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杉这才终于开口表明了来意:“昨日孤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萧念安效率很高,尤其是在对于姬杉吩咐给她的事情上时,效率更是一等一的了,于是乎她下一秒就从抽屉里拿出了已经写好的要给温太傅的信。
姬杉接过后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不偏不倚的说,萧念安的水准着实高,这封信将她昨日所说的断断续续的信息和想法,掰开揉碎,逻辑清晰,脉络得当地写了三页纸。
完美的呈现了姬杉所有的考量。
“不愧是丞相。”姬杉对此十分满意。
“不过孤方才去商街转了转,觉得这条政策还必须加上一条针对迁到都城的门槛儿。”
“孤初步的设想是直接让想要来都城的人缴纳银钱,又觉过于简单粗暴了些,丞相回去后想一下这部分内容该怎么呈现吧。”
她不想动脑了,也累了,直接把问题抛了出去。
萧念安听闻后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诺。”
“这封就留在孤这里了,孤先去信给太傅,让她暂且着手准备着。”
姬杉说着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萧念安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两日靳阳侯也会把自己的意见呈给孤,到时候你再一起额外写一封信补充。”
说完她越过萧念安径直走出了房间。
她离去时卷起了一阵微风,淡淡的男子香气混入了萧念安的鼻息中。
这香气很是熟悉,她定在原地回忆了一下,便很快意识到是昨晚出现在那位傅家公子身上的味道。
她不由得攥紧了掌心,眼神逐渐暗淡了下来。
第52章 她有些想念温昀
“这几日可有什么异样的书信?”姬杉背过身子,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照映在她的脸上,使神情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
“回主人,并无。”暗卫跪在地上,答道。
“萧念安这几日可还老实?”
“一直在屋内待着,没有不明人士出入过,进出的物品都仔细检查过了,也没有任何夹带。”
“送入都城的信呢?”
“一切顺畅。”
姬杉默了,她让萧念安来写信,又把这部分计划都告诉她了,这其中多有试探。
她派了暗卫一天十二个时辰密不透风地监视着萧念安和她那个小侍,然后却一直是老老实实,风平浪静的……
难不成萧念安当真是清清白白的?
可之前一样的举止又从何解释?
“不应该啊……”她喃喃自语着。
“并非全无异样。”暗卫也一直在搜寻着记忆,终于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点,“萧念安从未与她的侧室行过女男之事!”
“?”姬杉表情皲裂了一瞬,但转念一想,这确实不同寻常啊。
换做是她和温昀同处一室两天,什么都不发生,盖着棉被纯睡觉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异样是异样了,但是异样点指向在哪里呢?
顶多能说萧念安是性冷淡。
“算了,迁氏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姬杉决定先不抓内应了,擒贼先擒王,当务之急是把姬熹抓了。
“迁氏应该只是姬熹的一处据点,影六已成功潜入,正在顺藤摸瓜,争取尽快找到她们的大本营。”
上次之所以会发现姬熹的行踪,是因为迁氏闹饥荒,按理说穷苦百姓能溜的便都溜了,留在那里的几乎都是些老弱病残了。
结果姬杉的人却发现,有一户人家不仅全家都留在迁氏不说,还顿顿有菜有肉,吃得那叫一个丰盛。
于是暗桩们直觉其中有猫腻,可不察不知道,一察吓一跳,这原地蹲守了几天,竟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姬熹当年的伴读某一天出入了那户人家……
“嗯,让她们都注意些,切莫打草惊蛇。”
*
随着温太傅那封密信一起进入都城的,还有一封是写给温昀的。
他收到信时很是惊讶,一双漂亮的鹿眸中满是滚滚的波涛:“给我的?”
“是呀殿下,这是陛下特意嘱托送信的人,让奴婢交给您的呢。”安然脸上堆着笑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无需经过轻水的手,温昀亲自接了过来。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安然的使命达成,于是退了出去。
“去送送姑姑。”
温昀将轻水也使了出去,这才低头,将目光落在封面之上。
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大字“君后亲启”。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熟悉的笔迹,心中升腾起一股期待的情绪,眼中也沁出了细密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薄薄的一页纸,姬杉并没有写什么内容,只有寥寥一句话:
“阿昀,为妻甚安,勿忧。”
温昀却是心满意足地反复看了好几遍,而后才视若珍宝般地将之收到了自己的小匣子中。
以姬杉的性格,她并不是那种愿意花很长时间写一封家信的女人。
温昀也知道她国事繁忙,不会在男人身上费什么心思的。
因此这封信上有什么内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念着他。
哪怕贵为一国之主,也会像小时候一样,在乎着他。
这样想着,窗外阳光透过薄纱轻轻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
姬杉写那封信时的动作其实很简单,只是单纯的在将传给温太傅的信装在信封中时,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便提起笔写了几个字。
这中途用时都不超过两分钟,或许可以说只是凭着习惯性完成的。
不过写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念温昀了。
姬杉不免有些后悔,临行之前她就应该多幸他几次才对的。
女男之事暂且不提,其实姬杉还写了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是写给关栎的。
她让关栎在陈太尉面前不经意地透露陛下对商贾有一些别的想法这件事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想法,对于商贾来说是好还是坏,一律不要继续往下说。
既然从萧念安这边没试探出什么,那就从陈梓熙身上找找线索。
毕竟那时一反常态的可还有她呢。
而与商人有关的事情,势必会关乎钱财,这其中可是能做不少的手脚。
*
接下来的几日,姬杉一直都在城东待着。
从灾民口中得出的消息跟傅怀珏所说大差不差。
简单来说就是一开始朝廷派发的粮食,真的没收到。
至于后面有的地方政府害怕东窗事发,自己被清算,迫于压力打开了粮仓,发放了仅存的粮食后,这些灾民为什么不回家…
灾民给出的理由更是让姬杉头痛了。
是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先前真的没有想过粮食不仅结成需要时间,连播种也需要适宜的温度和土壤。
显然,政府已经对蝗虫进行了防治,现在不会再有漫天遍野的害虫侵蚀粮食了。
那么按理来说就可以着手播种,然后坐等收获,一切也便回归正轨了。
而只要朝廷发了粮食,能支撑百姓熬掉这段等待收获的过渡期,她们就完全可以没有顾虑地回乡种地。
但事实并非如此。
农民的种子都是春天就开始种下的,灌溉了春和夏两个季节才终于等到秋天迎接收获了。
如今半年的努力被毁于一旦,不说冬季寒冷不适合种子生长,最快也只能等到明年春天。
光说蝗灾的来源是什么?
是干旱。
“其实我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是老一辈儿人都说旱了就容易有蝗虫,其实年年都是这样的,可谁知道今年却突然凭空涌出了这么多蝗虫啊。”
姬杉正追问着一中年女人,但她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干旱使水位下降,而下降的区域适合雌虫产卵,今年天气异常,干旱后竟然还下了几场雨,给幼虫提供了生长环境,直接导致了蝗虫爆发。”
第53章 眼中似有狂热与希冀
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的女子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口回答了姬杉的问题。
她们灾民闲着也是闲着,靳阳侯发的粮食足够让她们有力气活动后,便各自领了些杂活干干。
“哎呦,小林你忙完啦!”大娘热切地对着女子招了招手,“娘子,这是咱们村子里唯一一个读书人,叫林霖,她对这些可懂了,您有什么尽管问她!”
林霖听到大娘的招呼,擦了擦手上的灰尘,走了过来:“娘子可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回去?”
她刚刚干活儿时正巧听到了这边零星传来的对话,大约能猜到一些。
姬杉看着她虽然穿着破烂的短揭麻布衣,言行举止却依然带着儒雅的书生气息,料想大娘应当是所言非虚。
“正是。”她点了点头。
“方才我也听到了陈大娘跟您说的,想必您应当了解在蝗灾之前,荻道发生过干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