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温昀只好坐回原处,“那陛下不看折子了,臣侍服侍您就寝吧。”
“不急。”姬杉捋了一下头顶的发丝,微微挑眉道,“怎么今日,这般急不可耐?”
“………”他听罢一时失语。
虽然似乎这句话并没有明确说什么。
但其中的意思,二人都懂。
“陛下,您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昀轻声低语道。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姬杉将脑袋凑上前去,与他鼻息交融,“你不想要呀。”
温昀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后背朝后仰去,令他有些无枝可依的不安感,于是只好伸手抓住了她腰间的衣料。
然而姬杉依旧保持着向前倾斜的动作,在后腰抵住桌沿,自己完全躺倒在案几上之前。
温昀终于妥协面颊微红说道,“想要,别……别在这里。”
“可是我想在这里。”她伸手将人钉在了案几之上,“阿昀哥哥,试试吧,都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说的是在床榻以外的地方大做特做。
此时温昀的长发依然倾泻流淌在案面上,零星几本奏折被他压在背后。
包括上面写着“萧念安奏”的那一本。
他的睫毛疯狂抖动着。
似是不安,又似是羞涩。
为了方便操作,姬杉在温昀眼神无处安放之际握住他的双肩,将人往上提了一下。
于是一阵衣料与宣纸摩擦后的声音传来,奏折应声落地。
“阿兄怎么不说话了?”
如此距离让她的头发垂在他脸颊之上,微微发痒。
“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温昀说着,环住了她。
分明是在接受。
然而姬杉却说:“不情不愿,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强扭瓜。”
温昀嘴巴都快要凑上去了,结果还要听她说这样的话。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无奈多些还是无语多些。
“没有不情不愿的陛下。”他自然知道姬杉搞这些是想听什么,只好又接着说道,“臣侍也想在这里……”
还能怎么办呢?
想了要说想,不想也得硬说想。
于是姬杉面上乐开了花,终于是吻了上去。
烛火摇曳,谁也没再去管那一地狼藉。
*
五月上旬,傅怀晏和顾知年的孩子相继出世。
按照月份来说,顾知年“临盆”本是要晚上一个月的。
但令珺一天一天长大,姬杉不想夜长梦多,干脆让他动了胎气,意外早产了。
两个孩子出生在同一月,注意力互相分散,也是不错的。
虽然傅怀晏生的是男儿,自然是顾知年这里更备受瞩目一些。
可任谁都知道他身子不好,姬杉便干脆下令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休息,不许任何人过来探望。
在度过婴儿理应尚未长出头发的这段时间,她是不会让令珺示于人前的。
这个孩子的出身必须,也只能名正言顺。
顾知年是二王女生身父亲这一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然,他这边不能见人,傅怀晏这边就显得格外热闹了。
不得不说傅怀晏的运气是真的不错,不仅孕期各类反应都不大,甚至生产时也并未受太多的罪。
不过在床上躺了一两天,便与常人无异了。
“唉,表姐,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襄儿长得还是这样丑。”傅怀晏抱着昭襄一阵长吁短叹,“太父和君后哥哥都说小孩子长开了就好看了,莫不是在诓我?”
他此时语气中的嫌弃和姬杉当年看到令姜时简直是如出一辙。
“再过一两个月兴许就好看了。”姬杉如此宽慰道。
可心里想的却是,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婴儿长得丑啊。
看来傅怀晏自己的孩子心性让他的父爱滤镜也变得极轻。
“怎么跟小猴子一样。”傅怀晏听罢咂了咂嘴,还是不太满意地小声嘟囔着。
“表姐也不让我去看看顾良君的女儿,我真想看看是不是也和襄儿一样丑。”
或许是因为之前太过局外人感受了,分明他是见过令姜和云华刚出生时的样子,可都没怎么仔细看过,自然也不记得当年最初的长相了。
“令珺是早产而来,身子弱,不能见风,等她好些了,孤自然会让你看的。”
“好吧。”傅怀晏小小嘟了嘟嘴巴,“让乳公先把他抱走吧,看得我眼睛都有点疼了。”
“咳。”姬杉被他这过于直白嫌弃的话逗笑了,只能轻咳一声,“行,抱走抱走。”
第251章 本就是他自作自受
而顾知年对待令珺可与傅怀晏溢于言表的嫌弃截然不同。
他好久好久渴望这个孩子了。
一日之中,几乎要时刻放在自己身边看顾着。
“她笑起来,好可爱。”顾知年靠在小床床沿上,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令珺的一举一动。
“嗯嗯嗯,可爱。”若羽一边发呆,一边敷衍着应话。
他这几日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虽然不太能理解又不是亲生孩子,何至于此。
不过看到殿下如此开心,倒也觉得无所谓了。
*
待到六月初,易安的大婚之日已然而至。
姬杉虽不至于亲自过去观礼,不过送去的赏赐一样也不少,是给足了她牌面。
如此一来,朝中不少人都在猜测易安此番会官居几何。
这个悬念并没有留存太久,易安婚后不过一月,便被封了上大夫。
易安入朝不过两年,虽然政绩斐然,但丞相之位还为时尚早,怎么也要再磨练三四年。
至于周赵之战,在江淮序和翟韶带领的大军将赵都围了个水泄不通之后,赵国仍是坚持负隅顽抗了三个月。
然而还是在十一月时,黔驴技穷,走上了绝路。
三个月的围困拉锯,无任何人可以出入赵都,自然也无人能输送粮草。
士兵打仗需要体力,百姓也需要粮食才能生存。
一开始赵都的百姓还能有富余口粮上交给国库,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大周的军队却丝毫没有退意,百姓们不仅没有多余的粮食,甚至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状态。
饿殍遍野,守城将士也一样是腹中空空。
不过令姬杉诧异,赵王从头到尾心中憋着的那股子盛气都没消散,直到如今处境都没拉下脸来求梁吴两国出兵相助。
硬生生梗着脖子等待大军攻破都城。
在赵都城门被撞开之际,赵王亲自率兵抵御,随即被翟韶一刀斩于马下。
而后,赵都城破。
赵王已死,赵国朝中群龙无首,不少赵臣自刎于堂前。
一时之间,血流成河。
最终,由赵太女跪在大周军队面前,亲手奉上了赵国王玺和舆图。
至此,赵国灭亡。
赵国今日的结局,放到一年半以前是谁都无法想到的。
昔日四处挑起战乱,试图通过消灭魏国来迈出自己一统天下第一步的赵国,竟然就这样被大周直捣黄龙。
虽然将赵国完全变为大周的土地还需要时间来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但这并不妨碍江淮序将赵太女及一干公女押送回大周。
当然,那些棘手的问题自然不能只留翟韶一个直性子爆脾气的武将在赵都,还需要文臣。
至于人选……
那自然是易安。
不过姬杉也不可能把如此重任放在她一人肩上,于是便将温昀的长姐温庭暄一齐派了过去。
从赵都到周都路途遥远,抵达时又是一个雪天。
殿外大雪纷飞,殿内赵太女匍匐跪在地上。
“赵人乞降,求陛下开恩。”
所谓开恩,自然是免除这殿中的赵国王室一死,让她们得以存活于世。
按照常理来说,姬杉此刻应该大手一挥,将她们贬为庶民,保留性命,发落到别处生存。
但她却是一点都不想留有后患。
哪怕温太傅同姬杉彻夜畅谈,劝说失败,今日在大殿上也是眼睛挤到抽搐,企图让她改变主意。
毕竟要留下好的名声,赶尽杀绝是万万不可的。
反正赵王已死,赵太女等人的性命倒也不足为提。
但姬杉心意已决,不可动摇。
在一众哭天抢地,眼看求情无果,最终崩溃破口大骂之声下,她还是处死了赵王一脉所有年满十四的女子。
至于尚不满十四岁的,一并杀了确实过于残暴。
于是明面上,姬杉放过了这些人一命。
当然,只是普通赵国宗室她并未一同诛杀,全部留下了性命。
尽管她确实是想名留青史,但这也是建立在确保自己统治不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
显然,将赵王余孽留下性命,无论将她们扔到哪里,都无法让姬杉完全安心,恐于留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