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陈兵还一直盯着季志和的背影看，身后的小弟出声问道：“陈哥，这人有问题？”
“人的问题不大，货也不错，就是这人不会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老实，老实人弄不来这么多种类的好货。”
就是太少了点，跟他弄来交易的数额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人应该是有点小门路。
不过苍蝇腿小也是肉，他是不会嫌弃的，收回目光，陈兵跟身边的小弟道：“下次再见到他注意着点。”
小弟点头应下。
已经离开一段距离的季清萝悄咪咪将陈兵的话转述给了季志和，问道：“爹，那人应该是个倒卖粮食的小头目吧，这是盯上我们了？”
“还不至于死盯，应该是对我们手里的货感兴趣，但不确定我们的货源稳不稳，下次若是再见面，这人就会出手了，只是不知道是单纯想合作还是黑吃黑。”
“我们要试试吗？”季清萝眯了眯眼，语气明显带着不加遮掩的兴奋。
季志和：“......”
季志和无奈摇头：“你明天就回村子，在你走之前，我们不会试。”
“好吧。”季清萝撇撇嘴，也没多失望，又道，“现在距离跟王奶奶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坐公交过去也就几分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反方向，那边有个纺织厂。”
季志和跟季清萝再次进空间变装，这次再出来就是一个腰背微弯的大爷领着自己虎头虎脑的大孙子。
纺织厂附近有个家属院，平房居多，两人走进巷子，偶尔有在门口树下坐着纳凉的大爷大妈跟季志和乐呵呵的打招呼。
这个时代的民风大都比较纯朴，尤其有些年纪的大爷大妈待人热情，认不认识的见面都能问声好。
季志和也摆出邻里大爷的模样笑着回应。
又慢悠悠溜达了一会功夫，俩人拐了个弯，这条巷子没人，果然就有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跑过来小声问道：“你这筐里都有啥？”
季志和停下脚步，也悄声回到：“猪肉、鸡蛋、白面、大米、苞米面、菜籽油都有，妹子想要啥？”
大婶有些激动，低声喊道：“这么多样？快给我看看，量多吗，不多我都要了。”
“还不少，不瞒妹子，我儿子女婿多，又孝顺，三不五时的就给我送些好东西来，我一个老头子能吃多少？就给攒下不少，想着换些钱存起来以后给我孙子娶媳妇用。”
季清萝在一旁插嘴道：“娶了媳妇给爷爷买糖吃！”
“哎哟老哥，你这孙子可真懂事，怪讨人喜欢的。”
小老头一听这话像是喝了蜜一样，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大婶：“……”
为啥突然觉得手痒呢？
季志和还是笑着，态度更亲和了：“我这有六斤猪肉，两斤鸡蛋，十斤油，其他米面差不多都是一二十斤，妹子要是能找人包圆了，我多给两斤苞米面。”
大婶一听这话就乐了，开心道：“这好办！就是这里不方便，这样，我家就在后头不远，你们先跟我回家去，我去叫人来。”
“我就不进去了，就让我孙子跟着去讨碗水喝。”
大婶一听就明了，这是这孩子知道价能做主的意思，当下也不含糊，领着季清萝进了院。
院子里一个妇人正在打扫院子，听见动静看过来，疑惑的问道：“娘，这孩子是谁？”
“路过的，渴了，进来讨碗水喝。对了，小军娘，你去把你姜婶子还有花婶子叫来，就说我有事找她们。”
“哎，知道了娘。”妇人应声出门去了。
季清萝把背篓打开来，一一讲价道：“奶奶，食品票、粮票、肉票我们都不要。
猪肉我这里有两斤，有票一块三一斤，没票一块八一斤，鸡蛋有票六毛一斤，没票一块一斤。
菜籽油我这里有一斤，有票一块五一斤，没票两块二一斤，大米我这里有两斤，没票五毛一斤，有票一块一斤……
奶奶想要多少？不够我去我爷那里拿。”
其实她爹那里啥也没有，都在空间打包着呢。
“娃，猪肉大米给奶便宜三毛，鸡蛋便宜两毛，白面便宜一毛，油我给壶票，你家的东西我都要了，以后再来奶这，奶都找人给你们包圆，咋样？”
季清萝皱着小脸沉思了一会，才一脸严肃道：“奶，猪肉大米只能便宜两毛，要不我们都赚不够乘车费的。”
第42章
大婶被季清萝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哎呦你这娃真会说话，成，你去拿东西吧，奶给你数钱去。”
季清萝将背篓里的东西先清空，端着一碗水出去，又装够剩下的数量，吭哧吭哧捧着空碗跑回来。
这边大婶也将点够的钱和票交给了季清萝。
离开这片家属院，时间还差点，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进空间吃喝休息，顺便点了点今日的收入。
一共挣了一百二十七块九毛，还有两张工业票，两张壶票，一张煤票和三张布票，都是省内通用的。
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出了空间，中年糙汉子和痴傻黑牙小儿再次出现。
铸造厂家属楼楼下，季志和跟季清萝远远看过来时，就认出了正跟人嗑瓜子聊天的王大婶。
季志和跟季清萝小声交代了两句，两人才走上前来。
王大婶跟人聊天时，目光也随意的四处晃一晃，自然也认出了走进的两人正是她要等的人。
身边还有别人，王大婶不能明说，刚想怎么开口叫住两人搭上话，就见那中年汉子直直朝着她过来。
王大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人儿子傻咋自己也拎不清呢？
这人一副认识她的模样找她说话，不得把她去黑市的事给暴露出去！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不？
不行，跑之前，她得先喊一嗓子，表明她可不认识这人！
王大婶嘴一张还没出声呢，就听快走到她跟前的中年汉子冲她道：“大娘，这天太热了，我们爷俩走了一路实在渴的厉害，能给你讨碗水喝不？”
王大婶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她这会也突然好想喝口水！
可能是瓜子嗑多了！
中年汉子身边牵着的小男孩，抿着嘴唇，舌尖伸在外面，不停舔着发干的唇瓣，模样蔫蔫得，傻愣愣的看着她。
王大婶急忙道：“哎哟看给这孩子渴的，别中了暑！走走走，跟奶上楼凉快会，喝点水。”
跟王大婶聊天的妇人也忙道：“王大姐，我那还有两粒降暑的药，一会我给拿过去。”
“不用不用，我那有，你也快回家做饭吧。”
“那成，有事就喊一声。”
“哎好！走，咱上楼，你们爷俩这是要干啥去......”王大婶边领着路边跟季志和瞎聊。
季志和话不多，憨憨的应着。
进了屋，王大婶给了几个孙子两毛钱，打发他们出去买冰棍了。
季志和从筐里提出一个扁长的白色塑料桶出来，道：“大娘，我这有六斤菜籽油，有票一块五一斤，没票两块二一斤，大娘想要多少？”
王大婶大手一挥：“六斤我都要了，你给我倒油缸子里。”
季志和动作很快，王大婶这边也不磨叽，付了十三块两毛钱，交易完毕，季志和就带着季清萝离开了。
找地变装回来，时间快到六点了，两人坐公交回了医院。
市局办公室，童学栋等自己的姑丈开完会才得了机会跟人面谈。
张洞霖给自己杯子里续了点水，也给大侄子面前空了的杯子倒满水，坐下之后才道：“你小子可从来没求我办过事，昨个突然打电话让我给你安排医院，说吧，这是出啥大事了。”
“姑父，关于八年前京市抓捕特务，行动失败后，那位的女儿失踪，最后定案为人口走失的事，您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张洞霖举起杯子要往嘴边送水喝的手一顿，停下动作看着童学栋，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对于那些漏网之鱼，我们从未停止过追捕，也一个都不会放过。只是这个白狐，当年到底是谁助她逃过了抓捕，我们至今还没有头绪，不把这个人找出来，想抓到白狐困难重重。”
童学栋看了自己姑丈一眼，声音不大但足够两人听清：“姑父，白狐，被我抓到了。”
张洞霖手里的杯子都送到嘴边了，也没喝上这口水，听到童学栋的话，张洞霖呆愣了半秒，下意识一声惊呼：“谁，你说谁，被抓到了？”
童学栋直视着自己姑丈，字字清晰道：“白狐。”
张洞霖这下顾不上喝水了，杯盖啪一声盖到杯子上，随手将杯子放一边，身子往童学栋那边侧了侧，急切的问道：“你确定？审问过了？小栋，到底怎么回事？你具体跟我说说。”
童学栋将昨天的事说一遍，才又道：“姑父知道我记忆力还不错，当年白狐的档案我也看过，她的样貌特征跟那把手枪我是不会记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