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见状松了一口气,“妻主,我想先去沐浴换身衣服。”
“去呗。”姬杉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成功蒙混过关了,温昀一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就连忙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将小册子藏了起来。
他很感谢自己从小就有洁癖的毛病,姬杉也知道这一点,这才没再多问。
不然光天化日之下,要真的把这东西拿给她看了,那温昀觉得自己可以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看人离去,姬杉也不再继续瘫在软榻上。
她知道男子沐浴一向慢得很,再加上还要清理身子,那更是慢上加慢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批几本奏折,还能多留些温存的时间。
思及此处,姬杉不情不愿地翻开了最上面一本折子。
然而刚看了几行字,她脸上懈怠的神情便尽数消失了。
珧郡壮年女子莫名失踪?!
姬杉面色沉了又沉,直到看到了末尾,她猛地将之往桌上一拍:“去传温太傅和关栎!”
*
“看看吧。”见人到齐了,姬杉便把奏折甩给了安若,让她拿下去给她们传阅。
见姬杉面色难看,温太傅和关栎两个人都是心下一沉,知道了定是有大事发生,于是忙结果了,两个人脑袋怼在了一起,一刻都不敢耽误。
“这失踪的人不是猎户,屠夫就是做一些打铁,搬货这种体力工作的人?”温太傅刚看了几行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也太古怪了?”
若是正常单纯的失踪案,一般集中发生在幼童或是妙龄男子身上,像这种身强体壮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了,更别说是这样成批量,现象级的失踪了....
“没道理的啊.....”关栎也觉得不对劲。
“全部都是莫名失踪,没有任何征兆。”姬杉按了按眉心,“失踪了这么多人,竟然只找到了一人的尸体,也只有这个确定了是仇杀,其她的依旧是杳无音讯。”
“这其中怕是不简单,臣觉得她们这些人并没有死。”
“孤也是这么觉得。”她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这件事定不能当做简单的失踪案处置。”
但她马上就要离都,已经没有旁的时间分到这个事情上来了。
“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最主要的是给孤推荐个人选,好前往珧郡调查此事。”
要放在平时,姬杉应该会派关栎前往,但现在她必须是要留在都城守着的。
这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不如,派萧丞相前去如何?”
萧念安早年没少被外派到地方去调查棘手案子,以至于姬杉一问,温太傅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她的名字。
“萧念安?她不行。”
温太傅见姬杉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还以为她依旧对萧念安有偏见,于是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正要开口替萧念安说上两句话时,姬杉再度开口了:“她还要随孤去灾区,太傅换个人推荐吧。”
哦,那没事儿了。
温太傅把话咽回去了肚子里。
第68章 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首选人被驳回,温太傅开始细细在脑海中搜寻各个官员的信息。
家世背景,年龄学识,人际关系,这些都是要考量的内容。
然而没等她比对完,关栎便出口说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人选。”
“讲。”
“大夫李轲。”
“三川县主的女儿?”温太傅想起来了这号人。
她的父亲虽然是县主,但实际跟姬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只不过因为李轲的祖母为救先先王而死,死时膝下无女,这才给她唯一的男儿赐了个县主的封号。
“正是。”关栎点了点头,“臣曾与她一同共事过,臣觉此人胆识过人,学问也是极好的。而且胆大心细,尤其适合担任这个人选。”
姬杉对李轲也是有些印象,关于水渠第一个提出问题的便是她。
“如此,温太傅便替孤把把关吧。若是此人可堪大任,在孤离都之前就赶紧把她任命出去。”
令人头疼的问题暂时不会被解决,但是可以转移。
压力光速给到了信得过的大臣们,姬杉酸胀酸胀的太阳穴得到了缓解。
等到温太傅和关栎领命退下后,温昀这才走了出来。
议政的时间显然远超于他沐浴所花费的,因此他已然在后面等了好久。
虽然他没想去听,但外间的三人显然没有压低音量,有不少内容都传入了温昀的耳朵里。
真是多事之秋。
他有些心疼的走上前去,熟稔的替姬杉按了按肩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真不知道妻主什么时候才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温昀这样想着,不免叹了一口气。
“孤都没叹气,你怎么反倒唉声叹气上了?”姬杉枕在他的腿上,微微睁开了眼睛。
“只是觉得陛下这段日子着实辛苦,太过繁忙了。”
“不过尔尔,反正朝事有大臣替孤分忧,后宫也有你替我看着,任她再多的事情都出不了乱子。”她反倒是希望无论是什么牛鬼蛇神,搞了什么幺蛾子都赶紧现行吧,好一口气解决掉,再无后顾之忧才是重中之重。
“孤现在可真是应了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要苦我心智喽。”姬杉说着没一点正形的抽出一只胳膊环住了温昀的细腰。
手掌则是绕到了他的大腿上,“孤看啊,老天这么待孤,定是想助孤成就大业了。”
她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野心。
“您定会如愿以偿的。”温昀低头望着她那势在必得的双眼,俯身吻上了她的额头。
姬杉一直都是这样锋锐的人,她一向不以暗藏锋芒作为行事的准则。
而是永远露着獠牙,高傲又自负的存在。
似乎早就觉得一切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至于什么时候归于她手,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于是哪怕是在说着最野心勃勃的话,也只是像是在说最寻常的一句话一样平淡。
寻常平淡到.....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摸着温昀的大腿......
温昀当时光顾着专注听她的声音了,以至于额间一吻结束,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大腿的异样。
他不禁有些无奈了。
“陛下.....”
“好了,别说这些了。”姬杉从他腿上坐了起来,反身将人压倒在了地上。
“我后日就走了。”
“我知晓的。”温昀双手揽住了她的脖子。
她笑了起来,俯身啄了一下他的唇,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知我者,阿昀也。”
*
“什么?家主,您这次离都不带侍身了吗?”阿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念安。
“嗯。”她点了点头。
“可您不带着侍身,谁来伺候您呀?更何况您身上的伤都没好彻底呢,总要有人帮您上药吧!”阿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他留下,于是语气有些着急。
萧念安沉默了。
正如阿竹所说,若是他不在自己身边确实有诸多不便。
但.....
一想起姬杉之前在靳阳说过的话。
什么感情甚笃,羡煞旁人.....以及其她人在看到她和阿竹同吃同住时打趣的目光,她真的不想这样了。
以前关于她私事的谣言她从未管过,甚至反倒还在推波助澜。
但萧念安只要一想到那些谣言传到了姬杉的耳朵里,她就再难以忍受了。
她不想自己在陛下心中是那样的形象.....
“好了,阿竹,此事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然而阿竹却没有因此偃旗息鼓,“那您的伤怎么办?”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也能自己上药。”
无非是麻烦些罢了。
“好了,我累了,先去歇息了;你替我收拾好行囊后也早点休息吧。”
萧念安不再给阿竹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去。
只留阿竹对着她的背影急得干跺脚。
*
于是离都的日子终于到了。
姬杉恋恋不舍地从温昀的身上爬了起来,打着哈欠等着他为她穿衣。
而后睡眼惺忪地坐上了马车。
她困得不行,哪怕到了王宫门口接上早就候在那里的萧念安时,都没有拉开车帘看上一看。
马车晃晃悠悠,她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到午膳时间下车休整时,姬杉才跟萧念安碰了第一个照面。
“伤好了?”她随口寒暄了一句。
“大体是好了。”萧念安回道,而后殷切地望着她。
但姬杉没再说别的,点了点头,便直接从她身边掠过了。
萧念安的神情凝固在了原地。
半晌后才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就不可能,她究竟在期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