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裂异兽被用于繁育、融合以及贩卖。两百年间共繁育贩售两百余多异兽幼体,售往九寰各地,可惜并无售卖明细,不知具体卖给何人,只记载了每有出售,都由尊主亲自操办,不曾假借他人之手。
在这当中,还有一份红彤彤的刺眼文字,显示着融合试验的记录。
这么多年下来,仙民与天裂异兽的融合试验共计九十七次,仅一人尚存,余者皆亡。
可惜这份秘档中并没关于此项试验的详细记载,只拢统概括了金犀村的大致情况。
秘档的记载只到两年前,而后便只剩一句话。
凶壤失控,屠村一百三十六口,引发外界轰动,隧清村毁迹,以糜兽封卷,不得再启。
灵识从案匣中撤回,方寸心的眉头却久久未松。
金犀村就是个饲养异兽的村子,村中仙民为了喂养异兽,在外以各种身份寻找活口,她推测裴君岳当时是被当成活口带回金犀村的。
因为他是所谓的小界仙民,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突然失踪也不会引人注意,所以被相中带回。而她当时运气好一点,由于和裴君岳之间的争斗让宋逍不得不将他们分开,反逃过一劫。
按照这份秘档的记录,作为城主的谢谋只是幕后者之一,在他上面还有个被称作尊主的人。
以谢谋的身份,要想指使他做这些事,那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所谓“尊主”,藏身五宗,并且地位绝对不低。
裴君岳之死查到这里,已经越发复杂,再往下查的话必然牵涉巨大,方寸心一时也有些迷茫是否该继续查下去。
“方寸心?”木头人飞在她面前,逼视她的双眼,确认她的安全。
“叶玄雪,你可知‘凶壤’是何异兽?”她回过神来,边往外走,边问道。
木头人一震,而后飞到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属于叶玄雪的凌厉气息刹那间冲破封印,席卷了方寸心。
“你在查凶壤?”叶玄雪一字一句问道,声音渐渐冰冷。
方寸心从他急剧转变的态度中感受到异样,只道:“是,我在查的事与凶壤有些关联。你先告诉我凶壤是何物,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片刻,叶玄雪才道:“凶壤……是天裂战场的头号异兽,也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
“……”这回轮到方寸心诧异。
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
“现在,能告诉我你在查什么了吗?”除了一贯的冷漠外,他仿佛未受影响般问道。
“我在查一个故友的失踪。说来话太长,现在没有时间。”方寸心一边说,一边绕过他向塔下掠去。
潜入夜宴大殿的傀儡已经向她传来消息,他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
————
轰——
不和谐的爆炸声打破了大殿传出的仙音弦乐,正沉醉在丝竹妙舞与美酒佳肴的宾客们被惊醒,都一脸震惊地望向殿外。
谢策神情一凝,率先掠出殿外,卓青让和沈卿衣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之掠出,余者便也都纷纷跟上,一齐赶到殿外,朝着异动发生的位置望去。
那个方向,正是谢家家主谋所居的洞府。
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众人都在纷纷猜测着,忽然间洞府的墙壁震碎,一个人从墙洞内被震出,飞在半空,他的胸口被一道殷红尖刺穿透。
这个人,是谢修宇。
众人大惊失色。
-----------------------
作者有话说:明天再休息一天,不更,周日见。
第98章 墟主 驾到。
城主府大殿四周璀璨的华光将谢修宇此刻的诡异模样照得分明。布满血丝的眼球突出眼眶, 好似马上要滚落般,白皙皮肤上布满无数裂痕,血从其间渗出, 将身上那袭华服浸得殷红,整个人已无白日的意气风发。
两颗突出眼眶的眼球艰难地转向大殿外聚集的人群, 仿佛想向众人求救, 嘴唇瓮动着却吐不出声音。
“大公子——”地面上的人慌乱喊道。
一道人影倏尔出现在墙洞内,布满死气的目光垂眸淡漠地望了眼站在地上的众人,便猛地收手。尖刺化作利爪,将半空中的谢修宇抓了回去。
“谢修离, 是谢修离!”有人认出那道人影,大声喊道, “他弑兄!”
“不好, 家主也在里面,他要做什么?”
“难道他想弑兄弑父夺权?”
“快救家主与大公子!”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谢家族人的神色已然全变,尤其几个谢修宇的亲信和站他的族人, 早已顾不上身边还有卓青让和沈卿衣两个外客,纠集人马打算进入救人。
只有谢策神色骤凝,祭出百神弓朝着墙洞处扣弦聚箭, 三支百神箭带着万钧之力破空而去,轰地射进墙洞,金光乍起, 壁石迸裂,他也随之飞身半空,沉声喝道:“各位族老,带贵客入殿暂避。开启蟠龙禁阵, 谢磊、谢现……随我入内一探究竟,其余人所待命殿外。”
他一连叫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半数是谢修宇的人,语毕,他身化离光率先掠向谢谋居所。
卓青让双手环胸不理谢家族人的劝说,仍旧站在大殿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断发出轰声的谢谋居所。知道谢家人必会为家主之位争个头破血流,但没想到会挑在这个时间,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谢家七子谢修离,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谢家家事他这个外人不好插手,但看个热闹总还是可以的。
见他不走,沈卿衣便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只与他并肩站在殿外石阶上,围观谢家这场争斗。
龙吟声响彻云霄,蟠龙禁阵开启,七只青龙虚影自谢谋居所外飞起,化作七根青龙柱,同时青光大炽,将整个城主府都围在其间。
在谢谋的居所彻底被禁阵覆盖的瞬间,卓青让看到一行人掠进了谢谋居所。
这队人动作快如电光,在场许多人并没发现,不过仍未能逃过他的眼睛,看打扮像是谢家的护卫,但谢家护卫奉谢策之令都在外待命,只有几个被允许随同入内,那几个又是何人?
————
墙洞之内已一片狼藉,奢华的屋宇坍塌了一半,触目所及皆是残亘断柱。
谢修离飞在半空,无数道红色液体绕着他身周飞舞,仿佛一条条流动的经脉。在他的正前方,谢修宇依然被血刺透胸挂在半空。细看之下,那根血刺也是由无数道红色液体聚成,而这些红色液体竟源自谢修宇的经脉。
他体内的鲜血正被谢修离控制,已化作无数细小的尖刺想要破体而出,他的皮肤已经迸裂,渗出的血一滴一滴全都汇聚成对方杀死自己的武器,而他已经使不出任何神通。
“大公子——”身后传来几声惊急呼唤。
这些声音他认得,都是他培植的亲信。他内心一喜,有救了。
可未等那人有下一步动作,沉闷的爆炸声与惨叫声便接二连三响起。他心猛地一沉,艰难地扭头望去,眼珠几欲离眶。
身后,一片血肉模糊的惨况。
谢策掌托黑洞,洞中飞出无数黑刃射入前方所有修士体内。黑刃入体之后立刻爆炸,被射中的修士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带来的九个修士,转眼之间仅存两人。
这两人已脸色煞白,一边祭出自己的法宝,一边不敢置信地望着昔日刚正温敛的谢策,不解地问道:“二爷,为什么……”
如果杀的是谢修宇亲信,还能说得过去,可他现在连自己人都杀。
带进来的九个修士,除了有谢修宇的亲信,还有族中长老与谢策自己的亲信,竟都不明不白死在谢策手中。
谢策却满意地看了眼谢修离,并没回答他们的问题,只再施杀招。
黑洞中飞出漫天刃雨,朝着两人兜头落下。
那厢谢修宇气息渐弱,满心绝望地被谢修离拽向谢谋居所的深处。
电光火石间,一道炽热的气息涌现,火龙咆哮而来,与谢策的黑刃雨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尘烟四起,弥漫狭小的空间。
谢策心头陡惊,只看见浓烟之中竟影影绰绰竟走出十来个谢家护卫,他蓦地瞪大眼,怒斥:“你们是何人手下,竟敢……”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这十来人的面容——全部都是傀儡人,不是谢家护卫。
他心生不祥,却听浓烟之中传来清脆声音。
“谢策与谢修宇谋害兄弟刺杀家主,布下此局图谋家主之位。我乃日晷之都天骸墟墟主,受谢七公子所托前来助阵,阻止此事!”
那声音透过坍塌的屋舍与禁阵传到外界,响彻云霄。
还站在大殿石阶上的众修闻得此言顿时惊上加惊,哗声一片,既不知里面出了何事,也不知该信谁的话,竟连天骸墟主都来了?
天骸墟的实力在九寰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世家大族,只是不常在日晷之都以外的地方出现,是以几乎没人和他们打过交道,并不清楚其中深浅,但光凭“天骸墟墟主”五个字,也足以震慑大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