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另一方面来说,殿前司的行动一定打了无息一个措手不及。
他根本没想到谢怀玉会如此果决将明月轩的人直接抓走,甚至暗中围住了袁府。
连慧仔细回忆着今晚那两人的对话,越想越是疑惑。
那个一路追杀自己的人既然知道自己躲在窗外,为何不直接下手,反而好似提醒自己一般,给了她逃离的机会。
连慧忽地一拍浴桶边缘,心里直骂娘。
上当了,那家伙只是随口一诈,自己匆忙离开才真正惊动了那人。
想来那人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为了转移无息的注意力,无息,或许真的已经被灭口了。
连慧一阵懊恼之后,莫名又有些轻松。
果然,第二天亮子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京城有名的富豪袁世良昨夜被人杀死在家中。
殿前司连夜封了袁府,结合前几日明月轩众人被抓,有心人直觉袁府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袁世良一本分的商贾,究竟做了什么会惹上杀身之祸了?
有关卫国公府的议论才渐渐淡下来,新的话题又充斥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夜未曾歇息的无影此时也正在跟自家主子回禀刚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消息。
贵公子静静听他说完,再次问道:“无息的家人确实不知道他的事情?”
无影忙道:“应是不知,无息也知道,让家人知道了就是害了他们。”
“但愿如此。”贵公子未置可否,到底是牵绊太多了,他也不得不舍弃无息。
好在兑部大部分卦子随着黑市那些人的撤离,已经提前隐藏了起来,还不至于带来太大的损失,等风声过来再让人去收拢起来。
他现在最忧心的还是无影昨夜追踪的那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的不顺都和那人有关。
连无影都十分忌惮的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有那人的消息吗?”贵公子忍不住问道。
无影颓丧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肯定不是殿前司的人。我仔细打听过了,殿前司没有这样的少年人才。”
贵公子呵呵冷笑了两声,忽然说道:“真是巧了,又是跳了锦河。这些日子锦河可真是热闹。对了,无媚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无影听了这话,不由有些走神,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晃过了最近一个月来发生的许多事情。
见主子正看着自己,等着他回话,一个激灵回过神,表情十分复杂。
他甩了甩头,低声道:“还真有件事,无息昨日竟没有和我提起,今天袁府出事了,无媚才派人送了消息过来。”
贵公子听他说到这里,神情有些不悦,看着无影等他继续说下去。
无影道:“听无媚的人说起,前几日晚上,无息从无媚处得到消息,玲珑街贺七和那几个凉州护卫勾结在一起了,他们好像还得到了赵秘院内两个江湖人的消息。无息怕自己暴露,派人去找了九命,让九命帮他去杀几个人。”
无影将从无媚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一说了,无媚对事情的经过也不是十分清楚。
只知道过了那一夜,贺七重伤,那几个凉州护卫的院子也被殿前司的人监视了起来,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她也不清楚,更不敢派人前去打听。
贵公子听完无影的话,大吃一惊,气道:“胡闹,明知道殿前司一直盯着那些人,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使唤九命。对了,九命现在何处?你赶紧去找到他,问下那晚究竟出了什么事?”
第136章 错失
无影忙答应下来,不知为何,他心里十分不安,总觉得明月轩众人被抓,袁府被殿前司盯上和那夜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可他实在太忙,主子这些日子为防止身份暴露,已经不再与无乾几人见面了,所有消息都由他居中传递,他实在分身乏术。
贵公子似乎知道他的难处,微微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了,这些日子事事不顺,如今又不得不舍弃了无息,失了兑部那么多眼线,我们行事更加艰难。你找到九命后,打听清楚那夜的情况,便让他回连云沟去吧。有他在,无痕他们也应手些。”
说完又看向无影,幽幽道:“无息的事,传信跟他说一声吧,他们打小的交情,他对无息又十分信任,这事总要跟他有个交代。”
“这……是,我等会就去办。”无影说完就要离开。
贵公子又叫住他,眼神不由冷厉了许多,道:“传令下去,各部绝不可妄动,所有人切断与兑部的联系。若是再有人私自擅动,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是。”无影躬身答应,转身出去了。
当夜,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的谢怀玉满脸疲倦的来到了留春苑,吴胜生见了他疲惫的样子,忙关切道:“袁世良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事急不得,你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顾惜身子了,要不在我这先歇会吧?”
谢怀玉颓丧地道:“胜生叔,我无事。就是觉得有些烦,父王又不在京中,过来和你说说话。”
吴胜生让人上了壶热茶,又收拾出个软椅,让他半靠着歇息一会。
谢怀玉也不客气,坐下后放松心神,主动开口道:“那袁世良被人一把扭断了脖子,当即毙命,我赶到袁府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满府的护院都在喊着捉拿刺客。”
“杀人灭口?”吴胜生立即问道。
谢怀玉点头道:“我觉得正是如此。今天匆匆审问了袁府上下几十个主子下人,似乎都不知情。”
“刺客可有什么消息?”吴胜生又问。
谢怀玉道:“奇就奇在这里了,昨夜有两个人进了袁府,满府的护院没人知道那两人是何时进府的,可据说那两人不知为何又起了冲突,一追一逃匆匆离开了袁府,都是轻功极好的人,满府护院连两人的样子都没看清。”
吴胜生喃喃自语道:“两人不是一伙的,有一人去杀袁世良,另一人莫非是袁府的人?”
谢怀玉摇头道:“不是,都是外人。据袁府人说,好像追人的那一个才是杀手,更奇怪的是逃跑的那个人似乎跟我相识,出门后对着殿前司上前去查看的人大喊我为何还不现身,似乎事先就和我约定好了一般。你说那人会不会就是传信之人,他昨日已经给我传过信,只是我一天下来忙得无法脱身,致使那信件没能传到我手中,才导致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这……你的人可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吴胜生也不知道事情的究竟,只得从侧面帮着谢怀玉验证自己的猜测。
谢怀玉摇摇头道:“没有,天太黑了,两人又跑得太快,看不清容貌。不过据说两人最后往锦河的方向去了,也不知最后跑去了哪里。”
谢怀玉当真是无比懊恼,昨夜若是自己亲自去了袁府,或许事情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都觉得十分挫败,事事都总是慢人一步,许多事情总被人牵着鼻子走,实在是太被动了。
看着谢怀玉这个样子,吴胜生不由得有些心疼。
眼前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整个人看上去都瘦了一圈。
他忙安慰道:“这事怪不得你,谁也没想到那些人动作这么快,一有不对二话不说就直接杀人灭口。无论如何,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谢怀玉苦笑一声道:“胜生叔,我有预感,袁世良的子孙可能都不知道他的秘密,我们在袁府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否则对方不会只杀了袁世良一个人。明月轩这条线又要断了。”
吴胜生听完也沉默了下来,谢怀玉的话他十分认同,袁府已经被人放弃,再问下去恐怕收获也不大。
最大的秘密他们已经知道了,可要找出前朝那位皇子的藏身之地,若是不能抓到几个有份量的人,他们恐怕会一直处于被动中。
没等他想好说辞安慰谢怀玉,就见谢怀玉双手在脸上搓了几下,努力提了提神,放下手后深深吐了口气,脸带笑容说道:
“也不是一无所获,袁世良一定是个十分重要的人物,能逼得他们下杀手断尾求生,也是我们的收获。”
吴胜生听了也跟着笑起来:“你能这样想就对了,现在该难受的绝不是我们。袁府也不一定就一无所获,袁世良若真是那位皇子的人,平日怎么可能不与外人联系,他的儿孙或许不知情,可贴身伺候的人一定有其同伙。你花些功夫仔细查一查,一定会有所发现。”
谢怀玉点点头,袁世良若是自杀,必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他既然是被人猝然杀死了,一定会留下来不及抹杀的破绽。
谢怀玉话题一转,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胜生叔,我今早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几个凉州人的院子里好像住进了一个年轻女子,听说是个被人拐卖后逃出来的人。你和他们几个更熟悉,我又忙得走不开,胜生叔帮我去打听下那女子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