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真的包子脾气。
至于不争不抢……也只是因为姬杉给予他的足够,让他没有可以争抢的事情罢了。
话虽如此,温昀仍能感觉心间暖暖的,于是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了姬杉的胸间。
“妻主……”他声音轻不可闻,“谢谢您。”
“若是有人敢对你不敬,你便直接责罚了便是,后宫都是你做主的,不必顾忌孤。”姬杉顺势揽住他的腰说道。
她是真心希望这后宫之人都能像顾知年一样良善不惹是非的。
不然争到她面前来,可真是心烦。
“诺。”温昀乖巧应下,但他也不会因为姬杉这句话而随意发落人的。
*
傅怀晏又是捱过了独守空房的一夜,乃至早上醒来青衣替他换衣服的时候,他都是长吁短叹的。
“殿下,您别这样了,您不是说过,唉声叹气会把喜事儿唉没的吗?”青衣实在是看不下去,心疼地说道。
“唉,你不懂。”傅怀晏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的心为何哭泣啊!”
“………殿下,奴怎会不懂您呢?”青衣十分受伤。
“旁的你自然是懂得,这种女男之情,你又没经历过,怎么懂?”
青衣对于傅怀晏的歪理不敢苟同,他觉得自家殿下也不算懂。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快帮我穿,不然迟到了多不好呀。”傅怀晏见青衣停顿,忙催促道。
他一向是不喜欢让别人等着的性子,并且十分唾弃无故迟到的行为。
因傅怀晏起得早,又乘了辇,就成了这第一个到达椒房殿的人。
“这么早便到了?”温昀此时才刚刚开始梳妆。
姬杉虽然不用他侍候更衣,但他也是能醒来便要醒来陪她一同起身的。
只不过温昀送完姬杉上朝后,便又回到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是啊,奴也没想到傅良君这么勤快。”轻水也觉得诧异。
“让人莫要怠慢了良君。”温昀吩咐了一句,却也没因此让人加快梳妆的速度。
第二个到的是陆染之。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的一个,却没想到还能看到傅怀晏已经坐在里面了。
于是他压下心绪,规规矩矩地向傅怀晏行礼后便坐到了偏后的位置。
紧接着便是江照白,他走进来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陆染之见到他时,微微抿唇,却还是起身行了礼,“参见江长使。”
“我只不过是比你高了一个位份而已,哥哥不必如此多礼的,我实在是,难以承受。”江照白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俯身将陆染之扶了起来。
但心里,其实多少是有些爽快的。
他不知为何,明明同陆染之没有过多少交流,却莫名不太喜欢这个人。
江照白把人扶起后便朝着傅怀晏走了过去,“还未来得及恭喜良君呢。”
他说着也没忘记行礼。
傅怀晏真的好不自在,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向他行礼。
但想起流枫这两日跟他反复强调的在宫内礼不可废,不能废了自己的礼,也不能免除她人的礼。
他也没多说些别的,只学着江照白方才的话术说了一句:“不必多礼,江长使快起来吧。”
还没等他们都坐下,宁子瑜也到了。
于是又是重复了一遍同样的事情,一套流程下来,弄得傅怀晏只觉心累。
第119章 极为目中无人的作态
最后一个到的,是顾知年。
他是守着问安的时辰来的,既没早到,也没迟到。
一迈入宫殿大门,殿中正友好交流的四个人便都停了下来。
当然,他们毕竟都没侍过寝,就算有心明争暗斗,也暂时擦不出来火花。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投射过来,顾知年脚步微顿。
他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了,难免不适应。
傅怀晏他们没见过顾知年,因此第一时间都没有起身,都在暗自猜测着他应当是谁。
几息之间,还是陆染之率先一步起身行礼,“少使陆氏,参见殿下。”
虽然他并不知道顾知年的身份,但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不是君后便是良君,叫“殿下”是肯定不会有错的。
江照白和宁子瑜也都回过味儿来,行了一个自报家门的礼。
傅怀晏反应慢了半拍,他懒得去思考,于是起身准备照猫画虎,从善如流地跟着一同行礼。
但却被流枫一把扯住袖子,轻声提醒道:“这是顾良君,您不必行礼。”
他这两日在宫中并没有闲着,而是早就做了准备,打探了一下温昀和顾知年的性格。
于是在顾知年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便认出了这应该是顾良君,而并非君后。
“哦。”傅怀晏有些尴尬地停下了动作。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顾知年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面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毫无波动地吐出了这句话。
而后继续顶着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
极为目中无人的作态。
直到他离傅怀晏一步之遥时,后者向他微微点头。
“顾良君。”傅怀晏算是行了个安礼。
于是顾知年也颔首道,“傅良君。”
而后便坐在了傅怀晏的对面。
这下其余三人才知道他是谁。
在门口逆着光,因此并不能看清顾知年的容貌,而此时江照白才是看了个真切。
他不由得攥紧了掌心。
原因无她,只因为顾知年的样貌,已经到了叹容观止的地步。
江照白一向觉得自己容色极佳,无论是在珉阳,还是入都后,都没有觉得输与过谁。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输了。
毫不夸张的讲,顾知年往那一坐,便是满堂皆失色……
许是察觉到江照白的目光,顾知年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照白只好柔柔一笑,再度微微弯曲脊背。
他现在尚未承宠,绝对不能跟顾知年对上。
只能是伏低做小了。
顾知年见江照白如此,没说一句话,淡然挪开视线。
自从他进屋后除了给人免礼,就再也没开过口。
而由于他在,剩下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与傅怀晏不同,是真的承过宠的,有吹枕边风的资本。
再加上顾知年看上去就是冷冷的,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三人生怕说多错多,惹了他不快,自己因此受罚。
而傅怀晏试图说了几句后,见旁人只是应和,没人接着往下说,也便不再说话了。
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好在没过多久,温昀终是进来了。
这次他们倒是不用头脑风暴猜测是谁,当即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温昀坐到主位上,这才抬手,“赐座吧。”
“今年冬天寒冷,顾良君身子可还好?”他转头先同顾知年说了话。
“回殿下的话,殿内缓和,臣侍挺好的。”
“那便好。”温昀微微点头,这才把目光落在其余人身上。
“大家初次入宫,这两日可还习惯吗?”
“自然习惯。”傅怀晏立即接道,“有劳殿下挂心,不过臣侍觉得跟在家没什么区别。”
温昀笑着,正要开口,后面的陆染之却是起身朝着温昀行了一礼,而后缓缓开口。
“回殿下的话,承蒙陛下、太王太君后和您的恩泽,侍身在宫中一切都习惯。”
见他如此回话,江照白和宁子瑜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偷偷看向温昀,又看了一眼傅怀晏。
其实方才傅怀晏坐着说话也算不上是规矩有错漏,但陆染之这么一拜,两相对比下来,倒是显得他有些态度不恭敬了。
傅怀晏倒是没品出这其中的弯绕,只是觉得陆染之也太过教条,若是说一句话便要起身行一次礼,他看着都累得慌。
“如此甚好。”温昀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不过本殿这里一向没有这么多规矩,陆少使坐下说话便是。”
他的用词很是考究,没让陆染之“不必守礼”而是说“没有这么多规矩”。
陆染之也注意到了这点,垂下眼帘,只道:“诺。”
他的话说得很知礼全面,把王宫内三个最尊贵的人都谢了一遍,搞得宁子瑜眉宇微微蹙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承蒙殿下关爱,侍身也极为习惯,昨夜睡得也好。”
“侍身也是如此。”江照白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毕竟他觉得入了宫最主要的事情是讨好陛下,而不是任何别的男子。
他十分看不惯陆染之刚才的做派,真以为在君后这里给傅怀晏上点眼药便能多神气一样。
就如同先前讨好太王太君后似的,不把心思花在陛下身上,净想些旁门左道,争宠都争不明白,江照白可不屑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