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答话,他也想不明白。
贵公子又问道:“那傻子也没找到?”
属下摇头:“这事就更奇怪了,那傻子当天和那卦子逃出孙府别院后,便分道扬镳了,孙府的人只发现了那傻子的踪迹,一大群人追杀过去,那傻子吓得逃进了山里,几十个人愣是没逮住她。这两天刑部和孙府都派了不少人进出连阳镇,没有任何收获。”
贵公子忽然笑了起来:“这可就有意思了,一个傻子把这么多人耍的团团转,看来那傻子还有些真本事。”
下属讪笑着点头:“确实如此,听说那傻子黑夜里在山间行走如履平地,诸多陷阱对她形同虚设。”
贵公子沉思了一会,忽然道:“你退下吧。”
属下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无影。”贵公子轻声唤道,很快黑暗中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主子请吩咐。”无影语气中毫无波澜。
“你传信给无痕,让他亲自去找找那傻子,若是没死,就带到连云沟那边去,这傻子留着说不定能有大用。还有坤部那个卦子,暴露了还敢逃离,胆子不小,让他们一道处理了。”
无影点头答应,随后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可那个傻子......能有何用?”
“就因为是个傻子才有用。嘱咐无痕,不要让那傻子与其他人过多接触,教她些逃生的本事,只要别弄死了就行。傻子没有自己的主见,将她训得听话就好,要做到让她去死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无影再无多话,连忙领命出去了。
连慧在那个密洞里躲了两天,只在夜深人静时出来透透气,期间确实有人再来此处搜寻,却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两天以来,连慧睡着的时候都竖起一只耳朵,时刻盼望着黑子能找过来,可一直不见黑子的踪影,连慧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两天时间里,她也在不停地搜寻着自己脑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记忆,依旧很模糊,连慧甚至不敢多想,否则又要不断询问自己是谁,来自何处了。
可梦境里许多生存的本能似乎已经镌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即便在她痴傻的这几年,她也能依照梦境里的记忆,趋利避害,艰难求生。
一朝清醒过来,连慧的灵魂已经不再是个十一岁孩子那般懵懂了,她已经能够很熟练地正常思考许多事情。
比如说那日她看那小娘子哭得可怜,只是想帮她一下,可她明明只是将手中的死蛇扔了出去,那位小公子为何会眼睛出血倒地,还磕破了脑袋流了那么多血?”
还有孙府那个婢女,她为何要上吊自尽?而自己说能带她逃出去,她又毫不犹豫地跟着自己走了。
莫非她只是因为逃不出孙府才自杀?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让她毫不犹豫选择死亡?
连慧觉得自己莫名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面,可她除了知道有很多人在追杀自己,其他事情一无所知。
而这突然而至的变故瞬间将她推入了绝境,她缩在这个小小的洞穴里,不敢让任何人看见,更重要的是,她失去了唯一相伴的黑子。
两天后,连慧的脚已经基本消肿,能自如行走了,可黑子依旧没找过来,连慧心底已经绝望了,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决定离开这里。
天黑之后,连慧将所有的肉干全部收拾好,打个包袱背在背上,爬出了那个洞穴。
天上繁星点点,四下除了虫鸣没有任何声音,追踪他的人早已撤了回去,周围漆黑一片。
连慧不知道该去哪里,当日那个婢女曾告诉她出连阳镇有两条路,深山她是绝不敢去的,唯有往京城方向走。
虽说京城同样危机四伏,可周围总有村镇人烟,她不进城去就好。
连慧若是知道外面到处张贴着她的画像,她随时会被官府缉拿,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连慧来到木屋前面,正在辨别前往京城的方向,忽然间汗毛倒竖,浑身血液加速流转,致命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连慧下意识拔腿就逃,可还没跑出两步,一条巨大的似狼又似狗的怪物拦住了她的去路。
连慧顿住脚步,一步步后退着,心里一片冰凉。
眼前那怪物身形高大,一身长长的黑色毛发,此时正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嘴里发出渗人的怪声,眼露凶光,随时可能扑上来将她撕得粉碎。
第15章 山巅
就在连慧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怪物,不知该如何逃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确实有几分本事,都以为你逃进大山里去了,没想到居然躲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若不是我这番狗鼻子灵,还真找不到你。”
番狗?连慧混沌的脑中突然就闪出一个名字:藏獒,体型高大,凶猛异常。
身后的男人又说话了:“话说你不是有条黑狗吗?怎么不见了?真是可惜,还以为可以让我家大龙美餐一顿呢。”
他根本不需要连慧回答,自说自话地走到连慧面前,弯下腰,盯着连慧的眼睛,眼底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你真是个傻子?”
连慧木木地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高大的男人,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冷然的肃杀之气,这是个双手沾满了无数鲜血的危险人物。
男人又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个傻的,傻点没事,能听懂人话就行,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连慧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底的恐惧显露无遗。
男人忽然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记住要听话,以后什么都可以不想,只要听话就好。若不听话,会死的,明白吗?”
这一刻,连慧觉得他说的都是真话,只要她有一丝忤逆,马上就会死。
连慧下意识点了点头,男人似乎很高兴:“很好,就该这样听话。”
男人说完抬起身,打了个唿哨,那番狗便跑到他的身边,十分乖顺。
男人指了指连慧:“大龙,是你带着她还是我带着?”
番狗嫌弃地后退一步,男人宠溺道:“看把你惯的,也罢,我来吧。”
话才说完,男人伸手将连慧一把捞起,夹在自己腰间,猛一提气,人便向前窜了出去,番狗在后面紧紧跟了上来。
连慧只觉得两耳间风声呼呼作响,男人速度极快,很快便来到山脚,开始往山上奔去。
树叶不断拍打着连慧的脸,连慧不得不时常闭上眼睛,男人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只一味地在山间穿梭。
直到连慧被颠得七荤八素,哇地一口将不久前吃下的清水和肉干都吐在男人的衣摆上,他才一把将连慧仍在地上,满脸嫌弃的恨不得掐死连慧。
连慧苍白着一张脸,大口喘着气,似乎比那男人更累。
那人抖了抖衣襟上的秽物,回头对番狗道:“大龙,我实在受不了了,这回你不能推脱了,带上她,我们早些回去。”
番狗大龙似是无奈,犹豫了下果然来到连慧身前,四肢伏地趴在地上。
不等连慧反应过来,男人揪起连慧的衣领,将她扔在番狗背上。
连慧还没回过神,番狗忽地窜了出去,吓得连慧赶紧抓住番狗后颈的长毛,趴在番狗背上不敢起身。
速度比刚才更快了许多,连慧却觉得在狗背上比被男人夹着舒服多了。
她睁开眼睛留意周边地形,发现两人一狗已经翻过了一个山头,继续朝着深山密林而去。
山间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只是还没等它们靠近,两人一狗便跑的没了踪影。
连慧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但那男人显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也知道有很多人在追杀她。
这人究竟是在救自己还是要将自己送到孙家人面前,连慧丝毫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莫测的未来充满的危机。
不知道走了多久,连慧忽然觉得颈间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连慧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再往前便是一处绝壁,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
男人停在山壁前,用石头有规律地在山壁上敲击了几下,在寂静的山谷里声音传得很远。
连慧装作还未清醒,半眯着眼睛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很快连慧便发现山壁上晃晃悠悠飘下来一个巨大的吊篮。
吊篮下到谷底,停到两人一狗面前,男人打开吊篮门,番狗背着连慧跳了上去,立即身子一甩,将连慧扔在了吊篮里。
男人上来后又敲了几下山壁,吊篮晃动了一下,慢慢升了上去。
山涧的风吹得吊篮左右晃动,连慧明显感觉到周围一股股寒气随着山风吹来,不由打了个寒颤,装作才醒来的样子睁开了眼睛。
连慧心里更加不安起来,如此隐秘而又险峻的地方,这个男人将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自从将她带离木屋以后,除了和那头叫大龙的番狗偶尔调侃几句,没有和连慧说过一句话,几乎当连慧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