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说会不会是…闹鬼了…?”
听到这话,傅怀晏用关爱傻子的眼神儿看了一眼他。
“早就跟你说了,少看点民间怪谈。”
总有些话本子写王宫冤魂多,容易闹鬼。
但是傅怀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毕竟王宫可是龙脉所在。
“公子,我……”青衣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诡异一声传来。
“哎呀!怎么没完没了了!”傅怀晏嘟起嘴巴,“小爷倒要看看是什么猫半夜不睡觉,在我屋子附近叫唤。”
他说着掀起被子,披上外衫就要往外面走。
“公子!您等等奴!”青衣赶忙跑过去抓住了傅怀晏的袖子,“奴来开门,万一,万一真有什么,奴还能给您挡着。”
“没事儿。”傅怀晏将他扯了回去,“咱们又不做亏心事儿,干嘛怕鬼敲门?退一万步讲,就算有鬼也犯不上来找我们。”
而后他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外………
在月色笼罩下,一片寂静。
傅怀晏回头看了一眼青衣,“看吧,什么都没有。”
“您不觉得,什么都没有才古怪吗……这可是王宫呀…”
她们傅府夜里都会有人守夜的,王宫中又怎么可能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我看你才古怪。”傅怀晏懒得理他,“怎么小爷出来了,那猫反而不叫了?”
“公子,要不咱们还是先进去吧…”青衣警惕环顾四周,又说道。
然而傅怀晏已经走下台阶。
“咪咪,咪咪——”他企图把猫叫出来。
但周围依旧是一片宁静。
而后,一阵风刮过,卷起周围景观树上的落雪,掀起一片白烟。
青衣抖了三抖,刚想继续尝试劝傅怀晏回去时,余光便瞥见了一道黑影从旁边快速掠过。
“什么东西!”他惊叫一声,快速将傅怀晏挡在身后。
“那边有动静?”傅怀晏顺着青衣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边是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
于是他走近扬起脖颈又喊了几声:“咪咪?”
见无猫应答,他不死心地“喵喵”叫了两声。
终于树叶晃动,发出沙沙声响。
傅怀晏借着月光看到了朦胧的黑色小猫轮廓。
“看吧,我就说,只是只无害的小猫咪罢了。”他拍了拍青衣的肩膀,“瞧你自己把自己吓得。”
青衣顺了顺自己的心脏,刚要松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那只猫动了,直直地从树上跃下。
一时间无法判定它是不是要攻击他们。
然而傅怀晏一伸手,青衣视角中“张牙舞爪”的黑猫就落入了他的怀中。
“喵。”它超小声叫了一下。
看起来很是乖顺,一点都不像之前发出过惨烈叫声的样子。
“你是哪里来的,干嘛吵小爷睡觉!”傅怀晏捧着它的腋下,将之高高举起,同自己对视着。
青衣觉得这只猫绿色的瞳孔着实吓人,不免有些汗毛竖起。
“喵~喵~”小猫依旧轻声叫着,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
“阿黑?你怎么真的跑到这里来了?!”
傅怀晏闻声回头,这才发现紧闭的院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这位贵郎实在不好意思,奴才失职,不小心让这只猫从上驷苑中跑出来了。”他连忙跑到傅怀晏面前跪下,“请您责罚。”
“哦,这是你的猫啊,你先起来吧。”傅怀晏把猫递还给宫侍。
“这猫没伤到您吧?”宫侍忐忑不安地问道。
“没有,就是吵到我睡觉了。”傅怀晏说着微微俯身,故作凶恶地对着小猫的眼睛皱了皱鼻子,“罚它明天少吃一块小鱼干!”
而后轻轻拍了下它的小脑袋。
第113章 陛下不若都纳了?
“昨日过了考验的,共有八人。”太王太君后一大早便来到椒房殿寻姬杉,“数量也不是很多,陛下不若都纳了?”
他说着示意宫侍站成一排,将手中的画卷完全展开,以便姬杉忆起这些人都是谁。
一个个的都是未谙世事的少年模样,明眸皓齿,风姿绰约。
温昀沉默地看了几眼,又低头小口小口喝着补药。
他不是很想说话。
“一会儿把他们叫到太父的长乐宫吧,孤看看再做决定。”
“好吧。”太王太君后也不强求。
“不过比起这些,孤更好奇太父的考验是什么。”
姬杉是真的很想知道太王太君后究竟有什么考验人性的妙计。
“也没什么,不过是让人小小的装神弄鬼了一下。”他说着顺势往榻上一靠,“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哀家就让几个宫人们在他们的住处旁边学猫叫。”
“…学…猫叫?”姬杉脸上的神情有些皲裂。
温昀也微微抬起头。
“是啊,模仿凄厉悲惨的嚎叫声。”
“如此判断他们是否纯善?”
“如果心中无愧之人,就算天生胆子小,听到那些诡异的声音也不该有多大反应的。”
真的吗?
她不信。
姬杉眉心跳了跳,默契与温昀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震耳欲聋的沉默。
“陛下莫要觉得哀家这个法子简单,后面哀家还派了人不停地在窗边晃悠,以便那些郎君们察觉,而后被吸引出来。”
说话间,温昀那一碗药已经见底,只剩下些药渣。
姬杉顺手捏了一块蜜饯儿塞进他的嘴里,又示意轻水将另一碗汤药端过来。
早晨喝一碗安胎药,两碗补药已经成为了温昀的日常。
他舌头都有点麻木了。
姬杉人也麻了。
“为此哀家还让人在房间内燃了些吸引猫类的熏香,又放了上驷苑的好几只小猫,给它们剪了指甲,让它们趴在树上,等一有人出来,就扑到他的身上。”
幸亏放的是小猫,没把苑里那只她心爱的黑白相间的大猫放出来。
姬杉腹诽一句。
“这样一来,听到声音便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的,定是心中有鬼;而看到小猫扑上来,下意识是大喊‘有鬼啊,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杀我’之类莫名话语的,也是一样。”
“那有这样的吗?”姬杉觉得这个年纪的小郎君,就算再怎么有坏心思,也不至于害死过人。
这得多心虚才能喊出那种话啊。
“……”太王太君后沉默了一瞬,只道,“没有。”
果然。
“不过却又分明没伤到却仍不依不饶,非要让宫人处置了那只猫的,这也不纯善。”
该怎么让太王太君后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会有人怕猫的呢?
姬杉也不知道,所幸也不重要。
“就此,太父便淘汰了七个人?”
“嗯。不过其中有一人表现的过于奇怪,哀家也做主把他排除在外了。”
“是宁家的郎君,全程十分冷静木讷,打开房门只看了一眼,便径直关上了,任外面怎么吵闹也没再见到他出来第二次。”
太王太君后的评判标准实在是……过于弹性了。
*
虽然半夜被吵醒了,但这并不妨碍傅怀晏呼呼大睡,睡得极为饱足。
夜里折腾了这么一次,就算没受到惊吓,但睡眠浅的人后半夜也几乎没怎么合眼。
江照白便是如此,他睡觉时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很难进入睡眠状态。
于是他几乎整夜未眠,眼下略带了些青色。
但由于他本身便是柔弱小白花的样貌,哪怕有些憔悴也并不算违和。
甚至看上去更容易让人心生怜爱之意了。
陆染之也是同样的状况,但显然他并不能接受自己以不完美的状态示于人前,便在眼下涂了厚厚的粉黛,以遮掩青黛。
但比起只上了薄薄一层妆容的江照白,以及脸上一干二净,未涂抹任何水粉的傅怀晏,就少了那种出水芙蓉的美感。
至于因为太过例外,而被太王太君后点名批评的宁子瑜,一双眼却是格外红肿,像是哭了一夜一样……
江照白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皆是一脸憔悴样,不免心生奇怪。
而单单傅怀晏一人红光满面,气色极好……
“傅公子昨夜休息得可好?”江照白向他走近,开口问道。
这里的其她贵郎们心中的弯绕都很多,即使相互寒暄过后,也默契的没有提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因此竟无一人知道他们昨夜都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江照白向他们套话实在有些麻烦,于是干脆来找了傅怀晏。
“挺好的呀。”傅怀晏点了点头,都不等他循循善诱,便主动打开了话头,“就是有只小猫不小心跑到我的院子里,硬生生把我给吵醒了,不然我能睡得更好。”
“………”江照白从来没想过,原来打探消息是件这么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