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作为“劝说”的代价,温昀也和她一同下了池子。
既然非要拉着他一起下水,那么姬杉打得是什么主意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她理所当然凑上前,同温昀面对面贴在一起。
可就在姬杉吻着要进行下一步时,却被他微微推拒了。
“你干嘛啊?”她把人压在浴池壁面上,“躲什么躲。”
温昀眼神飘忽不定,难得在姬杉面前扯了句谎:“医郎说,我最近嗜睡疲乏,很有可能是因为……纵,纵欲过度,让我…嗯,少行房事…”
他这一句话说得那叫个磕磕绊绊。
“纵欲过度?”姬杉震撼了。
她从没想到自己会把温昀搞成精疲力尽的程度。
最近她有很过分吗?也还好吧……
姬杉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那好吧,我不来了便是。”
她倒是对温昀说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这下成功让温泉内的两个人都开始心虚起来了。
温昀也不想说谎的,但是一想到医郎告诫他的话,便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不确定的事情,他也不好同姬杉说,外一是一场乌龙,岂不是要空欢喜……
这一场温泉泡得极为无趣。
温昀不能沾欲,想当昏君跟美人儿嬉戏一天的姬杉也只好被迫继续当明君批批奏折了。
之前积压的奏章已经全部看完,因为天气越来越寒冷,各地都陆续下了雪,这样一来传到她手中的奏折也少了许多。
处理起来根本就用不了多少时间,姬杉乐得清闲,于是终于开始看起那些由暗卫传来的消息了。
她一般顶多会看看封面带着紫色布帛的,至于其它的几乎不看。
为了方便王上查阅,这些消息都被分类放置。
紫色布帛是姬杉亲自吩咐去查询的朝政相关消息,蓝色布帛是她吩咐去查的一些其它信息,黄色是不太重要的朝事,红色则是各种无关紧要的八卦消息。
譬如哪位官员新纳了小侍了,喜得麟女了,谁跟谁吵架了云云。
但她今日实在无事,拿起几本蓝色布帛的便开始看了起来。
只是刚随便翻阅几本,就突然看见了与顾知年有关的。
是姬杉之前觉得他身为嫡帝卿却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性格,又身患顽疾,实在古怪,这才派人去查的。
第103章 他在雪中跪了许久
但是后来因为各种突发朝政都凑在一起,事务堆积,姬杉过于忙碌,便把这件事儿忘到脑后了,一直未能想起。
此时看到信件,这才唤醒记忆。
暗卫几乎是把顾知年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事情,全都查了个干净。
宠侍灭夫这种事情,虽然话本子中很是常见,但实际上,其实是少之又少的。
姬杉并不知道百姓家里如何,但至少高门望族是不会这么做的。
就算心有偏颇,也不会表现得多么明显。
而放到王室,更是很少会这样了。
但魏王恰恰相反。
她不但做了,还做得十分明显。
魏君后本来就和魏王没什么感情基础,属于纯粹的朝政联姻。
他生下顾知年后,迟迟未能再度有孕,再加上魏王早就对这个发夫心生厌倦,去魏君后宫里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
屋漏偏逢连夜雨,魏君后背后的父家竟然也开始逐渐走起了下坡路,在朝廷上的话语权日益降低,于是魏王后来干脆不去魏君后那里留宿了。
魏君后彻底失宠的那一年,顾知年只有八岁。
根据暗卫调查出的信息表明,他并不是从出小就是这样的性格的。
行事小心翼翼,很少说话,也不爱笑,不会撒娇更不会争宠,这些都跟小时候的顾知年完全不沾边。
相反的是,他很喜欢笑,喜欢整日在宫中疯跑,喜欢弹琴,喜欢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光芒。
但是这一切,都从顾知年六岁开始悄然改变了。
小孩子是最能感知到身边人态度变化的,于是在因为行为无状被魏王斥责了几次后,他开始逐渐变得循规守矩起来。
可若仅是这样,也只算是变得内敛一些。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是魏王寿宴上,顾知年为之抚琴献礼,却弹错音阶,被当着所有大臣以及后宫众人、王亲贵族的面,毫不留情的一顿臭骂。
顾知年为何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失误,究其原因已经不得而知难以考证了。
但他自那场宴席后,就再也没在别人面前抚过琴了。
他性子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闷,甚至很少出门。
至于身上的旧疾,则是因为十岁那年魏国打了败仗,魏王刚刚收到消息怒气冲冲地走在路上。
路过御花园时,却看见顾知年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园中的梅花。
那日大雪纷飞,景色极佳。
魏君后见顾知年太久未曾迈出宫殿半步,不免担忧,这才强行带他出来看看雪景的,希望他小小年纪能开心一些。
殊不知会正撞上魏王的霉头。
魏王不由分说,走上前去对着顾知年就怒骂道:“如今魏国打了败仗,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笑?你对得起前线浴血奋战,马革裹尸的将士们吗?!”
顾知年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怒吼,弄得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脑袋嗡嗡,不知如何是好。
又觉得委屈,他分明并不知道魏国战败,只是出来逛逛,却要莫名其妙被扣上这么一项罪名……
于是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顾知年咬着唇却没能控制住,还是让它落了下来。
“哭?那些将士的亲人们都来不及哭,你哭什么?”
他瑟缩着止住了泪水。
那日的雪久下未停,顾知年被暴怒的魏王罚跪在御花园中央,浑身颤抖,雪落了满身,几乎被冻成了雪人。
魏王后在御前哭跪了好久,都没能让魏王收回成命。
“罚他是为了不让死在前线的将士们心寒,魏国死了那么多将士,孤不能容忍他顾清河在宫中享着清福不说,还如此嬉皮笑脸,没些同理心!”
这顶帽子一扣,无人敢私自为顾知年披衣求情。
于是他在大雪中跪了一天一夜,最终是没扛住晕倒在了雪地里。
回去之后他一连高烧了半个月,险些没挺过去。
好好的身子骨硬生生被冻坏了。
而哪怕人活了下来,顾知年也再不会笑了。
至于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当时的场景还能如此具体的描述出来……
大概是因为魏王在这件事上牺牲了顾知年,大作文章,没少歌颂自己大爱无私,关爱将士,以至于怒斥嫡子吧。
宫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儿。
雪中一跪,宣示着不仅是魏君后彻底失宠,连带着清河帝卿也一并被牵连,再不受待见。
而后的六年,便都是顾知年整日受窝囊气了。
无论和谁起了冲突,那受罚的一定是顾知年,久而久之,他几乎从不会主动走出自己的宫殿了。
直到魏国再次战败,损伤惨重,魏王不得已再度将他推出来,嫁到大周和亲。
第104章 迫使他说些难以启齿的话
姬杉看完这些,不知道是何感受。
顾知年着实是个可怜的小倒霉蛋。
小时候的经历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而他现在的性格又注定了是空有美貌,却不会讨人欢心的。
体弱多病,敏感又被动。
毫不怀疑地说,姬杉甚至觉得顾知年若是没嫁进来,躲到了她的羽翼之下;而是继续留在魏宫,怕是要不了几年都要心肺郁结,把自己窝囊到病逝了。
不过等她把魏国收入囊中时,倒是可以帮顾知年出出气。
让他也狐假……不对,是也体验一下背靠王威,兴风作浪的妙处。
“良君近些日子在做什么?”姬杉将信合上,问道。
“还是老样子,整日都在羽阳宫内,很少出来。”
“嗯。”她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快有十天都未去看过顾知年了。
寻个时间也该去看看他了。
不过那些消息看得姬杉实在堵心,连带着后面又看了几封蓝色的信件也都觉得无聊至极。
干脆拿起了红色封面的信件,准备看看八卦缓解一下心情,乐呵乐呵。
五十岁的何大夫新纳了小侍,竟然还怀了孕,实在是老当益壮。
江宜伊的嫡长子竟然在大婚之夜逃婚,与马妇私奔?实在是有失门楣啊。
靳阳侯的嫡子随靳阳侯世女入都……
等等,靳阳侯?嫡子?
那不就是她那个十分跳脱黏人的傅表弟?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傅怀晏吧。
姬杉终于是想起了这个人。
都临近年末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都城?
算了,不重要。
她想着又翻了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