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亮子果然很快便领了个老大夫上门来了,杨虎几人热情将他领进门,连番感激。
大夫帮那女子把了脉,又察看了手上的伤势,最后说道:“倒没什么大碍,就是饿狠了,身子有些亏,我等会开个方子,吃上几副药就能调养好。身上的伤势也都是些皮外伤,留一瓶伤药抹几次就好了。”
白狐问道:“大夫,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莫不是伤了脑子?”
老大夫忙道:“从脉象上看确实是受了些惊吓,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我在药方里加了安神的药材,休养几天别让她再受惊,兴许就能好起来了。”
几人将老大夫送走,又对亮子说道:“左兄弟,下午我们兄弟打算登门拜访你家公子,不知可方便。”
亮子强忍笑意道:“随时恭候。”
那女子此时不再哭泣了,拿着亮子才买过来的衣服跟着瘦猴去了杂物房洗漱去了。
当柱子做好午食,兄弟几人正要围坐在一起吃饭时,主房门外进来一女子。
只见她年约十五六岁,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眼角带着一丝媚意,身着一身浅蓝色长裙,盈盈一握的腰身被勾勒的恰到好处,真是个好生美丽的女子。
屋里几人立即知道这人是谁了,起初还在想,这姑娘倒是不胆怯了,居然不请自来,这是闻着饭香过来的吗?
可再仔细看向那张脸,兄弟六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都遮掩不住,谦恭二兄弟两张一模一样的傻脸上,张着的嘴巴大小都几乎一样。
那女子依旧是副怯弱的模样,半垂着头站在门口,扫了眼杨虎几人,随即又低下头,没人留意到她轻翘起的嘴角和眼中的得意之色。
还是柱子最先回过神来,他朝着几人使了个眼色,又走到那女子面前道:“姑娘饿了吧,我在灶房给你留了饭菜,你随我来。”
居然真将她如下人一般打发到灶房吃饭吗?女子掩饰住心里的不悦,依旧乖巧地跟着柱子离开了。
屋里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白狐端起饭碗,小声道:“快吃,吃完去找老大。”
于是,当连慧吃完饭想要小憩一会时,找到了借口的隔壁六人齐刷刷登门拜访来了,连慧挑了挑眉,这是有事啊。
“怎么,发现那女子有什么问题吗?”
几人张了张嘴,还是杨虎开口了:“老大,那女的,她长得跟你有些像。”
其他几人都连连点头,白狐补充道:“有五六分相象,年龄也差不多大小。”
亮子吃了一惊,瞪着眼睛看向六人。
连慧来了兴致,问道:“她可说了什么?”
白狐忙道:“没有,开口就说拐子两个字,问她叫什么,家在哪里,她就连、连、连个不停。”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连慧大吃一惊了。
几人见此,不由看向她,白狐又道:“老大,究竟什么人找了个长得跟你如此相似的人过来,这人没安好心啊。”
连亮子也不由跟着点点头,所有人心里都十分忐忑,他们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连慧低头蹙眉沉思了许久,就在几人不安地等待中,她忽然笑了起来,随即笑出了声,笑得浑身都忍不住抖动起来,直笑到软倒在床榻上,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杨虎几人看到瞠目结舌,就连黑子都被惊到了。
相识两年来,他们何曾见连慧如此大笑过。
看着笑得癫狂的连慧,几兄弟的神情由惊讶渐渐变成了恐惧,老大不会……又傻了吧?
许久之后,连慧才止住了笑,坐起了身,眼角赫然笑出了泪花。
瘦猴有些不安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连慧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好笑了。你们信不信这世间确有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
杨虎几人都被她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狐忍不住又问道:“老大,你究竟想到了什么,你不觉得这事太蹊跷了吗?”
见几人急得就快抓耳挠腮了,连慧强忍笑意问道:“别急,不用担心。我问你们,你们何时见我以现在的面目在外面示人?”
几人一愣,是啊,老大现在没带面具,就是本来面目,可她不论是在凉州还是来了京城后,每次出门,都会在脸上描摹许久,眉毛粗些,眼角垂些,肤色也更黑些,就是一副极普通的样貌,不仔细盯着细看,跟隔壁那位相差甚远,哪里还有五六分相象。
第109章 将计就计
如此说来,他们之前担心的有人照着老大的容貌,处心积虑找了个相似的女子过来的想法,便站不住脚了。
可这事就更蹊跷了,随便过来一个女子,居然会和老大的本来面目如此相像。
“是啊,真是太巧了,八卦营的人当真是花了不少心思,他们倒真是看得起我,可惜他们根本没想到我还活着。”连慧还是忍不住想笑。
人真是八卦营指派过来的?几人都不由得心惊,却没明白连慧话里的意思。
连慧道:“想知道她为何和我长得相像吗?原因很简单,我们本是一家人啊。”
几人再次愣住了,亮子却已经反应过来,惊道:“老大,你是说隔壁那女子是你堂姐?”
他在连阳镇住过许久,上回亲耳听左秀才提起老大的身世,老大父母双亡,更没有姐妹,但连阳镇还有她大伯一家,而且老大的两个堂姐好像是说都嫁到京城来了。
连慧说起和那女子是一家人,他自然想到了隔壁那位就是老大的堂姐。
连慧听了亮子的问话,点了点头道:“既然和我这么像,年龄又差不多,十有八九就是那不知嫁到何处的老二了。她好像叫连艳,只比我大一岁,我都快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哪天找机会看看便能确定。”
杨虎几人吃惊不已,他们并不知道老大在连阳镇还有亲人,亮子花了些时间跟他们简单说了,几人才明白过来,可他们更糊涂了,这事实在是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八卦营的人猜到了连慧的真实身份。
就听连慧又道:“她不是受了惊吓,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吗?这不是受了惊吓,她在装傻,不信你们过两天再逼问她一下,她可能就会说出来她叫连慧。”
“为什么?”杨虎几人更不明白了。
连慧不由冷笑一声道:“她或许想要冒充我去完成三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真是好算计啊,三年不见,长相肯定有些变化,还是个傻子,就是连阳镇的连捕头来了,恐怕也会以为她就是我了。”
连慧说到这里,不由又想起了三年前鹰隼给她看过的画像,不知这回他们是不是还要诬陷画像上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杨虎几人总算听明白了一些原委,可他们还是不明白,八卦营的人为何会将那女子送到他们身边来。
几人再次看向连慧,却发现连慧正一手拍向自己的额头,恍然道:“原来是他。”
她终于知道画像上那人是谁了,前几日在明月轩,她曾见到一人跟在谢怀玉身后,当时便觉得有些面熟,却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刚才想到三年前看过的画像,才忽然想起为何会觉得那人面熟了。
原来八卦营想要诬陷的人居然是秦王父子。
杨虎几人今天真是受惊不小,先有贺七,现在又来了个连艳,翰林院里还有个顾衍,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而他们的老大好像又有了新发现,这事真是太复杂了,就连白狐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连慧又将刚才想到的事情跟几人说了,几人都没想到这事又和秦王父子关联了起来。
他们都有些恍惚了,哪能想到他们两年前还是一群隐居深山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匪、猎户,认识眼前这个女子后,他们结识了凉州的父母官。
来到京城才二十来天,就和当朝权贵、堂堂王爷结下了不解的渊源,还有个不知来历的劲敌八卦营对他们虎视眈眈,果然是天意弄人啊。
接下来杨虎和白狐又将今日在玲珑街遇到的事情以及在留春苑见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和连慧说了。
杨虎从怀里掏出了赵同和方简的画像,连慧看了一眼,点头道:“这人画工不错,挺像的。”
她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太心软了,留下了这么大个隐患,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人如他们自己所说,不会被人找出来,一旦两人被抓,他们几人便会彻底露馅。
一月之期就要到了,要好好琢磨下怎么去见这两人,若能将他们打发着远离京城就更好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顾衍,这些自己找上门来的人,其真实目的他们都已经猜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在如此复杂的关系中如何周璇,实现自保并适当反击了。
几人再次看向连慧,连慧却道:“不要总看我啊,我是当事人,知道得比你们多,却也因此禁锢了我的想法和思路。你们作为旁观者,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你们几个说说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