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屋门,连慧便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身份并未暴露,他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屋内一时空荡下来,在谢怀玉的示意下,四人靠拢围坐在一起,这份郑重更让杨虎和白狐心里惴惴不安。
谢怀玉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递给杨虎。
杨虎接过帕子展开,白狐也凑过头去观看。
待看清那块帕子以及帕子上那几行字,两人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惊愕之色根本来不及掩饰。
杨虎就差没脱口问出“老大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这句话来。
到底是对谢、吴二人有几分天然的敬畏,在他们面前说话多了几分顾忌,总是会不自觉地斟酌一番,才得以将这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白狐脑子转得都快拐不过弯来,一时也想不明白谢怀玉拿出这块帕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有一点他很快就明白,这封信绝不是老大写的,这种事情老大从来都不会瞒着他们兄弟。
莫非谢怀玉还在试探他们?
每到这样有事想不通的时候,杨虎从不会随意说话,都是由白狐出面应付。
如今更是如此,杨虎都不敢看谢、吴二人,只是一脸狐疑看向白狐,等着他说话。
白狐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疑之色,望向谢怀玉问道:“这、这是哪来的?顾大人出什么事了?”
他们和顾衍也算熟稔,见这帕子上提醒要盯紧顾衍,自然便先问起了他。
谢、吴二人倒是没有过多怀疑两人的反常,毕竟杨虎和白狐还曾亲自给他们送过一回信。
有这么个传信人存在,两人也算半个知情人。
“顾兄这事说来话长,晚些时候我再跟你们细说。你们就没从这帕子上看出什么吗?”
见谢怀玉说得郑重,两人收起适才的震惊,不由的再次细看帕子上的内容。
这一看,白狐渐渐有些回过味来。
这帕子若是贸然给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看了,一定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可他们兄弟却太清楚了。
几乎在刹那间,白狐不仅明白了上面的内容意味着什么。
他还猜出了这块帕子可能出自何人之手。
无论是这看似莫名其妙的几个地名,还是那最后一句话,和老大惯用的传信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既然不是老大传出去的消息,那一定是个曾经见过老大以往传信的人,模仿老大的语气和手段,将这帕子悄悄送到两人手中去的。
只看到百味居,白狐脑中立即就出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
而平远侯府同样和八卦营有所牵连,这事最早就是那人发现的。
几乎就在刹那间,白狐便断定,这帕子若不是谢怀玉刻意伪造出来试探他们的,那就一定是出自顾衍之手。
可这吕太傅府是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吕太傅也是八卦营的人吧?
想到吕府昨日的凶杀案,白狐惊得手心都冒汗了,这封密信里面隐含的内容实在惊人。
恐怕这才是顾衍传送这块帕子的真正目的。
顾大才子当真厉害,和八卦营的人见过几次面,居然挖出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这么说来,这吕太傅叔侄的死,就不是表面上看去的这么简单了,就看这块帕子是什么时候送到谢怀玉手中的。
白狐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可他丝毫不明白两人今日的来意,这么隐秘的事情,谢怀玉和吴胜生为何要透露给他们这样的小人物。
这些想法他可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眼下只能装聋卖傻了。
他做出一副苦思的模样,喃喃自语道:“百味居我知道,就是长兴街上一家酒肆。平远侯府,我记得连艳的姐姐就在这府里,他那夫君一个多月前就是死在吕太傅府上,可这几个地方凑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和顾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坦然看向谢怀玉问道:“敢问世子,这帕子是什么时候送到你手里的?”
一直没说话的吴胜生接口道:“就是你们离开青云巷去国公府的那一天,有人将这帕子放在我马车上。”
“哦。”白狐点了点头,心里更加有数了。
十来天时间,想来殿前司一定查到了什么,只不知这吕太傅是被人灭口还是死在殿前司手里。
白狐恍然明白,他窥探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此时他只希望谢怀玉不要将这秘密宣之于口,他们兄弟一点也不想知道。
第260章 合谋
谢、吴二人显然有备而来,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他们推拒了。
两人依旧紧盯着白狐,等着听他的“高见”。
白狐语气干涩地说道:“我实在想不出这里面的玄机,大哥,你怎么看?”
杨虎只顾摇头,他是真没明白。
白狐又看向谢怀玉:“还请世子赐教,这没头没尾的,确实看得糊涂。我们几个好久不见顾大人了,也不知他究竟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只一味提起顾衍,丝毫没显露对吕太傅之死的怀疑。
谢怀玉终是歇了那几分试探的心思,长话短说为两人解惑。
“不瞒杨兄弟,这帕子的主人和你们颇有些渊源。不仅借你们的手传过信,那日在连阳镇外,出手救下你们的也是此人。”
白狐听得适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诧随即又是恍然。
杨虎此时已回过味来,尤其是白狐几句话,更是提醒了他。
这块帕子不管出自何处,他只要装作毫不知情、一脸木然的样子就好。
见到两人神情,白狐更是惊疑地看向自己,谢怀玉缓缓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适才说的话。
“其实此人已经给我们多次传讯了,每次送来的消息都十分要紧,这回也一样。这帕子就是告诉我们,这几个地方都和前朝余孽有关联,我们费了些心力查证,吕太傅确实是他们的人。”
说完他直直看向白狐,一脸意味深长。
白狐长长地哦了一声,说话声音都小了一些:“这么说吕太傅叔侄的死另有原因。”
这个白狐果然不简单,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省力,没看见他那位大哥此时还一脸懵懂呢。
不过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更不能说此事还是皇上亲自出手了。
谢怀玉淡笑道:“吕太傅在朝中地位非凡,备受文人推崇,他在八卦营里面定也不是个无名之辈。可惜此人骤然毒发而死,没来得及泄露太多消息。”
“八卦营?”白狐现在已能应对自如了。
“就是外面传说的天机营,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多方打探,得知前朝皇室有个皇子……”
谢怀玉将八卦营的来历以及无尘父子的身份简单说给两人听了。
这回便是杨虎也听得极为认真,这些消息于他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一直以来,老大辛苦打探,熟悉的也不过是震部那些杀手。
如今总算是窥得了八卦营的几许全貌。
八卦营那个主子竟是前朝皇室子嗣,这来历确实不简单。
两人都没想到谢怀玉会如此信任他们,这样隐秘的消息,恐怕大乾上下如今知情的人也屈指可数。
白狐越发觉得谢怀玉今日来找他们的目的绝不简单。
谢怀玉也不管两人能否承受,丝毫没有停顿。
“你们先前不是问起顾衍顾兄出了什么事吗?他被八卦营的人以他兄弟的性命相要挟,而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们几兄弟。”
这回杨虎和白狐是真的震惊了。
他们几个一直就在明处,八卦营的人要对付他们,何须费尽周折,要通过顾衍对他们出手。
就听谢怀玉继续说道:“他们不是想对付你们,而是要通过你们找出那日出现在连阳镇外那个高手。”
原来如此,看来老大这几个月给八卦营带来的危害,八卦营已经醒悟过来了。
不将老大找出来,他们同样如鲠在喉。
白狐一脸紧张,无奈说道:“可我们也不知那高手在哪啊?便是知道,我们兄弟也不会出卖她的。”
这话并未出乎谢、吴二人意料。
谢怀玉忙道:“杨兄弟多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位高手对我们相助良多,我等想要感激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有伤害之意。”
“只是八卦营的人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且他们已经认定你们和那人相识,想要找出他,唯有从你们身上下手。”
白狐和杨虎不由得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他们不知道顾衍和谢怀玉两人究竟知道老大多少秘密,却也相信谢怀玉没有欺骗他们,八卦营的人恐怕还会对他们下手。
如此说来,此事他们还真不能置之事外。
“世子有何吩咐,尽管说来,力所能及之下,我们兄弟义不容辞。何况这八卦营与我们兄弟也有不共戴天之仇,平时想找他们都不容易,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我们岂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