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_东篱菊隐【完结】(55)

  客厅之中,当朝太师风顾期从刚刚开始一直看着厅门,神情似有所期待,苏朝歌似笑非笑的看看风顾期再看看厅门,等风顾期脸上现出失望的时候苏朝歌挑挑眉毛说道:“茱萸一向乖巧懂事,既然凤古先生不想叙旧她自然识趣,失礼之处还望凤古先生见谅,他日有机会再让茱萸致歉。”

  “苏公子,你不必在言语间一直刻意暗示和茱萸姑娘的亲密关系,我和茱萸在神宫共度了一段最艰难的岁月,彼此支撑,感情最是纯洁不过,你无须担心我会抢走她。”风顾期很是直白的说道,然后看到那一直阴阳怪气的苏公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疾声否认:“风太师真是戏言,我和茱萸的关系比她和阁下还纯洁,任何能让她心甘情愿跟着走的我都鸣锣欢送。”

  风顾期点点头,看看窗户上透出的光亮,遂起身:“时候不早,在下不便久留,那么就告辞了,风某希望能早日得到苏公子的回信。”

  苏朝歌亲自送风顾期到大门外,看着风府的马车消失在巷口。

  什么“抢走她”,什么“亲密关系”,他和茱萸?哈哈哈,哦,不能笑,得闭上嘴,免得牙笑掉了,看来这盲人就算重见了光明眼神也是不怎么样啊!回到厅堂,没见茱萸,苏朝歌想,一定是因为风顾期说不是来叙旧的伤了心吧?亏她还把人家当爹似的担心,结果呢?相比之下,还是他最有人性吧?

  想到茱萸应该是躲在卧房里伤心,没准还哭红了眼睛,苏朝歌虽然很想看她的糗样,但想想还是作罢,一个姑娘家,还那么可怜,笑话她显得品性差,跟他的形象不符,于是苏朝歌公子很善解人意的吩咐文婳,让把茱萸的晚饭送到她房里,找的理由是:天冷。

  茱萸姑娘看着丫环把适合打开饭菜一一摆好,外加文婳的解释之后,茱萸姑娘迷茫了,天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怎么没见苏大人这么体贴?苏大人这是……吃错药了吗?

  如果苏朝歌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被曲解,还被误以为吃错了药不知道会不会反省自己平时嘴巴太损招致这样的结果。

  第二天,茱萸来见苏朝歌,苏朝歌假装无意的观察茱萸的表情,却被她也正探究的目光看了个正着,苏大人脸上有点挂不住,立刻板起脸凶了起来:“一个姑娘家,怎么直勾勾盯着男人看!”

  结果,茱萸姑娘表情无辜的回答了苏大人的疑问:“因为我的视线不会转弯啊!”

  苏朝歌气噎的看着茱萸,半晌才顺过那口梗在嗓子哑的气:“那你说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了吗?”

  “苏大人,你是不是在跟我生气啊?”苏大人火气这么大,哦,明白了,昨晚让她在房里用晚饭根本不是什么体贴,极可能是因为在生她的气不想见到她!可是,为了什么呢?她昨天早早离开去了宣府,回来连他的面都没见——等等,难道是因为她昨天没跟他回报在宣府的所见所闻,于是又解释了一下:“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本是想来问你风太师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可在门外听到风太师就是凤古先生,而且他和你好像有要事相谈,我不方便打扰,就没来跟你回话……不是故意的。”

  “黑的。”

  “啊?”

  “风太师的眼睛。”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苏朝歌就像夏日午后的雷暴雨,电闪雷鸣之后就变成了和风细雨。

  “我知道啊,不就是凤古先生吗,我认识。”

  “认识你还问!”

  茱萸正了脸色,很是一本正经的纠正了苏朝歌:“苏大人,我昨日回来之前都不知道风太师就是凤古先生,怎么可能知道他眼睛的颜色?后来我知道了,我也没问这个问题啊!”

  苏朝歌的一张俊脸由白转青再转黑,然后,背过身去,颤巍巍的手指着门的方向说道:“死丫头,回去给我抄二十遍女规。”

  在茱萸离去门将要关上之时,苏朝歌恍惚听到茱萸嘀咕着“真是小气,说不过就罚,我才不写……”

  “来人,去告诉茱萸,抄四十遍,不抄完不许吃饭。”

  在茱萸的印象里,晋都的春天来得很晚,那都在苏朝歌已经常和风顾期来往并在朝堂中做了官之后,仿佛很久了。苏朝歌做了官,除了休沐,白天多时不在府中,茱萸一个人倒也自在,苏朝歌说了,他的那些书她可以自行取用,她便不客气,蚂蚁搬家似的一本本搬回去读,有天翻到一本工尺谱,想起夙语曾教过的弹琴的简单指法,正好苏朝歌书房中也有琴,趁着苏朝歌不在便常常去对照着工尺谱弹一弹,但茱萸虽嗓音不错,但于乐器上天分不高,同一首曲调练习了好久也不能如流水般连贯自如。

  再一次断了音,茱萸有些烦躁,索性把琴一推,还没等站起只见门被推开,已换了平常衣服的苏朝歌站在门口,噤着鼻子皱着眉头走过去,手指轻轻在琴弦上划过,又仔细把琴摩挲了一遍,同时还大声的“自言自语”:“琴啊琴,我当初买你之时并不知道你会有今日之苦楚遭遇,实在是委屈你了。”

  茱萸心里叹了口气,已经又过了一年呢,可是苏大人还是如此幼稚,这样在朝为官,还真是让人捏了一把汗呢。

  苏朝歌“安抚”好琴,一抬头就见茱萸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假咳两声:“看什么?”

  茱萸又凑近了点仔细看他一遍才道:“苏大人,我在您身上好像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苏朝歌知道茱萸可能又要“乱讲实话”,但他还是想听听。

  “一种久违了的,在幼时才有的,母亲的乳汁的味道,俗称奶香味儿,嗯,虽然苏大人身上这味道似有若无,但细心还是闻得到。”茱萸说道。

  “你是暗讽本大人还没断奶吗?”

  “这么明显哪里叫暗讽?苏大人你再你的琴亲近一会儿,我有事要找文婳姐姐呢。”茱萸就淡定的走了。

  剩下苏大人一口气憋在胸口,又顺了半天才缓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没存文,在裸奔,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啊

  第55章

  苏大人的官似乎当得还不错,越来越忙,连春日里踏青都没时间,他很大方的给了茱萸一袋银钱,让她若想到郊外走走便去,带好侍卫不要再出什么危险就好,这事刚说过没两天,宣墨笺又跑来了,说天气正好,二夫人想要郊外踏青,走走散心,邀请茱萸同去,一起做个伴说话。

  “宣公子,我问个问题,你别多想,这件事詹夫人许了吗?”那个詹氏可是要寻二夫人不快的,她没发话,二夫人若私自去踏青不定又招惹她作些什么妖道出来——万一不敢动二夫人又拿她打一顿可不是冤死?

  显然,宣墨笺懂她的意思,很是诚恳的跟茱萸保证:“放心吧,詹氏随詹美人到揽翠山行宫去赏春景,她已发下话来府中事物我母亲料理。”

  这样茱萸就放心了,和苏朝歌知会一声就略微打扮了一下,让文婳给她找了个丫环和可靠侍卫赶车就出门前往晋都郊外的逸游原,宣墨笺说那里有山有湖实在是踏青最好的去处。其实对茱萸这个在山里长大的姑娘来说,有山有水的地方实在没什么稀奇,不过是圈在院子里久了想要出门放放风罢了。

  二夫人很快便到了,只带了丫环仆妇,宣墨笺随从护卫,没有同来的夫人小姐之类,三个人倒也清净,她们来的略早,逸游原上风还有些冷硬,不过渐渐人也就多了起来,宣墨笺这等手脚不能得闲的公子陪她们只是走走便有些耐不住,耍着功夫把式往前走,不远不近的护着她们。

  二夫人无奈摇头笑笑,茱萸也很理解,同样是宣谨言的儿子,宣墨箴多稳重,一看就是做大事的,宣墨笺这公子上蹿下跳的还是大孩子心性,她要是二夫人也会愁白了头发。

  “笺儿明年就要及冠了,性子却还是这样,实在令我忧心,我想着呢,也许等娶了亲成了家才能好些,今年倒也可以开始物色人选了。”二夫人把盘算说给茱萸听。

  茱萸其实很想说:您让宣墨笺再多长几年吧!若娶个刚及笄的姑娘,也还是孩子呢,两个孩子凑一起二夫人肯定头更疼。

  “茱萸姑娘,你觉得,笺儿如何?”

  “挺好的啊,挺仗义的。”

  “你可喜欢他这种性子的?”二夫人刚才说的隐晦,以为茱萸会懂,谁知道茱萸四两拨千斤,或者说根本没想那么多给了那种答案,不得已只好直白的问了。

  茱萸的反应是——脚下不稳,被冒出地面的树根给绊倒扑在地上,茱萸爬起来拍拍裙子对二夫人说:“苏大人说我的亲事要他做主才行。”好在二夫人没有再提起,宣墨笺抓着一只青蛙跑过来给茱萸,一脸献宝的得意相,瞄到二夫人“会心”的目光茱萸尴尬极了,可惜宣小公子不明真相,也没有眼色,还在给茱萸说他怎样挖出这青蛙的过程。

  本来挺开心的踏青就变了味儿,茱萸看着还在中天的太阳盼着它能快点西沉,不过,太阳是没那么快沉,沉到一半下起了初春的第一场雨,虽不大但总归还凉,逸游原上的游客很快散去,茱萸爬上马车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并暗暗决定在二夫人给宣墨笺定好亲事之前最好还是别到她跟前晃了,要说二夫人的眼光也是奇怪,惯见的都是大家闺秀,至少也是小家碧玉,怎么会觉得她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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