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成三队,分头行事。记住了,尽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若只是普通医馆,必定不会有太多防备,你们悄悄查探下就好。”
“可若真是八卦营的窝点,里面必定有所防范,更不要随意惊动了他们,派一人过来给我传信,我们一道想办法。”
几兄弟听得连连点头,八人很快分成了三队。
谦恭二兄弟和亮子一队,以亮子为主。
杨虎、白狐、瘦猴三人一队,都听白狐安排。
连慧则带着柱子一队,自然还有黑子也一道带上。
接下来又将各队要去探寻的医馆分配好,约定好遇事后如何求助,在哪里碰头等等具体事宜。
不过两刻钟,便商议妥当。
几兄弟再不犹豫,回去换好夜行的行头,带上刚到手的兵器,柱子又将收存的各种药物分发给众人。
时间紧急,不用连慧过多嘱咐,每队里都有个冷静机智的人在里面坐镇,路上会将需要留意的事情仔细说给众人听。
关键还是要随机应变,谁也无法知道会遇上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
总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万不能冲动,没救出左秀才,反倒将自己又陷进去了。
几人很快就从院内各处陆续出了宅子,消失在黑暗中。
连慧和柱子带着黑子,最后从后院悄悄出了门。
他们的目标是城东的两家大医馆。
城东是贵人云集之地,医馆却不多。
但凡有权有势的人家,府里都养着府医。
一般的小毛小病,府医便能诊断医治,遇上疑难杂症,不少人家还能动用职权,请太医上门。
能在城东开医馆的,皆有医术十分了得的老大夫亲自坐馆,或者是有某些特别的专长。
甚至有不少太医家族的子弟也会在这些医馆行医。
故此这些医馆日常的病患非富即贵,不仅收入不菲,还便于进入高门贵府,打探各种消息。
卫国公府、吕太傅府就都是地处城东。
连慧挑着这两处而来,便是听了白狐转述谢怀玉的话后,深思熟虑的结果。
两人一狗在黑夜里挑着僻静处潜行。
大乾京城没有宵禁,可这几个月大事不断,尤其是这两日,护城军巡防密集了许多,真要遇上,少不得惹来许多麻烦。
黑子十分兴奋,一直跑在两人前面探路。
它已经很久没跟着主人出门了。
即便它已经年迈,即便它瘸了一条腿,即便不是熟悉的荒野丛林,可有主人跟在后面,他们之间的默契丝毫不减当年。
很快便来到的东城地界,渐渐靠近了距离吕太傅府不远的一家名唤逸安堂的医馆。
这是连慧觉得最可疑的地方,她不想浪费时间一家家找过去,率先便来了这处。
四周一片寂静,偶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城东一带的护城军巡视得更加密集。
两人一狗隐在暗处,待周围安静下来,连慧对柱子使了个眼色,柱子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的任务便是负责在外面接应连慧。
连慧又摸了摸黑子的头,黑子起身紧随在连慧身边,朝着逸安堂的围墙靠了过去。
侧耳倾听,院内寂静无声。
一人一狗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连慧微微弯腰,伸出了双手。
黑子一跃而起,纵身一跳,后腿在连慧手上一蹬,身子便上了墙头。
不过转瞬间,连慧也拔地而起,手掌抓住墙头的砖块,身子奋力一收,便和黑子并肩蹲在了墙头。
院内一片漆黑,毫无声息。
连慧悄无声息跳进了院子里面,随即又伸手接住了跳下来的黑子。
一人一狗朝着前面的屋子缓缓靠近,有药香隐隐传入鼻中,前面一处应该是个药房。
连慧心中暗道不好,这药味会影响黑子的嗅觉,让黑子失去追踪左秀才的机会。
拍了拍黑子的头,让它靠在墙角不要动,连慧手握暗影,来到了窗下。
屋里没有呼吸声传出来,里面应该没人,连慧用暗影撬开了窗棂,缓缓探头看向里面。
更加浓郁的药香味传了过来,隐约能见到里面摆满了簸箕,上面是各种散乱的药材,可能白日刚晾晒过,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
连慧缓缓后退,招呼黑子往前走。
紧挨着的屋子里都是放药材的地方,这家药铺的规模当真不小。
离开这排药房,前面是几个厢房,连慧没敢轻举妄动,只在窗外仔细聆听。
唯有一间厢房里传出了清浅的呼吸声,仔细辨认一下,里面有两人在熟睡。
连慧没有贸然惊扰屋里的人,只让黑子在附近仔细闻了闻,左秀才若在这里,黑子总能闻到些味道。
可惜黑子一无所获,一圈走下来,只用头拱了拱连慧的小腿,示意没找到人。
连慧心下有些失望,自她进入这个院子,便隐约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收获。
这里若是八卦营的暗桩,此时一定如惊弓之鸟般防范,怎可能会如此松懈。
将里面仔细打探了一遍,确认没发现任何异常,连慧和黑子果断退出了逸安堂。
柱子见连慧这么快就出来了,知道这边没有任何发现,心下的忧虑更甚。
不用连慧提醒,两人一狗默契地朝着另一处医馆快步而去。
同样是连慧和黑子进了院内,这家医馆比逸安堂小了很多,依旧是没什么防备,可院内却有七八个人在安睡。
再次摸黑在里面转了一圈,连慧和黑子同样没发现左秀才来过的蛛丝马迹。
无奈之下,只得再次离开。
第263章 逼问
柱子见连慧这么快又从医馆里出来了,心再次往下沉,他们这是要无功而返了吗?
他非常清楚连慧的用意,定是挑着左秀才最可能出事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亲自过来打探。
可现在两家医馆都看过了,却毫无所获。
如今只能寄希望其他两队人了,若是还没有消息,他们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了。
连慧此时也十分不甘,究竟是自己猜错了左秀才的去向,还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两人汇合后,正打算就近去寻杨虎三人,才走出几步,连慧忽地脚步一顿。
刚才这家医馆比逸安堂小了许多,里面的人却不少,可偌大个逸安堂,里里外外只有两个人,这太不正常了。
先前只想着查探医馆里有没有左秀才出现的痕迹,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
连慧小声对柱子道:“快走,回逸安堂去。”
柱子心头疑惑,才从逸安堂过来,怎么又要回去了?
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既然连慧要返回去,定是想到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回他们步子急切了许多,来到逸安堂附近,连慧小声在柱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柱子连连点头,转头便消失在暗夜里。
连慧和黑子熟门熟路地再次进了逸安堂。
既然有了疑心,连慧哪里还会犹豫,进去之后,直接从窗户跳进了那两人居住的厢房里。
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后,发现房内极为简陋逼仄,除了两张木床,只有一张方桌摆在窗边,墙角有个矮小的木柜。
住在这里的应该是医馆的下人。
此时两人都在呼呼大睡,丝毫没发现危险即将降临。
连慧走近床边,抬手将床上的人打晕了过去,随即来到了另一个人床前。
一把拉起此人身上的被子,将他全身罩住,随即跳上床,将被子两侧紧踩在脚下。
被子下面的人瞬间被惊醒,奈何全身都被被子死死捂住,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只有双腿能踢腾几下,上半身丝毫动弹不得。
想要大叫,却发现口鼻上的被子捂得更紧,别说发声了,便是想要呼吸都十分艰难。
就在此人感觉快要窒息,双腿也无力动弹时,被子缓缓地拉下来,黑暗中露出了一双满含惊恐的眼睛。
连慧将暗影递到他眼前,低声恐吓道:“你若想要大叫,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听明白了吗?”
男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到眼前一道幽暗的亮光,森森寒气直冲面门,凉透全身。
连慧见此人毫无反应,显然是被吓坏了,只得又将暗影在他脸上拍了拍。
“我问你话,你老实答我。但凡有一句假话,我就挖你一只眼睛。”
此人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下一热,尿水横流。
连慧继续将被子往下拉,拉到嘴边时,再次恐吓道:“你要是大声呼叫,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明白吗?”
床上男子惊恐地微微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们铺子里的人都去哪了?为何只有两个人在这院里?”
被子才拉下嘴角,男子根本没来得及说话,只是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