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冲女弟子道:“把饭菜送去喂狗。”
金九音:“......”
反应过来的金九音,知道自己惹了他,楼令风从小在江湖中长大,一切恩怨都以侠义为先,真想要杀一个人会直接指着对方鼻子说一声:“我要取你命,拔剑吧。”而非背后做出这等阴损之事,否则当年面对康王爷和杨家两面夹击,他不会选择将所有人马都留给太子,自己孤身一人混进流民之中逃回宁朔,他完全可以练一批鬼哨兵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就更说不通了,当真是他所为,他把鬼哨兵藏起来还来不及,段然不会公然把人捉住,再带回楼家彻查。
意识到这一点,金九音忙转身阻止女弟子:“别别别,别喂狗,我和楼家主还没吃呢...”
一手又忙着去抓已站起身要奋袖离席的楼令风,及时为自己的错误言论道歉,“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我相信楼家主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她语气诚恳,眼神也诚恳,轻轻地望着楼家主冷得渗人的眸子,祈求他能宽容大量。
不知道他有没有消气,楼令风终究还是坐了下来,没让女弟子把饭菜拿去喂狗,而是端上了桌。
可用饭时楼令风却专挑她平日里喜欢的那两样夹,金九音看得心焦,眼见要被他一扫而光了,情急之下金九音兜了一筷子绿菜放在了他碗里,“楼家主多吃点青叶菜,对你伤口恢复有好处。”
——
楼家主说话算话,午后小憩了一阵,便带金九音去了巽园。
金九音仔细地看了看那名鬼哨兵,与记忆里的一样,穿白藤,刀枪不入,不畏生死,只接受第一个驯化他们的人的命令,眼里的杀气与鬼厉无异。
金九音同样注意到了鬼哨兵的那双脚,常年泡水才会留下这样的症状。
宁朔并非水城,陆地大多乃平原,有山脉做屏障,两江的河水被隔在了护城河之外,不是宁朔人。
离宁朔不远倒是有几个水乡之城,可要查一个面容全毁,没有半点痕迹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人来自哪儿,如同大海捞针。
金九音问楼令风:“是在金相的军营附近发现的?”
她毫不避讳地说出了金相的名字,一旁江泰愣了愣,覷了一眼家主的脸色,被金九音看到,怕他顾及自己的身份提防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他正式道:“放心,我是你们家主的人。”
江泰那颗木鱼脑袋,这回听明白了,目光亮堂堂地看向自己的楼家主。
这么快?
什么时候的事?
两人今日就单独用了个午食...
楼令风知道他想歪了。吃饱了撑着,看来自己在外的那些流言确实有些严重了,需要下属因为她的一句话都能替他高兴。
她金九音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谁的人,她就是她,眼下不过是他们无意中走到了同一条路上。
楼令风对金九音的口无遮拦也有微辞。她下回说话能不能动动脑子,不要让人滋生出歧义,在家里尚好出去外人听见,岂不是损了她名声?
楼令风催促道:“金姑娘看完了没?”
话音刚落门外来了一人,立于外面廊下有事要禀报,朝里唤了一声:“家主。”
楼令风示意江泰看着点,别让床上的东西扑腾起来伤了人,推门出去,见是二公子暗线那边的学子,知道来了消息。
传信的学子压低嗓音道:“半个时辰前,金相去了军营。”
六年前太子把金家军引入了宁朔,便成了今日金楼两家对抗的局面,金相手握兵权,而楼家手握粮草和药材,谁也离不开谁,即便是撕破脸双方也知道轻重,不会往死里斗。
若非这回二公子往军营里送药材,发现了鬼哨兵的踪迹,打草惊蛇了一番,只怕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这东西的出没。
至于金相事先知不知情不好说,毕竟这事发生在他军营,但如今楼家都把那东西带回来了,他没有不知情的道理。
会不会与他有关,就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楼令风打发人走:“知道了。”
转过身正准备进屋,便见金九音立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只要他说出一句‘你留下来。’她立马有百句千句的说服之词等着他。
楼令风没去自讨苦吃,与江泰道:“备车。”
金九音跟在他身后,偏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次的鞭伤刚愈合不久,疤痕很新,万一待会儿金相又发起癫来,楼家主能不能招架得住,金九音关心道:“楼家主伤好点了没?”
“放心,楼某不会动手。”楼令风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想躲在他身后抱一回?“所以麻烦待会儿金姑娘见了你父亲,好好说话,不要让我这个外人承受无妄之灾。”
“好。”金九音点头,她来宁朔的消息今日已经扩散出去,金家上下想必都知道了,她不确定自己能劝得住金相,但从上一次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金九音觉得有点悬,“若他油盐不进,还是得承蒙楼家主护上一二。”
楼令风不再说话。
待出了巽圆,看到前方停着的马车,金九音率先一头钻进来,生怕楼家主后悔。
楼令风后上车,金九音让出大块位置给他,依旧担心他的伤,问道:“昨夜我给楼家主的符,你用了吗,管用不?”
楼令风不出声。
“你这不想说话便当哑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六年前她和他在一起,他便是这副德行,每回他沉默时,她都要细细观察他的脸色,揣摩他内心的想法。
累死人了。
六年,都二十四了,毫无长进。
金九音一直都很怀疑,当年纪禾那些人对楼令风的风评不一,有说他嘴巴毒,有说他不讲情面尖酸刻薄,也有说他敏感多疑的,但没人说他是个哑巴啊。
正打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楼令风便应了一个字:“嗯。”
‘嗯’的意思是用了符,还是符管用了?伤口到底好点了没...
楼令风被她盯久了,不得已转过头,迎上了她的眼睛。
“楼兄,楼兄...”外面一道嗓音由远而近,座下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听声识人,不用看楼令风也知道是谁来了,侧身掀起了自己这边的车帘,看着外面风风火火的陈吉,直接下了逐客令,“今日没空,有事明日再议。”
“楼兄,火烧眉毛了,还能有什么事比金九音进宫之事更着急?”陈吉道:“昨夜我出了一趟城,得到的消息已经迟了,楼兄可知,昨日金九音去见了陛下?”
楼令风点头:“知道。”
“看看,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就说金九音来了宁朔。”陈吉突然察觉出他反应平平,面色没有半点惊愕之色,急道:“楼兄还愣着作甚,赶紧找到人把她扣下来啊,坠钟的事问问是不是她搞得鬼,若是,那就直接与陛下说明,陛下找金相讨要说法...”
楼令风察觉到身后人靠近了几分,帘子及时收了一半,问自己的猪队友:“你听说了她进宫,没听说她后来去哪儿了?”
后来去哪儿了?
不是应该被皇后娘娘留下来了吗,又或者是被金家人接走了,陈吉听到消息后,只顾着跑来知会楼令风,确实没把消息打听全。
“人既然来了就好办。”陈吉上前两步,作势要往马车内钻,被楼令风止住,“干什么?”
“能干什么,去找人啊?”陈吉道:“难道你就不想去见见传闻中,你心心念念挂记了六年,以至于至今尚未成亲的女主人?”
楼令风一道眼峰扫过去,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开,“车内有了人,坐不下。”
“谁?”陈吉一愣。
非要问?楼令风看着他凉凉地道:“金九音。”
金,金九音...
陈吉的嘴慢慢地能塞下一颗鸡蛋。
真的假的...
下一瞬车内便传出来了一道女声,颇为无奈:“传闻不可信,公子误会了。”
楼令风看着陈吉那张如同被雷劈下的脸,不得不起身下了马车。
陈吉这会子脑袋是昏的,拉过他走去一旁,仍旧觉得不现实,问道:“真是金九音?”
楼令风:“你不是听到了?”
陈吉不太明白,“她怎么会在你这儿,要说恩怨,楼兄不是最应该趁机报复她的人吗?”他瞅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到底怎么回事?”
楼令风被好友的一双眼睛都快怼到眼珠子上了,默了默,道:“全城的人都在找她,她人却在我这儿,你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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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来啦,腰酸背痛先去拉一下形体回来改错字哈~
第二十三章
陈吉被他一问, 脑袋里一堆的阴谋快速运转,片刻后目光一亮,“楼兄, 还是你动作快, 金家并着宫里的那位怎么也没想到,人会被楼兄扣下来, 如此, 便提防了他们徇私枉法,偷偷把人送走, 不过以金相的秉性, 多半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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