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侍身想看呢,王女肯定也想看。”江照白回是肯定不能回去的。
刚才被吓到只是因为没做心理预设,现在适应了也就好了。
一旦接受了君卿不会被狮子啃一口的设定之后,他也没有那么强烈的代入感了。
真是又菜又爱玩。
姬杉如此评价道。
“周王陛下!”说话间君卿已经来到了栏杆处,双手抓住铁杆朝姬杉喊道。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探监的。
阿棕也紧跟在他身后优雅缓慢地靠近。
“君卿王子说要献给孤的礼物是什么?”姬杉并未发觉这百兽园之中有何不同。
“嘻嘻,先给陛下看个小礼物,希望陛下能开熏。”君卿一笑,卖了个关子,而后回头说道,“阿棕,你往前面走点。”
他这次说的还是中原语。
阿棕竟然听懂了,向前迈了两步。
因为上次回去之后被覃华清数落了一通,君卿这次也没再邀请姬杉近距离跟阿棕互动。
“它还听得懂中原话呢?”姬杉略微有些诧异。
“素呀,我这几天教给它的,阿棕很聪明,一学就会。”君卿揉了揉它的脑袋,说道。
阿棕嗷呜了一声,以表赞同。
“陛下可以叫一声它的名字。”他又说道。
“阿棕。”姬杉从善如流地唤道。
阿棕这下看向了她,喉咙中发出了声响。
“这是在回应孤?”姬杉微微挑眉。
她倒是没想到猛兽也能如此通人性。
“对呀,阿棕已经认识陛下了。”
“不过你别误会了!”君卿又赶忙加了一句,“我嗦的礼物不仅仅是这个哦。”
“阿白,阿白——”他对着空气喊了两声。
江照白条件反射地抬头去看他。
毕竟在珉阳的时候,珉阳侯府的人都管他叫阿白。
像叫狗一样。
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明明他的全名“照白”有着如此好的寓意,却非要唤他阿白以示“亲密”。
好在姬杉从来没叫过他阿白。
一直都是“阿江”。
江照白喜欢她这么唤他。
君卿这声“阿白”定然不可能是在喊江照白的。
他话音落下几秒之后,空气中传来了剧烈的扇动翅膀的声音。
只见一只白色大鸟从假山后方,迅速飞了过来,直直地落在君卿脑袋上。
然后下一秒就用喙去啄他带着的金饰。
君卿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弄得微微缩了缩脖子,而后伸手将它接了下来。
“阿白才是我送给陛下的。”
阿白果真是个被豢养的动物。
江照白见到它出现的时候面色就不大好了。
偏得君卿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自然也无从得知自己犯了旁人的忌讳。
“阿白,这是周王陛下。”他对着大鸟说道。
“周王陛下!”阿白竟然学着君卿的口音,也跟着喊了一声。
“它还会说话?”这是姬杉没想到的。
“素呀,之前我也很震惊的。”君卿点了点头。
“阿白这只鸟虽然有点调皮,但素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虽然他觉得阿棕也没有攻击力,可是所有中原人,甚至部分西域人见了阿棕都要退避三舍。
这让君卿不得不接受阿棕本质上还是会伤人猛兽这个事实。
第179章 小帝卿
但是阿白就不一样啦!
它天生的又圆又大的眼睛,看起来就是纯天然无公害的。
虽然嘴巴大了一些,但是只是用来剥坚果的,根本不会伤人。
“我寄丢中原人会孩怕阿棕,但素阿白不会让人感觉到孩怕的,所以我想把阿白送给陛下,这样阿白就阔以陪陛下玩了。”
君卿说得十分真诚。
但他其实是有一点点私心在里面的。
因为阿白是他无意中救治鸟。
从前君卿从未在西域见到过跟它长相相似的鸟,当然后来也没再见到过。
当时他将阿白救下,后来本来打算放飞的。
可是阿白不愿意离开,一直跟在他身边。
只不过西域的气候似乎不适合阿白生长,君卿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能感觉到它经常掉毛,毛发也不像别的鸟一样光鲜亮丽。
而阿白极为黏人,君卿不得不走到哪里便带它去到哪里。
因此这次来中原也带了它一起。
这才发现阿白的毛色一天比一天靓丽了,掉毛也少了很多。
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这里的环境才更适合它生活。
“陛下,我阔以带它先从笼子里出来吗?”君卿现在倒是听从了覃华清耳提面命的教诲,在宫内先问可不可以再行动。
“自然可以。”
姬杉自然不会阻止一只鸟的行动。
不过她倒是注意到了江照白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从刚才开始,拽着她袖子的那只手就略微有些颤抖。
仔细一想倒是不难猜测。
这鸟怕是跟他撞了名字。
“不过,这只鸟的名字,孤觉得不是很好,王子不如给它改个名字?”姬杉倒是不想让江照白因为一只鸟而憋着气。
无论是憋坏了大人和孩子之中的哪个,都不太好。
江照白闻言瞬间看向姬杉。
她……感觉到了吗?
他的不高兴?
原来,陛下也觉得“阿白”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
所以从来没这样叫过他的……
不管姬杉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江照白显然是因为这一句话触动了心肠。
略微有些鼻酸。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阿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父亲日日翻阅书籍,为他取得的如此光明璀璨,冰清玉洁的“照白”二字,在父亲死后却成了那个贱人笑里藏刀的一声“阿白”。
把他当作是小猫小狗一样。
一唤就是十多年。
连母亲都没再叫过他照白。
尽管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江照白如今想起来他的那副模样,都觉得恶心至极。
不过贱人永远是贱人,是贱命一条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活着时不能鸠占鹊巢,死了也别想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能有什么好命。
江照白一想起那个人,就觉得是满腔怒火无从发泄。
怎么都没等他飞上枝头俯视整个珉阳侯府,然后再将人搓磨致死,就简简单单的病死了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
江照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等他的孩子出世,他肯定是要求陛下让贱人视作命根子的那两个孩子入都的。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报复搓磨。
想到这里江照白心绪又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将姬杉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整个人几乎完全贴上了她。
*
就连姬杉也尚不清楚江照白的过去,并没有了解过他在珉阳侯府的处境。
就更不要说君卿了。
“咦,介个名字不符合中原人的传统吗?不薅意思,我不寄丢呀。”
君卿只当是文化之间的隔阂,于是挠挠下巴,略作思考后说道:“那不如叫阿黄好了。”
因为阿白头上有一撮黄毛。
“呃……”姬杉沉默了一瞬,“也行。”
阿白,哦不,现在应该是阿黄了。
阿黄并没觉得这个名字很像大黄狗,似乎还很喜欢,连头上的羽毛都竖了起来,炸开成一朵黄花。
“看来阿黄很喜欢这个名字!”君卿挠了挠它头上的羽毛,“陛下,你接它过去吗?”
“阿江怕鸟吗?”姬杉没有回答,却是问了江照白一句。
“不怕的。”这次他倒是没再说谎。
“那你接接试试?”
江照白听到后愣了一下。
“可是,这不是王子殿下送给您的礼物……”他暗中欢喜,瞥了一眼君卿的神色,而后说道。
瞧瞧,你使出浑身解数送狮子送鸟又如何?
陛下却要想用这鸟哄我开心。
他万分得意。
君卿却没接收到他挑衅的意思,只道:“没关系呀,总归是送给陛下的,陛下让漂亮哥哥接也是一样的。”
“去吧。”姬杉拍了拍江照白的后腰。
于是他也不再扭捏作态,将手指放在了阿黄脚下。
只见阿黄抖了抖翅膀,直接蹦到他的手上。
“漂亮哥哥!漂亮哥哥!”而后阿黄扯着鸟嗓,大声学着君卿说过的话。
饶是知道这是君卿的鸟,但江照白听到这几声也免不了开心。
更何况下一秒阿黄还用黑色的喙贴了一下他的脸。
“陛下!”江照白有些难以置信,“它怎么还会亲人呢。”
姬杉也是没想到。
这君卿养的动物都这么有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