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财抱拳。
他将赵云襄送去将军府,自己则直接打马去了沈府,一进门就冲着居桃撇嘴道:“凉州来人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在殿下面前丢好大的脸。”
居桃不高兴地说:“这没头没尾的,你在说什么?”
许有财于是细细将街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就这样,她一小女子倒人家殿下脚边,望着殿下含情脉脉,真的是......”
居桃也觉得脸热,“这事你就别跟我家钦姐说了,没得惹她心烦。”
许有财挠挠下巴,“话说赵家与我们将军久不往来,这阵子怎么突然来了。”
“说是凉州干旱么。”
“还真是因为这个?”
居桃摇头:“我觉着是借口,赵家在当地也算富庶,再怎么缺粮也缺不到他们身上。”
“我猜也是。”许有财看看日头,“唉,不闲聊了,我家将军在不?”
“在呢,在后院。”
“成,殿下找他,我得让他跟我去趟府衙。”
第79章 表妹
◎“我家夫人蕙质兰心。”◎
早上罗肃派人送消息来,说是棉花树开花了,沈素钦原本想拉着萧平川去看,结果他被许有财给叫走了。
于是,她只能拉着居桃一起去。
古宗坊如今已颇具现代工业园区的风格,坊内按照业务类型做了分区,有肥皂作坊、硝冰作坊、肉干作坊。
其中肥皂作坊占地最广,厂房已经扩建至十三个,也仍旧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坊内各分区用青石铺的路,有食宿区、做工区、仓库区,坊内雇工已近两万人。
这才仅仅半年时间,古宗坊就已经建得跟一座小型城镇差不多了。
两人走在坊内,每隔十丈就有人站岗。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上回坊内有人打架,之后才增设了站岗和巡逻的人。
至于闹事的那帮人,被周百户直接驱逐出了宁远,并明确表示坊内任何标有闲人免入的地方,若有人擅闯,必定驱逐出去,终身不得入内。
“周百户的意思是,那些挑事的人是故意的?”居桃问。
她前段时间正忙,没有关注这件事。
“不好说,但他想着宁可错抓不能放过。”
“确实,咱们坊内的机密若有一点泄露出去,都是好大的损失。”
“所以后来他说要增加站岗和巡逻人手,我一百个同意。”
说着,两人来到专门的棉花种植区。
这边专门给罗肃盖了一座屋子,屋子前面就是圈出来的棉花地。
此时,松软的黑土地上孤零零长着一棵瘦骨伶仃的宽叶树,有人的大腿高,在树的茎侧开着鹅黄色的小花,有点像喇叭花,风一吹,整棵树颤巍巍地跟着摇,真怕风一大直接吹折啰。
罗肃站在两人身边,负着双手,沧桑道:“终于开花了,再不开花,我都快开了。”
沈素钦笑出声:“是是是,辛苦罗大哥了。这种植过程你可得详细记录下来啊,等明年从关外弄足够的种子进来,就要大面积开始种了。”
“可缙州气候并不合适。”
“不一定会在缙州,可能在凉州也说不定。”沈素钦说,“对了,那小麦和番薯长的不错,基本丢在地上就能活,可比这棉花好养活多了。”
“那俩都可以吃,产量不低,能养活人。”
“对,我跟殿下说了,让他派人去关外多弄些种子来,等明年跟棉花一起,大面积铺开种。”
一旦小麦和番薯取代粟米成为主食,饿肚子的人肯定会减少。
“这都是你们这些大人物该关心的大事,我就做好自己分内的小事得了。”罗肃说。
沈素钦笑:“你做的事可不小。你在月氏肯定见过他们穿棉衣,等哪日大梁百姓也穿上了,他们定会感激你。”
另一边,赵云襄回府后,换了一身更娇嫩的衣服,提着赵姨母给准备的食盒,施施然朝州府府衙走去。
到了那边,门房将人拦住,问她:“你什么人?可知州府府衙不能擅闯。”
赵云襄塞给门房一锭银子说:“我是萧将军的表妹,来给他送点吃的。”
门房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那就有劳大哥了。”
不多时,门房出来:“进去吧,往里直走,别乱跑。”
“多谢大哥。”
赵云襄整了整衣裳,提脚朝府衙内走去。
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前堂议事厅,里头隐约有说话声。
她怎么胆大也不敢直接进去,只安安分分地在门口站着,等着里边的人出来。
“进来吧。”里头传来声音,发话的是萧平川,光听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赵云襄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了进去。
“民女赵云襄见过殿下,见过各位将军。”她端正行礼。
时烨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半晌,后又转头看向萧平川。
见他面色不虞,唇角微勾了勾,道:“起来吧,这么快就见面了赵姑娘。”
赵云襄松了一口气,起身将食盒打开一点:“听元香说表哥早上起来没来得及吃早饭,我就自作主张亲自做了送来。殿下若不嫌弃,就请一块用点吧。”
她语气温柔如水,很是悦耳。
“缙安好福气啊,”时烨笑着打趣他,“多谢赵姑娘。”
萧平川拱手,对赵云襄道:“东西送到就回去吧,姨母该担心了。”
赵云襄袅袅倾身行礼,准备告辞。
“等等,赵姑娘可曾读书识字?”时烨突然叫住她问。
“回殿下,民女认得几个?”
“那姑娘想必也懂如何劝课农桑吧?”时烨问。
“劝......劝课农桑?”赵云襄读的都是《女德》《女容》,哪里听过什么劝课农桑,斟酌半晌才勉强回道,“想让百姓不偷懒好好种田,就.....就要多收税,肩上担子重了,自然就没人敢偷懒了。”
时烨被狠狠噎住,目带疑惑地看向她:“赵姑娘是在说笑?”
赵云襄也不笨,当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道:“我自然是在说笑,想要百姓安心种田,就得提高收益,让他们劳有所得。”
这也算勉强对吧。
时烨又问:“大梁疲敝已久,国库不丰,姑娘怎么看?”
国库没钱关她什么事,赵云襄心想,不过她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回道:“国库不丰,自然要开源节流。”
“开源节流?”时烨赞同,“姑娘继续,如何开源?如何节流?”
这下倒是难到赵云襄了,她哪里知道如何开源节流,只不过是偶尔听府里管事提到这么一嘴。
“这......不如殿下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时烨不疑有他,开口道:“士农工商,开源可从行商走货入手。至于节流,我想听听赵姑娘的高见。”
赵云襄一时被问住,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至此,时烨终于看清身旁之人腹内空空,没什么真才实学,不禁有些失望。
“赵姑娘想必累了,我就不强留姑娘了,你请自便。”他开口赶人。
赵云襄面颊发烫,埋着脑袋赶紧走了。
待人走后,时烨施施然起身,踱步到萧平川跟前,打趣道:“将军想与我亲上加亲?这位姑娘可不成,头脑空空,心思倒是不少。”
“我又不傻,”萧平川回,“这等人若是推给你,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我自会处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时烨笑:“你什么时候也懂后院这些弯弯绕绕了,是不是有高人指点?”
他指的高人自然是沈素钦。
萧平川果然道:“我家夫人蕙质兰心。”
“若我没记错的话,沈二小姐可是手握和离书呢,算不得你家夫人吧。”时烨道。
萧平川欲言又止。
他想反驳,可惜这是事实。
那纸和离书像是悬在他头顶的剑,让他轻易不敢他错一步,生怕哪天惹她不高兴了,她又甩出和离书要走。
“好了,说正事。”时烨道,“凉州干旱一事我想你先去探探情况,若属实的话,我立刻上报朝廷请求救灾。”
他这个身份,如今轻易出不得缙州,只怕一出去就会被想暗杀他的人盯上。
“可以,我点一支人,即刻便可出发。”萧平川回,“不过在去凉州之前,我得先办一件事。”
他从府衙回去,即刻就命人将赵云襄母女捆了来。
两人一脸惊惧地跪在堂下看着萧平川,见他脸色铁青,一时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