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_倦北【完结】(50)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素秋突然开口:“让他们走吧。”

  沈素钦瞥了她一眼,“我要把高天宝带上。”

  “可以,拿血书来换。”

  沈素钦将血书甩给她。

  沈素秋接过血书细看两眼,交给裴夫人。

  裴夫人确认无误后,示意家丁进去查看。

  家丁俯身探查高天宝气息,完事之后拔出其胸口的刀,找准心脏狠狠又补了一刀。

  沈素钦怒目瞪他。

  “现在你们可以把尸体带走了。”

  裴夫人发话,接着她当着众人的面将血书撕毁,若无其事地走了。

  很快,整个暗香院只剩沈素钦跟萧平川两个人。

  沈素钦长叹一口气,转身走进屋内,蹲在高天宝身侧,帮他合上眼睛,叹息道:“到最后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命。”

  她教高天宝刺的那刀,其实没刺在要害,救一救还是能救得回来的。

  谁知裴夫人做事如此滴水不漏。

  屋内血腥气浓重,腥甜的味道熏得人心里发酸。

  萧平川站在她身后,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一下,可抬起手,犹豫半晌还是缩了回去。

  沈素钦拔出高天宝心口的弯刀,在自己身上把血渍擦干净,收进怀里,对萧平川说:“请将军帮我个忙,陪我去送个尸。”

  “好。”

  给高家送完尸,萧平川安排人帮着下葬,又如数给了银子,还低调将高家送出都城隐匿形迹,这是后话。

  两人做完这些,都城已经华灯初上,城中陆续亮起灯火。

  他俩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在路过一家破旧的小酒馆的时候,萧平川突然开口:“进去坐坐?”

  “好。”

  小酒馆屋檐低矮,越往里光线越暗,两人坐在角落里,几乎半身都埋在沉甸甸的阴影里。

  四周是茅草轻微发霉的味道,木头桌椅上了年头,裂缝里全是乌黑的陈年老泥,沈素钦垂眸淡淡瞧着,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老板过来招呼他们。

  “客官,要点什么?”

  “你这里最好的酒来两坛。”萧平川说。

  “等等,来十坛。”沈素钦说。

  老板看向萧平川。

  萧平川颔首。

  第38章 我不是好人

  ◎“我知道。”◎

  这小酒馆虽然破,但酒却很够劲。

  沈素钦才喝了三坛就有些上头。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萧平川问:“你今天又救了我。”

  “我什么也没做。”

  “你站在我这边,比做什么都重要。”

  “嗯。”

  沈素钦咕咚咕咚又喝了半坛子酒,打着酒嗝,含含糊糊地说:“我不是好人。我杀过很多人,很多。”

  萧平川挑眉:“什么时候?”

  沈素钦眼神一晃,“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怕么?”

  “什么?”

  “第一次杀人,你害怕吗?”

  沈素钦使劲回忆了一下,她第一次杀人好像是对方要抢她的饼干。她把人推倒,对方倒地的时候被一根钢筋穿胸而过。

  “怕,害怕的。你呢?将军第一次杀人也害怕吗?”

  萧平川也咕咚咕咚喝了半坛子酒,回:“也怕的。”

  沈素钦把酒坛子放下,倾身靠近他,“那咱俩一样了。”

  她靠得太近了,酒气直扑萧平川脸上。

  萧平川却不躲不避,直直地看着她道:“一样吗?”

  沈素钦借着酒劲,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又重重碾了两下说:“一样的。”

  萧平川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沈素钦被他深邃的眼神迷惑了,眼睛死死盯着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平川垂眸看着她,一动不动。

  夜风很凉,凉到沈素钦的指尖变成没有血色的透明色,圆润的指腹轻轻搭在桌上,小小的,很可爱。

  萧平川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就一下,他无端高兴起来。

  ——

  疏勒河。

  与此同时,疏勒河高悬的圆月之下,昼夜不停赶路的柴顺终于砸开了营地大门。

  “来人,把奎琅他们几个从床上薅起来!”他从站岗的士兵腰间抢下水囊,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后,猛地往脑门上一浇,“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很快,议事帐里站了四五个人,精瘦的柴顺站在上首,底下全是身材魁梧的大汉。

  “这是咋回事啊,就算缙州今天就玩完,也犯不着你不要命地从都城跑到这啊。”奎琅说。

  柴顺有心啐他一口,奈何嗓子眼还冒着烟呢,着实不想浪费口水:“帐子五帐内不准站人,老五出去守着。”

  “是!将军。”

  至此,奎琅才从他阴沉的表情上看出些许道道,严肃道:“怎么说?兵权真丢了?”

  “何止,”柴顺嗓音沙哑,“雷盛想让他手下的兵代替咱们守疏勒河。”

  “他守疏勒河,咱们做什么去?”

  “回州城休整。”

  奎琅眼里瞬间冒出狠戾的光,“雷盛这孙子想干嘛?他以为沙陀来了,凭他底下那群废物,真能挡得住。”

  “个个都以为沙陀只会站着让人砍呢。”

  “屁话!疏勒河要是被打穿了,擦屁股的还不得是咱们。”柴顺说。

  “有什么用,他把咱们赶得远远的,真出事了压根来不及,也不知道上头咋想的。”

  “唉。”柴顺叹气,“将军还让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外围的守卫留下,只要留下他们,就能给后方的争取点准备时间。”

  “不好说,要我是雷盛,肯定一个不留全部赶走。”

  话落,帐内几人互相看看,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帐外北风呼啸,风刃铺天盖地的刮过疏勒河水和满地黄沙,将衣着单薄的站岗士兵冻成硬邦邦的桩子。

  “不管了,这两天雷盛就会到了,到时候再说。”柴顺说,“对了,陛下答应让凉州补给咱们军需,到时候雷盛到了,咱们帮他把家底搬空。”

  “好。”

  “好。”

  两天后,雷盛到。

  疏勒河入冬了,刺骨寒风贴着寸草不生的荒漠狠狠刮过,带走最后一丝生机。

  许有财眯着眼,瞧着凉州州牧雷盛坐着四人抬的软轿,晃晃悠悠朝军营这边走来。在他身后是冻得哆哆嗦嗦的凉州州兵,队伍松散,保命的长枪被他们当成走路的拐杖,一步一杵,十分狼狈。

  “哎我说,凉州也不是啥富庶地方,咋还能养出这么些少爷兵来。”奎琅说。

  柴顺转转身子,让自己的脸背着风,“那边又不打战,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兵能不废么?”

  两人这会儿列队站在军营门口迎接凉州军来着,等交接完就出发回州城宁远。

  奎琅仰起下巴扫了一眼,“说带多少人来着?”

  “八万。”

  “啧啧,雷盛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柴顺瞥他一眼,“你还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说着他往前迎去,“大人舟车劳顿,辛苦了。我是黑旗军副将柴顺,奉命迎接大人。”

  对面的轿子见状停下,半晌不见轿帘掀开。

  柴顺眼珠一转,弯腰拱手道:“恭迎雷大人。”

  这时轿子中才传来低低的一声咳嗽,接着轿帘掀开,一双眯缝鼠眼露了出来。

  “柴副将,”雷盛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从轿中挪下来,才开口就吃了一口凉风,呛得他当即白眼乱翻咳个不停。

  抬轿的一个近侍忙弯腰想去扶他,不想被他一脚踹到一边。这脚没惜力,踹得那近侍当场吐血,倒地不起。

  “你!”奎琅见状,想过去扶人,被柴顺隐晦拦下。

  “北境风凉,大人快随属下进军营避避风吧。”柴顺语气仍旧恭敬。

  雷盛不动不应,他慢慢止住咳意,抬头扫向不远处破烂陈旧的军营,出口嘲讽道:“这破地方也配叫军营?我家的狗睡的窝都比这好。”

  黑旗军军营其实算不得破,作为军事驻地,它甚至比一城城池都牢固。

  它筑城为营,城墙高五尺,阔八尺;女墙高四尺,阔二尺。每一百步建一座战楼,五十步设一岗哨。城中置望竿,高七十尺;城外围墙处掘有壕沟,壕沟外设有陷马坑等陷阱。

  只是营中帐篷多有破损,刀、盾、枪、戟也都有残缺,炊具盛具水袋更是破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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