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给齐慧下的命令便是以攻占汕城为目标,全力攻打赵国的。
如今汕城已经成功收入腹中,加起来也一共占领了赵国二十余城,倒是可以停止继续前进的步伐了。
“二十余城的粮食,当是能够我周国百姓用到秋收之际了。”姬杉十分懂得见好就收这个原则,“孤已去信齐老将军鸣金收兵,不日凯旋回都。”
当然她不可能直接收兵的,得赵国给点好处才行。
她已经提前派了使臣前往赵国,谈论议和一事。
姬杉散朝后心情大好,只不过刚走出宣室殿没两步,安若便急匆匆地小跑而来。
“陛下,影七回来了。”
影七不是别人,正是姬杉派去监视陈梓熙的。
她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当即转身回去。
“属下奉命监视陈梓熙的信件往来,许是她最近放松了警惕,属下从一封问安信中发现了这个。”影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姬杉立即一把夺过那信,展开一看便是无头无尾的一句话。
“似未起疑心,也并无进一步行动,汝何如?”
“这信是要送到哪里的?”她说着将信纸靠近烛火,看了半天未看出纸上的玄机。
“浚阳。”
陈梓熙出身浚阳陈家。
浚阳与珧郡离得并不算近。
姬杉暗自蹙眉,不过总归是找到了陈梓熙的诡异之处。
“你先下去继续盯着吧。”她对着影七吩咐道。
等影七身影彻底消失,姬杉才又喊道:“十六,你让之前去浚阳暗查之人多加留意是否有信件传到珧郡。”
*
“陛下此时仍在宣室殿?并未传见大臣。”江照白坐在铜镜前,仔细挑着玉冠。
“是这样的,奴听说陛下这两日心情都不错呢!”他的贴身侍从紫云跪在一旁答道。
“把这个玉冠替我戴上吧。”江照白选了半天没选到一个心仪的,怕耽误了时辰,只好选了镶着天青石的递给紫云。
他这些东西都是从珉阳侯府带过来的,虽然也算得上华贵,但跟御赐之物相比还是差远了。
一想到自己已经入宫两个月了都没被召幸过,江照白就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有心勾引姬杉,却在御花园中一连徘徊了好几日,都没撞见过她一次。
反而在几天前遇到了傅怀晏。
傅怀晏头上戴的,身上穿的,无一不是姬杉赏赐的,华美得厉害。
江照白看了不免眼红,偏偏还正好跟傅怀晏对上了视线,这才只能不情不愿走出去行了一礼。
傅怀晏自然不会仗势欺人刁难于他,但一想到他们同时入宫,出身相仿,结果傅怀晏被召幸了好几次,可自己却至今无宠,江照白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他是也想过御花园偶遇这条路行不通,那便换一条路走,直接端着茶去送给姬杉,好在她面前露露面。
可惜的是,姬杉不是在宣室殿会见大臣,就是去了椒房殿,羽阳殿和昭阳殿,这让江照白完全找不到机会。
最可气的是他一直瞧不上的陆染之,整日待在长乐宫里讨好侍奉太王太君后,竟也能见到前去向太王太君后问安的姬杉。
也不知道在长乐宫说了些什么,当夜她还真宿在了陆染之那里。
虽然只有一次,但足以让江照白气到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见过江长使。”
他正暗自想着,却迎面撞到了陆染之。
因着此处偏僻,离宣室殿所在的未央宫还有一段距离,陆染之这礼行得也极为敷衍。
“陆少使不必多礼。”江照白脸上扯出来一抹虚伪的笑。
他就算再讨厌一个人,也断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的。
“长使这是要去做什么?”陆染之看了一眼紫云手中端着的茶壶,于是开口问道。
“眼看着就要到夏天了,陛下想起我会配花茶,便特意派人去兰林殿传唤我过来。”江照白的谎撒得是张口就来。
“是吗?”陆染之笑着望了一眼他身后,“怎么也没见有陛下身边的姑姑陪长使去呢?”
“配茶要一些时辰,怕耽误了姑姑在陛下身前侍奉,便让她先走了。”江照白笑容不变。
“原来是这样。”陆染之也不知道信是不信,只道,“那我便不打扰长使送茶了,先告退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照白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陆染之的背影。
“也不知道神气什么,还不是见了陛下一面后就再也没被召见过。”紫云低声吐槽着。
江照白听罢也没斥责他,“快到宣室殿了,把茶壶给我吧。”
*
“陛下,江长使求见。”
“谁?”姬杉此时正瘫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思考陈梓熙的事情。
乍一听禀报,一时间没想起江长使应当是谁。
“陛下,江长使。”安若不知道如何解释江长使是谁,于是说了句废话。
但姬杉想了一下,终于是从记忆中翻找出了他的样子。
那个柔柔弱弱,在大殿上就要勾引她的男子。
“让他进来吧。”姬杉说着坐直了身子。
于是江照白端着茶壶,迈着莲步垂首走进。
“侍身参见陛下。”他柔声一拜。
姬杉没立刻让他起来,而是撑着下巴问道:“找孤何事?”
“陛下,侍身见最近气候较为干燥,特意配了润喉的花茶给您送来。”
江照白跪得挺直,他是高挑瘦雅的身材,今日特意穿了绣着淡雅竹叶花纹的冰蓝长袍。
他一向知道自己容貌之长在哪里,于是从不会穿什么颜色浓艳的衣服,以浅色为主。
在这点上,他同顾知年的喜好倒是颇为相似,只不过顾知年是清冷若冰,而江照白则是清纯无辜。
第125章 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哦,那起来吧。”姬杉对他的样子很是满意。
“诺。”江照白闻言松了一口气,柔柔起身,小步走到姬杉面前,低眉顺目地将茶杯放到案几上。
而后用纤细修长,如同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拿起茶壶,拢着袖子为姬杉添茶。
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到江照白那如凝霜雪般的皓腕。
“陛下请用茶。”江照白斟了半杯茶水后便捧起茶杯,放至姬杉唇边。
他半弯着腰跪在软垫上,好不恭顺。
姬杉看了一眼江照白白皙清隽的侧脸,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茶带着些甜味和清香,温度也是恰到好处,入喉不涩且润滑。
“你倒是有心了。”姬杉压住他的手,而后将花茶一饮而尽。
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江照白心中暗喜。
“自陛下上次说回来侍身宫中喝花茶,侍身回去后便一直在研究如何让茶的口感更佳,这一研制出来,便赶忙想让您尝尝。”
去江照白宫中喝花茶?她还说过这句话呢?
姬杉已经完全不记得这档子事儿了。
“是吗?孤倒是忘了。”她再度端起江照白新斟的茶水喝了一口。
喝惯了苦茶,如今换换口味倒是有些新鲜。
“陛下政务繁忙,是侍身想得不够周到,没早些给您送来。”
嘴巴可真够甜的。
姬杉瞥了他一眼,“本是孤要去你宫中用茶,倒是让你白等了。”
“您日理万机,侍身平日也没什么事儿,能想着您念着您等着您都是侍身的福分。”
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姬杉何尝不知道是些漂亮话,但听了也着实悦耳。
“今日来一趟,只为给孤送茶?”她说完身子往后一仰,靠在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照白。
“主要是为您送茶,但也不全是,侍身有些私心的。”
江照白只在心中略加思索便开口回答。
不等姬杉问,他又自顾自说道,“侍身入宫已有两个月了,只见过您一面,想您想得厉害,这才……”
他说话时睫毛颤抖,似乎是有些害羞了,轻咬着下唇,偷偷望了一眼姬杉。
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又慌忙垂下头,“这才斗胆来见您。”
“侍身尚在珉阳时就常听闻您的事迹,听说书先生讲您尚是太女时如何亲自带兵镇压叛乱,讲您在马背上时是怎样的英姿飒爽,侍身一早便对您芳心暗许,如今终是如愿入宫成为了……”
江照白说着又是停顿了,他深吸一口气,这次是明目张胆地望向姬杉,一双柳叶眸中是春水涟漪。
淡扫蛾眉眼含春,说得便是如此吧。
“成为了您的人。”他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才说出后面半句话。
姬杉倒不太在意他这番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是费心勾引还是真情流露都无所谓。
只是看着江照白这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姬杉确实动了些欲念。
明眸善睐,哭起来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