚那把,三个人挤在小小伞下,格外温馨。
“爸爸,我的鞋子湿了,好想先洗一下脚......”从车上走下来的那几步,她不小心踩到了水坑。
赫连烬的目光落在云济楚脸上。
云济楚几乎瞬间答应,“那我们上楼洗洗好不好?”
环环搂住云济楚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云阿姨对我真好。”
赫连烬简直做梦一样进了阿楚的家里。
云济楚的家不大,布置简单温馨,除了各种画作还有许多海报悬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