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他的脸颊,强势地掰了回来。
“睁开眼,看着孤。”
是命令的口吻。
顾知年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只能绝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腰已经被人牢牢地按住了。
只不过顾知年全程都未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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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眸子早就没了半点光彩,但屈||辱的眼泪还是因为疼痛,再也忍不住了,就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他哭得无声却凄惨无比。
姬杉却没有丝毫动容。
直到意识到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了之时,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全程她衣裳都是整齐地穿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亲吻顾知年哪怕一下。
完完全全就只是泄||欲和想让他痛苦罢了。
于是她将被子一扯,盖在了昏迷不醒的人儿身上,直接唤人进来沐浴更衣。
一刻都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了。
姬杉被人簇拥而来,又被人簇拥而去,完全不在乎被她孤零零扔在寝殿的男子。
若羽看着周王终于离开了,这才终于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殿内。
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帝卿脸上满是泪痕的躺在了床上,他双手颤抖地悄悄掀起了被子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像丢了魂儿一样顿时跌坐在了地上,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但是若羽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含着泪一点一点地替他擦拭掉那些痕迹。
只是越擦他的视线越模糊。
后腰上清晰的青紫色印记,昭示着顾知年不久前被施加了什么。
“她怎么能这样……”若羽愤恨不已,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跪在脚榻守着自己沉睡的主子,心中担忧,一步都不敢离开。
但是令他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知年消瘦的身子果然没能承受住这样的折磨。
熹微的晨光刚刚照进殿内,若羽听到了他在睡梦中的喃喃细语,伸手一探就发现他的额头滚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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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君发热了?”温昀正用着早膳就听到了侍从前来禀报。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
虽然男子初次是容易发炎导致发烧,但是陛下一向体贴又懂得怜香惜玉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这清河帝卿的身子骨怎么会这般弱呢。
“按照规矩请医郎去瞧瞧吧。”温昀开口吩咐道,“还有,多给良君开些养身子的药,这般体弱,如何侍奉陛下?”
侍从应了一声“诺”,但是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
他早上可是看到了顾良君的那副模样,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昨晚定是被折腾惨了才会发烧的,跟身体柔弱有点关系,可关系也还真不算大。
但是他也是万万不敢在君后面前说这些。
姬杉:“孤不是精分,孤喜欢孤傲冷清的前提是要对孤小意温柔。”
第11章 萧丞相怎么看?
顾知年被她粗暴对待后发了高烧这件事儿,姬杉是完全不知道的。
无人向她禀告,她也没空去问了。
因为关栎又派人向她递上了有关嵋县洪水一事的密信。
姬杉拿过信纸,摊开在眼前,刚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个大概,眉头就已然紧缩起来了。
在上封信中,关栎提到嵋县县大夫已经派人将私斗的村民尽数抓捕起来了,都关押在牢中等待问审。
但关栎稍微一查,就发现并非如此。
私斗的是李张两家村落的村民,但是县大夫只抓捕了张家村的人。
而原因,自然是县大夫常年都在收取李家的好处。
关栎已经先将县大夫扣押起来了,并且将李家村的人也全部抓起来了。
经过几日的拷问后发现,她们如此大规模且引发了极其严重后果的私斗的起因,竟然来自于姬杉一个多月前颁布的取水法令。
大概就是“下游先灌溉,上游后灌溉”之类的,目的是避免上游无节制灌溉导致下游水资源不足。
而李家村就是住在这上游的人,她们一向自诩修建水渠的人是李家祖先,日日守着水渠口,主要是自家村民没灌溉完,绝不分给下游。
法令一出,她们自然不愿遵循。
但张家村被压迫久了,如今又有了朝廷的法令做靠山,也不想再忍了。
于是,就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矛盾积累,演变成了私斗。
两村人斗红了眼,甚至用上了刀枪棍棒,在混乱中无意砍断了大坝的绳子,就此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不是天灾,彻头彻尾的人祸。
姬杉看完后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下一秒她就一把将面前的案几推翻,让它生生地滚下了台阶,发出了一声巨响。
“也就是说,孤颁布了法令,县大夫却敢公然违背孤的指令,助纣为虐?!”她眉宇间满是阴霾。
“调查显示,确实如此。”来人低头道。
“告诉关栎,刁民乱法,当按律处置,以儆效尤!”
按照周国的律法,私斗可是重罪,而这么造成大规模死伤的私斗…
是按律当斩的啊!
于是信使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份书册,递到了姬杉面前:“陛下,这是参与私斗者名单,请您过目!”
姬杉接过了书册翻阅起来,看了片刻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份名单竟然多达千人……
若是按照律法处死上千名百姓的话,可能会遭到非议。
但是若是轻拿轻放,给朝野上下造成了一种法不责众的想法,那更是姬杉不愿看到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于是沉吟了片刻,依旧没有做决定,只道:“你先退下吧,听孤诏令。”
信使退下了,而姬杉则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封密信,良久后才冲着外面喊道:“让丞相和太尉入宫见孤!”
少顷,陈梓熙和萧念安就前后脚赶到了宣事殿。
只不过先赶来的陈梓熙衣衫略有不整,俨然是来不及收拾便出来了。
而萧念安却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
若是放到平时,姬杉可能会不满于这人的姗姗来迟,但是今日她没那个心思。
“嵋县的密报,你们看看吧。”她没抬眼随手往下一抛,方向正好是萧念安所在的位置。
落空的陈梓熙则瞟了她一眼,收回了手,立在了一旁。
心理想的却是,陛下不是早就看不惯萧念安了吗?
今天竟然绕过了自己,先把信给了萧念安过目?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她用余光又看了一眼萧念安,只见那人正心无旁骛抿着唇仔细阅读着。
难道这老古板突然转了性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学会迂回婉转不和君上对着干了?
陈梓熙和萧念安算得上是死对头了,她最看不起萧念安那副刚正不阿,不畏王权的模样了。
碍眼得很。
所幸这人不懂趋炎附势和迂回婉转,只认死理儿,日常说些是个君主都不爱听的话,惹得当今君上不喜。
她可是做梦都想借着陛下的态度,把萧念安给拉下马来呢。
正想着,那边的萧念安已经阅读完了信件,递到了陈梓熙眼前。
清俊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而陈梓熙看完后,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上会连夜急召她们入宫了。
“你们怎么看?”姬杉问道。
萧念安率先开口:“臣以为县大夫身为一县之官,却罔顾律法,当斩首示众;至于刁民乱法,同样理应按律法处置,然若是按律处死数千人,怕是有伤民本……”
“萧丞相的意思,难道是认为孤应当轻拿轻放了?”姬杉敲了敲扶手。
“非也,刑赏不举法令无威,刑杀峻急伤民之心。”
萧念安摇摇头继续道,“虽人数繁多,但不能因此而不罚或轻罚助长法不责众的风气。微臣认为,当杀,但不能全杀。用刀、斧子等刃器做武器的处死,棍棒的则改成肉体刑法,以此类推。”
“嗯。”姬杉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太尉呢?你怎么看?”
陈梓熙闻言抬起头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反复揣摩着王上的心思。
但是她实在看不出姬杉到底是想杀,还是不想杀。
她一时间拿不出主意了,但凭借经验来说,跟萧念安对着干,总没错。
“臣以为,萧丞相所言不妥。刁民乱法,势必杀之,乱民不除,国无宁日!”
“若是按照萧丞相的办法,杀一半,又留一半,活下来的人定会有亲眷因此处死,如此心生怨念,对于大周长远的安稳来说岂不是后患无穷?更何况又当如何判断谁用了刀子谁用了棍棒呢?”
姬杉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这倒也是个问题。
“陈太尉可知,两个村子这么大规模的私斗,其中不乏有奸恶之人直接拿刀拿斧子砍人,但也定有良善之人是为了自保。法是为保护普通百姓的,卷入私斗一律杀之,岂不有违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