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慧惊恐地瞄了无痕一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无痕很满意,知道害怕就好。
无痕忽然感觉很庆幸,这傻子虽说傻,却能听得懂人话,这可省事太多了。
他忽然恶作剧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如愿看见了连慧眼里的惊恐。
无痕饶有趣味地笑道:“放心,我不会像九命那般下作,逼你舔干净这口水,不过你要替我做件事,你可愿意?”
连慧明白他在戏耍自己,却也知道自己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今天都逃不脱无痕的刁难。
她惊慌地点了点头,无痕满意地笑了,头一摆说道:“跟我来吧。记住要听话,等会我说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做不到的话,”无痕停顿了下,慢慢说道,“会死人的。”
连慧只觉得遍体生寒,她能够感觉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事情一定非常恐怖。
她偷偷看了一眼无痕身边的番狗,白日再见,那番狗一身棕色的长毛,身形健硕,眼露凶光,连慧直觉只要无痕一声令下,它便会扑上来将自己撕得粉碎。
连慧跟着无痕第一次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三个月的山涧,外面依旧是起伏的山地,一条小路延伸了出去。
这回无痕没有抓住连慧奔跑,而是带着连慧在山间穿行。
无痕走得很快,连慧人小腿短,自然跟不上他,很快被甩到了后面。
她一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附近的地形,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地方究竟属于什么势力,听无痕前期与那守卫说话的意思,里面人绝对不少。
这里距离京城如此近,若不是官方的势力,这些人未免太胆大了些。
无痕倒没有为难她,拉下的距离太远了,还会在前面刻意等她一会,待连慧气喘吁吁地赶上去,又继续赶路。
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忽然出现了大片宽敞的平地,平地周围矗立着一排排屋舍,连慧猜测这便是她第一次上山那晚跟着无痕来过的地方。
此时的平地上,几十人正在中间地带两两相斗。
连慧只看了几眼就发现这些人根本不像是在练习,而是真的在生死相搏,不时有人鲜血长流地倒在地上,直到此时才会有人过来制止两人的打斗。
而所有打斗中的人见到无痕和连慧,都如同没有看见一般,手下的动作毫无停滞。
周围站着几个看似是教头的人,有一人连忙跑上前来给无痕见礼。
无痕点点头道:“鹰隼,那个一心想着逃跑的小子呢?”
鹰隼忙道:“那小子的双腿已经彻底废了,正要请问大人如何处置那小子呢。”
无痕漠然道:“把他带到这里来。”
鹰隼立即答应,转头便往石屋走去。
不一会,鹰隼就返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人,那人下半身都在地上拖行,犹如被人拖着的一条死狗。
鹰隼来到无痕面前,将那人扔在地上,无痕对他道:“叫所有人停下,都到这边来。”
连慧心里不好的感觉更加浓烈起来。地上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脸色惨白毫无人色,两条腿已经不成型了,连慧估计他的腿骨都碎裂了。
远处打斗的人全部停了手,一个个表情冷漠地围了过来。
无痕从一人手中接过一把长刀,掂了掂递到连慧手中,连慧下意识接了过来。
无痕指着地上的人,面无表情地对连慧道:“杀了他。”
连慧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一路上她都在想着等会无痕会用什么手段折辱自己,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让自己杀人。
潜意识里,连慧觉得自己对杀人并不陌生,可看到地上那少年此时惊恐又绝望的眼神,连慧根本下不了手。
见连慧吓得脸色惨白,双手颤抖,无痕觉得很正常,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管傻不傻,若能泰然自若地杀人,那才是不正常。
可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逼连慧杀人,他就是要让这傻子对自己言听计从。
“怎么,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不听话你就会死,他死还是你死,选一个吧。”无痕冷厉道。
连慧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颤抖着的双手往前递了递,长刀已经靠近了少年的脖子,却迟迟不忍再往前刺入少年的身体。
周围围观的人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悲哀,这样的下场或许哪一天就轮到他们了。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地上少年绝望地抽泣起来,嘴里喃喃叫着:“大哥救我,大哥救我……”。
连慧忽然将刀扔在了地上,颓然地跪坐下来。
她实在无法下手杀死这样一个无辜的少年,同时她也在赌,赌无痕并不会因此杀了她,无痕想要让她言听计从,她也想试探出无痕的底线。
第21章 酷刑
见连慧扔下长刀违逆自己,无痕有些气恼,不过依旧觉得很正常,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但他却没有耐心再恐吓连慧。
他将连慧从地上提了起来,同时捡起长刀,再次塞到连慧手里,抓着她的手,朝着少年的脖子狠狠砍了过去。
滚烫的鲜血溅了连慧满身满脸,地上的少年痛苦地抽搐着,不多会就再不动弹了。
连慧木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地上那条逐渐凋零的生命,无悲无惧,脑中一片空无。
无痕不再理会连慧,朝着周边围观众人,冷冷说道:“看到了吗?这两人,一个居然想着从这里逃出去,不说有没有这个本事逃跑了,便是起了这个念头,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个你们心里都有数吧?还有一个,居然敢违逆上官,不听指令,念在初犯,今天暂不取她性命,若再有下一次,就轮到你们来杀她了。不过惩罚是不能少的,鹰隼,你来行刑。”
他话才说完,连慧尚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围观众人眼中却同时露出恐惧和同情的神色。
鹰隼连忙答应,手一挥便有两人上前来,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连慧架了起来。
连慧回过神,略微放下了心,她赌对了,至少眼下还不会死。
可很快连慧就知道她还是高估了无痕的底线,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连慧被人按在了一条长凳上,手脚都被人死死按住,鹰隼拿了块厚厚的湿布覆盖在连慧的脸上。
连慧突然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恐惧让她浑身都颤栗起来。
这是一种极为恶毒的刑罚,虽说不会死人,却让人无比痛苦,严重的甚至可能留下不可逆转的脑部伤害。
其实连慧自从痴傻后,经常和黑子在水里嬉闹,闭气时间比一般人长很多,起初还以为自己能多挺一会。
可鹰隼经验十分丰富,当连慧在湿巾下再也坚持不住张嘴想要呼吸时,一大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透过布巾毫无阻碍地进入了连慧的口鼻。
气管里进水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连慧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不自觉地疯狂挣扎,想要伸手去揭开脸上的湿巾,可惜手脚都被人死死按住了。
冷水一盆盆地浇灌下来,连慧挣扎得越来越无力。
大脑缺氧使得她的神志逐渐模糊了起来,就在连慧即将窒息昏死时,脸上的湿巾终于被移开了。
连慧疯狂地咳嗽了起来,空气吸入口鼻时,感觉喉咙、气管、肺部传来一阵阵烧灼般的刺痛。
胃里翻江倒海,大量的凉水混着酸烂的食物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连慧如同一条死鱼一般瘫软在地,胸肋间得疼痛使得她呼吸都艰难起来,过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舒缓了一些。
就在此时,鹰隼又拿着湿巾走上前来,在连慧惊恐的眼神里,新一轮的酷刑又开始了。
这一刻,死亡成了一种奢望,连慧真的盼着自己立刻便死去,不用再遭受这反反复复、没完没了的痛苦折磨。
直到最后连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知道这样濒死的状态经历了多少回,鹰隼才停下了对她的惩罚,而无痕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慧虚弱地倒在地上,人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围观的人早已散尽。
不知过了多久,连慧缓缓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眸望着天空偶尔划过的飞鸟,向往着自己也能生出一对翅膀来。
不知什么时候,一片阴影从头顶遮盖下来,连慧眨了眨模糊的眼,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满是促狭而又嘲讽的笑意,正颇有兴味地看着连慧。
居然是三个月未见的九命。
连慧毫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九命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傻子,这回知道我的好了吧。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会这样对你的。”
说完他抬起手,手中居然有一块拳头大的黑乎乎的熟肉,香味扑鼻,连慧这才忽然发现九命似乎受了极重的伤,他半赤着上身,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带,有血迹从里面渗透出来。
九命津津有味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含糊地对连慧道:“你要不要吃一口?味道特别好。这肉可来之不易,我前两天回来的时候,在我们八卦营密道口附近,看见一条黑狗在那里来来回回地闻来闻去,好似在找人。我看那黑狗一身肥膘,就把它杀了,回来炖了好些时候,这味道当真是绝了,喷香软烂,回味无穷。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赏你一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