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要不要,苏某送出的东西也从不收回。”然后,苏朝歌气冲冲拂袖而去。
茱萸呆坐半晌才从苏朝歌这暴怒里回过神,看看散落的玛瑙便一颗颗捡起,其中一颗不知怎么摔得竟有了裂纹,很是可惜,苏朝歌这脾气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生气归生气,拿东西撒气,还是自家东西,难道摔坏了不要再买吗?茱萸把玛瑙先放进自己随身的香袋里,想着明天让文婳找工匠去修金链。
出了门,没见苏朝歌,也不知道到哪里生气去了,问文婳和丫环,也没个知道的,第二天苏朝歌就避而不见,茱萸顾不得,因为她的鼻血越流越欢,一边吃着枣一边流着鼻血,倒是缺啥补啥了,后来文婳没知会她就请了大夫来,大夫把了脉,对茱萸摇了摇头就随文婳出去了,这莫名其妙的动作任谁都要提心吊胆,茱萸问文婳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说的好不了的病,文婳就若有所思看看她再迅速摇头否认——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朝歌避而不见,茱萸又自觉得了要命的病,于她就是内忧外患,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登门,有人登门不奇怪,就算是朝廷准许的冰人也不奇怪,毕竟苏朝歌大人还未成亲,可这冰人竟是奉风太师之命向茱萸提亲。
文婳亲自跑来告诉“养病”的茱萸,一听之下,这几日因挂心自己“绝症”而食不下咽的茱萸几乎给震得晕过去,顾不得病容萎靡,拔腿就向厅堂跑,求什么亲啊,她都要死了。
跑近了,却听到一道陌生的但令人讨厌的声音正说着:“苏大人,茱萸姑娘既非您的亲戚又非您的妻妾更非您的奴婢,按说此事我们只需要茱萸同意即可,但太师说茱萸姑娘既蒙苏大人照拂,还是希望您能同意。”
“你回去告诉太师,茱萸不同意。”苏朝歌的话听得出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这,没听到茱萸姑娘亲口拒绝,卑职无法向太师复命,还请苏大人请茱萸姑娘出来一见。”那讨厌的声音继续说道。
好吧,那她亲自进去拒绝。
她都这样了,谁提亲她都会拒绝的。
茱萸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手已抬起要推门只听门里苏朝歌阴阴一笑说道:“苏某虽是下官,但茱萸是我爱姬,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劳烦你回去告诉太师,茱萸,活着是我苏家人,死了是我苏家鬼,断不能让。”
第60章
茱萸只觉胸口热血翻涌,她此时就算没有绝症恐怕也要被苏朝歌给生生气死了。
砰!
茱萸推开门,门里的苏朝歌立刻站了起来,还有那位冰人,也是一脸讶异,这位姑娘她……
苏朝歌走到茱萸身边,贴心的把帕子按到茱萸又流血的鼻子上,温柔说道:“不是让你好生养着,怎么出来,小心又头晕。”然后凑近她耳边轻声说着,“晋王要把妹妹嫁给凤古,你要是嫁过去,两天就得横尸出来,别犯傻。”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可真是情意绵绵。
在他们家两天横尸出来,在你家估计一半天的也就横尸出去了,茱萸狠剜一眼苏朝歌,把他剐成片的心都有了。
“他们家还有风小姐,比文婳还厉害,在苏家,你能横着走,到那儿得趴着……”苏朝歌继续小声跟她嘀咕,被茱萸伸手给捂住了嘴,并用眼神警告“噤声”。
两人的“柔情蜜意”的“眉目传情”,冰人觉得茱萸姑娘也不用说什么了,这明晃晃的——他又不瞎,于是冰人抱着没有为太师达成心愿的遗憾起身,朝两人拱拱手:“卑职告辞。”
“这位媒人,不,这位大人,我……”茱萸要拦他,被苏朝歌立刻反握了那只捂他嘴的手笑眯眯冲着冰人道:“先生好走,苏玉,送客。”
冰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苏朝歌识相的松开茱萸的手坐回椅子上,也不吭声,茱萸吸吸鼻子放狠话:“苏朝歌,要不是看在我体虚无力动手,你今天就准备找牙吧,你以后再胡说八道,小心你家房子,你要知道,我可是走到哪儿哪着火的!”
“这算什么胡说八道,我不是说过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吗?可是,我一琢磨,权贵之家,像宣府,阴谋太多,小富之家,世道乱,保不准哪天就遭了秧,穷人家更别说了,像蚂蚁一样随时被踩扁,算来算去,本公子的条件是最好的。况且,我不喜欢矫揉造作难伺候的大小姐也不喜欢认了几个字就呆呆板板的千金,你虽然野了点,凶了点,我就……看在我们曾经同甘共苦的份上——”
“苏朝歌,你疯了吗?”
“当然没有。”
“嗯,我也没疯,所以我为什么要将就你呢,苏大人,你别忘了,我可是十王子殿下看上过又差点给宣墨箴做妾刚刚又被风太师提过亲的人,眼光高着呢!哼!”这一次,换茱萸拂袖而去,就是走到门槛时,因为要仰头止血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气势没那么足罢了。
“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回到房中的茱萸仍被“爱姬”两字恶心的想吐,想不透苏朝歌发什么疯,罢了,不想了,她自顾尚且不暇呢。
晋王今日退朝之后留下了心腹大臣风顾期,问了他这么一件事:“最近,孤王听说京中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姑娘,令很多人魂牵梦萦,爱卿你可听说了?”
晋王心里堵得很,为了拉拢风顾期,他都要把一母同胞的万年公主嫁给他了,他却一口回绝,说自己心有所属,晋王就喊来内侍去查,查来查去,竟是个烫手人物,那姑娘不烫手,可苏朝歌烫手,白圭那老东西更烫手。
白圭卸甲多年,在军中仍十分有威望,听说他之前为了外孙亲自到宣府向宣谨言要人,晋王便十分怀疑那姑娘不过是他们要开始交通起来的棋子,可让人监视下去两家竟完全再无来往,晋王不信叔叔宣谨言那么老实,也不信白圭就甘心老死宅中,可宣谨言行事隐秘,他竟查不到一丝可以,这让他更加睡不着,此时,他的心腹风顾期又来添乱,怎么能让他不恼火。
“正因为有趣,微臣昨日请人上门去求亲,但苏大人说,那姑娘是他爱姬,非死不能相让。”晋王的爱卿风顾期就这么直白白的又让晋王心里堵得更敦实了些。
晋王噎了会告诉风顾期:“君子不夺人所好,爱卿你要不还是考虑下万年吧,她一片痴心,天天来磨孤王,见到她头都疼。”
“大王,微臣的属下刚从北地回来,带回几匹良驹,臣已命人送到宫中,今日天气正好,大王不如去看看?”风顾期很知道怎么投晋王的喜好,晋王一听果然来了兴致,也不管每每万年还是千岁了,带着侍卫就直奔马场而去,风顾期也松了口气,万年公主性格刁蛮,无福消受。
陪晋王跑马过了午时风顾期才回府,天开始热了,晋地干,又在马场跑了一身土,浑身都不自在,偏偏一进府门吓人就报说苏大人已等了您一个多时辰了,风顾期没言语,进了内院,风羽迎来他才吩咐:“备水,我要沐浴。”
“那位苏大人呢?”
“多等半个时辰而已。”让苏朝歌久候这件事,风顾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朝歌等了近两个时辰,因为风顾期一直不归,苏朝歌又没有走的意思,风羽觉得有些歉意,便上了好茶伺候着,可是换了两次茶后风羽小姐的笑容就开始有些勉强起来——哪有到人家府上做客还挑茶的,大红袍说喝不惯,毛尖说似是陈茶,龙井太淡,以为风府是开茶庄子的吗?
风顾期沐浴好,换上熏了香的衣服,又等丫环将他头发吹干篦顺梳好才悠悠然来见苏朝歌,彼时苏朝歌正与脸越来越沉的风羽小姐在说:“苏某不挑,只是有几样东西不吃,过了一个月鸡不吃,过了六个月的猪不吃,超过一斤的鱼不吃,不是刚从地里**的青菜不吃……”
“风羽,不必准备,苏大人与我说几句话就走。”风顾期就迈步进来,慢条斯理到上首坐定,看一眼一点自觉也没有的苏朝歌问道:“苏大人是有要事吗?听风羽说等了一上午了。”
说到这个,苏朝歌终于坐直了身体,那张脸也从刚才还和风羽嬉皮笑脸变成了严肃深沉:“苏某只想跟风太师说一句话,既然当初已半路抛下她,就别再回头找了,找回来也不是您的。”
“哦。”风顾期疑惑,“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你的连个名分都没有的爱姬?”
“谁说没有名分!我外公正让人择吉日成亲,我知道风太师公务繁忙,不能前来观礼我和茱萸也不会介意的。”苏朝歌理直气壮说道。
“不会,就算天降刀石风某也一定会到场,那就恭候两位佳音了。”风顾期不识时务说完,似乎听到了隐隐的磨牙声,看苏朝歌,后者堆着一脸假笑掩饰他的咬牙切齿呢。
“话已说到,苏某告辞,太师留步。”苏朝歌起身走自家庭院似的离去了。
那道潇洒的背影很快不见,风顾期轻声自语:“我这么金贵,难道会送你到门口吗?”
苏朝歌大人一上了马车就长长叹了口气——在茱萸不知情的情况下大话已经出口,接下来要怎么说服她同意?那个死丫头生气起来不会真的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吧?怎么办?利诱?威压?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