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杉思前想后,把目光落在了江家身上。
珉阳侯江淮序。
她看过江淮序的生平履历,虽然算不上是天纵奇才,倒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先王时期,也有几场较大战役胜利的记录。
是个可用的人选。
于是圣旨一下,连江淮序自己都没想到陛下会让她前去带兵攻打赵国。
倒是有点意外之喜了。
她对自己的个人能力当然是是有自信的,就是可惜珉阳居于偏僻一隅,这些年来也相对太平,产生的冲突大多是些小打小闹。
哪怕是压倒性胜利,也不足以让江淮序得以名声大噪。
第229章 跪拜他
于是,姬杉没过几日便收到了江淮序以表忠心,感激涕零的奏折。
她这下确认了,江照白这张会说话的嘴,怕不是随了他老娘。
不过在出征之前,江淮序势必要从珉阳赶到都城进行个任命仪式的。
因此,姬杉这次还大手一挥,十分贴心地给了江照白去见江淮序一面的荣宠。
虽然江照白背地里是厌恶他这个血脉相连,却对他有诸多忽视的母亲的。
他厌恶珉阳侯府,并不是因为受了多少搓磨,而因为忽视和不尊重。
他恨毒了那些不拿他当珉阳侯唯一嫡长子的人。
但是……
江照白其实很想见江淮序。
因为在宫中见他,哪怕是母亲,也要遵守为人臣者的礼仪。
跪拜他。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愉悦的事情呢?
“真的吗?臣侍多谢陛下恩赐。”江照白这样想着,似是万分激动地搂住了姬杉的脖子。
“臣侍从小便失了父亲,母亲亲手将臣侍养大,感情非比寻常,如今一别近三年,委实想念她。”
他说着又将唇凑上去,轻轻亲了一口她的侧脸。
“真的很感谢陛下让臣侍能见母亲一面。”
“原来你竟然是被珉阳侯亲自养大的啊。”姬杉微微侧目,“怪不得……”
“怪不得?”江照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聪慧。”
又知进退。
这受母亲重视的男子相比起被母亲不闻不问还要打压的,性格上真是天差地别。
然而殊不知,江照白口中的亲自养大。
便是放养罢了。
但是以江照白的自尊,他才不会承认这些呢。
只是一味地美化。
“那陛下喜欢臣侍的聪慧吗?”他默认了姬杉的话,而后笑吟吟地问道。
姬杉闻言轻笑了一声,只道:“你猜你现在为何能搂着孤。”
“那臣侍明白了。”江照白贴在她身上蹭了蹭,“那陛下允臣侍侍候吗?”
“允了。”姬杉胸腔微震,显然心情大好。
于是江照白缓缓起身,复又跪在她双膝之间………
*
“臣定不辱使命,不负陛下所托。”
江淮序一入都便一刻都不敢停歇地进王宫面见姬杉。
这对于她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她可是一点也不敢松懈。
势必想要让姬杉对她印象深刻一些,也好得以重用。
“孤既然选了你来带兵出征,自然是相信你的才能,珉阳侯也不必如此紧张。”
“若只臣一人,臣自然不会紧张,可上战场关乎着几十万人的命运,臣万不敢倨傲行事。”
这个回答让姬杉较为满意。
“很好,孤的大周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将领,咱们周人是骁勇善战了些,却绝不是只会舞刀弄枪,行事猖狂自大的蛮人。”
“臣受教!”江淮序再度俯身鞠了一礼。
“行了,孤也乏了,如今离发兵还有些时日,虽然你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了,但每个军队的作战风格都难免有所差异,这些日子你且先熟悉熟悉。”
“诺。”
“对了,再离宫之前,你先去看看江侍君吧,他思家情切,孤特许你们母子二人见上一面。”
江淮序听到这话有一瞬间迟疑。
第230章 能否与她白头
说实话,她自觉是对不起这个孩子的。
往日对他多有忽视,然而江照白却依旧乖巧懂事,尽孝尽善。
不过她之前也确实没想过这孩子如此命好,竟然能为陛下选入后宫为侍……
“臣谢过陛下。”江淮序说着俯身退下。
平日里倒不显,如今姬杉这样一提,她还真的有点想念这个男儿了。
看着江淮序匆匆离去,似是迫不及待的背影,姬杉不由喝了一口茶。
要不说她体贴夫郎,体恤臣下呢。
*
“哎呀,母亲快快请起,您对我行如此大礼,男儿怎能受得住。”
江照白好整以暇地欣赏完江淮序的跪拜,这才假惺惺地含着泪将她从地上扶起。
他可没打算稍微得意就和江淮序撕破脸皮,毕竟在大周,不孝可是大罪。
他可不想因小失大。
于是江照白象征性地抹了两滴眼泪之后,便坐下和自己母亲简单说了些近况。
主要包括但不限于,姬杉对他如何好,他在后宫如何如鱼得水又春风得意。
无非就是炫耀。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江淮序叹了两口气,“如此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提到父亲,江照白脸上的神情停滞住了,而后意味不明地开口道:“是啊,虽然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但男人多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是非多的,我觉得现在很好,跟在侯府时没差,您也一样,你不为我担心太多。”
江淮序刚想点头,却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对了,弟弟们在家中如何了,可有许配人家?”
“这……”江淮序被问住了,她不太关心这些的,“都是兰心管着,大约是还没。”
江照白听罢心中冷笑一声,只想母亲还是那个样子。
不闻不问。
不过也好,这才方便他把那些小崽子弄到都城来搓磨。
“既然如此,不若让弟弟们来都城吧,我也好为他们相看着。”
“行,既然你愿意费心,也是他们的福气。”江淮序想都没想便应允了,“为娘回去修书一封,让他们过来。”
这下,江照白第二个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
母子二人的谈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姬杉的耳朵里。
虽然全程对话都没什么营养,但好就好在“没有营养”四个字上了。
既没附耳说什么悄悄话企图遮住她的耳朵,也没有大摇大摆言论任何敏感话题。
姬杉倒是放心了。
只不过这边宫人刚向她回禀完,这边江照白在送走江淮序之后又跑到了未央宫来。
只是眼睛还红彤彤的。
“见完你母亲了?”姬杉明知故问着。
“是的陛下。”江照白语气闷闷。
姬杉这才注意到他声音不太对劲,于是朝着他招了招手。
江照白会意走进。
这下她终于看清了这人红肿的双眼。
“哭啦?”姬杉颇为诧异。
虽然回禀人是有说什么喜极而泣,但能把眼睛哭肿成这样?
“嗯。”江照白却是应下,“母亲走后,臣侍有点难受……”
行吧,也是个小哭包。
一个个都是水做的吗?
这么爱哭。
“都是些男儿家的敏感心思罢了,您不必在意臣侍的。”他看着姬杉那副无语的样子,赶忙补充了一句。
“其实……臣侍是有事想求陛下的。”
“说吧。”姬杉手指划过他的脸颊。
“是这样的,虽然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嫡子,但是家中的庶出兄弟也算与我血脉相连。”
江照白说着,面上露出了迟疑之色,却还是继续说往下接道,“如今他们也到了想看人家的年纪了,臣侍思及当年离开家时,庶父对臣侍说的话,便想将臣侍那几个庶弟接过来,也好帮他们瞧一瞧。”
“你才多大的年纪,就揽这种活儿了。”姬杉刚才听人禀报时就想说了。
江照白虽然已经生过孩子了,但也不过十九岁而已。
这替人相亲的事儿,不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才会做的吗?
“倒也不是。”江照白适时划过一丝尴尬神情,“只是毕竟是庶弟嘛,臣侍入了宫,庶父也觉得弟弟们应当来都城,臣侍便……”
哦,这次姬杉听明白了。
所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呗。
江照白虽然算不上麻雀……
但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虽然珉阳侯有爵位在身,但毕竟珉阳是偏僻之地。
嫡子也就罢了,庶子确实很难嫁到名门望族做正夫去。
也难怪想让江照白当冤大头帮忙呢。
“行,你若想接,接便是了,这点小事儿孤不至于管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