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露宜心中微微发紧,她的心口像是跳出了什么警报似的,发出尖锐的疼痛——
但仅仅只是一秒的功夫便恢复了正常。
场景恢复正常,神秘而梦幻的画面就像是从未出现过,抬起头,目光稀疏的向外看去,能看到的依旧是一群石板和助力着的奇怪石柱。
苏露宜低喘了一下,面色苍白的扶着树干,手指泛白的微微蜷曲。
自己……
还是有些太过于逞能了。
苏露宜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背部微微弯曲,再次从嘴里溢出一声闷哼,低缓轻笑起来:“果然神明的力量就是有些许的与众不同。”
小绿看着苏露宜这嘴角不自觉流露出鲜血的样子,就是目光发紧,有些失声的尖叫道:“苏露宜,你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还吐血了!刚刚那兽神给你送的不是好东西吗?你怎么还一副要死了的样子——”系统大惊失色,就是查看着宿主的基本数据。
“要是那傻——哗——逼兽神玩意儿给咱们东西有问题,那么我们不要也罢,快给它丢出去——哗——我——哗——”系统慌不择路,就是气急败坏的说着一句又一句被消音了的话。|
苏露宜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家系统除了聒噪这一个缺点之外,居然还这么说违禁词……和那个严谨又兢兢业业的01小系统实在是两极分化啊。
可是宿主的一切数据都是处于稳定范围的正常值域内啊,上头也没显示她有什么生命危险啊!!!
她听着这系统机器叽叽喳喳在旁边喊,就是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但很快的又舒缓开了。
算了,就当做这个傻系统是在关心自己的。
这么想想,似乎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我没事。”苏露宜表情平淡,只见她的眼眸缓慢的转了一下,目光虚虚的停留在不远处的白点上,轻松惬意的道:“这吐血跟人家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着她又是咳了几下,鲜血再次从嘴角处不受控制的涌现出。
“!!!”小绿瑟瑟发抖:自己新绑定的宿主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别说这退休大佬之前都活的好好的,一到自己手里她就挂了!
要是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它以后怎么当系统?!
“宿主,呜呜呜宿主,你死的好惨啊,你不要死呜呜呜呜,你死了以后我就成为首杀的系统了呜呜呜,以后肯定没有宿主敢跟我绑定了……”小绿悲伤的用数据流进行哭泣,哭的数据都在发烫。
“……”苏露宜:真的不是这样的。
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这话有些不可信了,静默了几分后,这才慢慢的道:“你还记得我之前所说的兽神可能在沉睡吗?他确实在沉睡,只是我用特殊的方法将它从沉睡中唤醒了。”
小绿哭叫的声音停顿下来,就是茫然的抽了抽鼻子。
“刚才我不是让你站在那石板上吗,其实我只是让你作为召唤不同力量的一种媒介,而往石头里注入的力量则是来自于我本身。”苏露宜轻轻的勾了勾唇,安抚系统道。
“本体我记得你的本体力量不是被系统总部给封禁了吗?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调动?苏露宜,你这样突破力量是违规的——会让自己受伤的——”小绿又是叽叽歪歪的劳苦说着。
“别担心我身上这种小伤,我睡一觉就好了。”苏露宜没有正面回应,目光看向影影绰绰的树叶,眼里多了几分波粼。
所以呀,要把一个沉睡的神明强行唤醒,她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而这个代价则是来自于世界的法则,并不是属于那个神明的力量。
苏露宜不知道那个兽神是怎么看出自己的力量有所不同的,但他想着像这种类型的种族一般都有着看透人灵魂的力量,也就不足为怪了。
或许,那兽神真的从自己的灵魂里看到了些什么。
只是对方不说,她也不说罢了。
好在这个世界的法则正在缓慢脱离,就算这样的受伤是个警告,但对于苏露宜来说都是极轻的了。
“走吧。”苏露宜没头没尾的说着离开,就是顺着山上走出来的那条道原路折返了。
她想要帮助这个星球的发展,这也算是自己退休之余能帮忙做的一件善事了,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苏露宜还是很愿意帮助他人的。
她不想看到大族群的灭亡式的打击,不想看到物种们脸上那如此一样的目光和麻木的神情,她希望他们鲜活起来,希望他们也可以找到活着的真正意义。
虽然自己受了点内伤,但能得知那样一个信息,苏露宜觉得是值得的。
看来这个世界的物种真的要走向了一个全新的发展,所有的神明都将陨落,中高等级物种即将划分开,全新的两类种族,分为兽人和不会转人的普通动物。
这和她之前猜想的并没有错——
苏露宜唯一有些疑虑的就是为什么兽神说自己似乎跟他认识的一个人很眼熟。
毕竟,她从未见过兽神。
……
“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在这每天捡着牛粪,羊粪的我不同意!”一个玩家接连一星期都在收拾这些动物的粪便产物,有些受不住的大吼着。
旁边那玩家则是风轻云淡的用小拇指挑了挑耳朵,就是语气不咸不淡的说着:“哦,那你又能怎么办呢?跟那群NPC吗?一起去打猎,你有这本事吗?”
“我没有,但是我可以学啊!”恼怒有些泄愤似的将动物便便扔在地上,一副扔掉挑担子不干了的态度。
“学?你怎么学?”另外一玩家有些嗤笑的说着,语气懒洋洋:“就我们这些人在这个世界所给身份的关心都是一些阿猫阿狗的,出去就被那些老虎,狮子给吞了,连头鹿的攻击力都比我们强。”
挑担子不干的玩家:“……”
第75章 兽潮来袭
说的太有道理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一直卑躬屈膝的在这里挑大便。
在原始副本里,处于食物链高级列表的玩家兽人们则是跟着原始居民的兽人们一起参与捕猎——
可正是因为参与过,他们才察觉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自然界的残酷永远不会比无限世界夺取人生命的残酷来的少。
上一秒跟你有说有笑的朋友,下一秒可能被一旁突然窜出的大型野兽咬掉头颅,穿透胸骨,撕断小腿;也有可能采到什么有毒的东西,不经意的吃了一口便一命呜呼……
不然玩家们也不会锐减的速度如此之快,连五十人都维持不住。
死亡比活着容易太多了。
活着实在是太艰难了。
“每到这种时候的我都在想,当时我为什么脑抽了要选择自杀呢?”挑掉担子不干的玩家有些闷闷的说着,红了眼。
刚才怼他的那个玩家则是斜眼看了看,声音稍稍的平和了些:“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死的时候那么决然,等发现自己真的要死了又后怕,被无限世界捞起来了,又想活下来,活着又担惊受怕。”
精英打扮的玩家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沾着泥土,居然还轻悦的笑了一声:“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不是更认知到了想要活下来的意义吗?”
玩家们在现实世界里不想活着,他们找过各种离开世界的方法,跳河,跳楼,割腕等等,有时候成功了,有时候却像是老天不要收走他们的命一样又活过来了。
他们想要死去,想着死亡就可以带走一切烦恼,带走一切只有风和雨才能知道的情感。
可无限世界的NPC们和位面里的物种们拼命的想要活下来。
他们为了活下来,更好的活下来而为之奋斗、付出、牺牲,可有时候还是逃脱不了一些注定走向下滑路的命运。
谁之对谁之错,本就没有一个正确答案。
想着,挑担子不干的玩家就是有些沉默的拿起铲子继续干活,声音闷闷:“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我爸之前还和我说,等我回家吃饭。”
“我姐当时看到我在ICU里醒过来的时候抱着我哭,说姐救不了你姐对不起你……我就想着,我要好好活着。”一女玩家一边干活一边假装轻松的说着,可眼里却像是被沙迷了眼似的有些发红。
这样的话语引起了其他玩家的共鸣,玩家本来缓和的情绪又再次低落了下来。
是啊,他们后悔了,后悔当时自己做出了那些错误选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补救。
可世界留给玩家们悲愧交集的时间并不多,他们突然发现地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有规律的巨大震动。
因为要进行家园建设,所以虎族的兽人们算是“暂时性”的接受了这群玩家——
说到底还是这群玩家看起来就弱兮兮的,虎族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搞什么破坏,也不担心他们有与他们抢控制权的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