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林盈顿时脸颊充血,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感受到她不那么抗拒了,颜复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好盈盈,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感受就好了。”
说罢,他灵活的指节就从开散的衣带之间钻了进去:“只是……纸上学来终觉浅,不知会不会让盈盈舒服,若有什么不妥,盈盈踢我打我我就停下,好吗?”
林盈在迷蒙间感到有些困惑,这等事有什么“纸上学来终觉浅”。她也不是没有做过,但那事不过是供男子取乐的,拿她取乐还需要专门花心思学吗?
可当颜复真正碰到她,她才知他话里的意思——就连林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这般精细地逗弄。
从前她从不知道“欢好”一事好在哪里,如今却无比羞窘地发现自己从中得了意趣。而颜复连他自己的衣衫都没解开,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动了动手指。
他亲吻着,照顾着她,直到房中红烛的烛泪在底座上凝结成小小的蜡块。
直到一股陌生的感受涌向下腹,林盈羞红了脸,情不自禁地攀住了颜复的臂膀。她期盼又畏惧,只想让他慢些,不要如此突然把自己抛往云霄。
可颜复却会错了意:“不要吗?”
她听得不很真切,鼻子里发出一声细小而疑惑的轻哼,几乎要忍不住挺腰追上他猝然从衣襟间离开的手。
但颜复几乎是立刻停止了全部的动作,还帮她穿好了寝衣,只拥着她轻轻吻了吻头顶:“好,不要了,盈盈现下身子舒服了就好。”
她哪里舒服了?
林盈被他抱在怀里,甚至急到眼里蓄上了泪,可是要她向颜复索求吗?方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是颜复强要的,现下她如何能自己说得出口?
那股药劲还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林盈终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颜复的衣袖。
那截布料却如同流沙一般飞快地从她指缝间溜走了。
林盈不解地抬起头,只听颜复轻声道:“盈盈睡吧,我出去一会。”
说罢,他便坐了起来。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要去哪里?
看林盈的目光并未从自己身上离开,颜复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怎么了,盈盈?”
他用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手法一如方才,仿佛故意要诱她说出内心所想。
林盈脸红得更厉害,避开了他的视线,只勉强在他手心写道:「要去何处?」
他却将她下巴抬起来些,不让她避开自己的注视:“不记得了吗?我也喝了那药的。盈盈这样可爱,我自然也得去解了药性才敢回来。”
林盈愣了愣,察觉到他的意有所指,顿时缩回了被子里。
颜复轻笑一声,吹灭了屋子里最后的烛火,缓步出了卧房。
第22章 年关 因为盈盈没有给我被子。
林盈听着颜复的脚步远去, 忍不住捶了一下他的枕头。
说是喝了药,他才喝了一口而已,她可是把那一碗药都喝光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她的药力还没有过去?
她不想要的时候, 他一味强求,现下她想要了, 他居然体贴知礼地丢下她跑了。
林盈夹住被角,勉强抚慰尚未平复的自己, 可那触感实在是微不足道,和颜复的手太不一样了。
这样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满足感,她干脆起身灌了几口水, 随后就回去躺下, 合眼劝自己安睡。
躺着躺着,她又有些不忿,于是把颜复的枕头藏到内间,又把所有的被子都卷走,层层裹在了自己身上。
她才不要给颜复留位置。既然临阵脱逃,那就别回来了!
林盈转身面向墙壁,愤愤入睡。
再次醒来时已是后半夜, 林盈是被外头的风声吵醒的。她翻身想看看窗子有没有关紧,却发现不知何时颜复已经回到她身侧睡下了。
他就这样没有枕头,没有被子,连他自己那件披风也不知所踪了, 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 蜷缩着躺在榻上。
林盈忍不住倒吸了口气。这么冷的天,就算屋里有炭火,就这样睡下怎么可能不着凉?
她以为颜复看到没有自己的位置便会回房睡,或是搬着自己的寝具过来, 最多也不过是把她叫醒,让她把被子分给他一点。
但是他居然就这样直接睡下了?
明明才得过风寒不久的,他怎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挪动身子,把压在自己身下的被子抽了出来,轻轻地盖在颜复身上。
被她碰到的颜复动了动,嗓音中带着些初醒的鼻音:“盈盈怎么醒了?”
林盈给他盖好了被子,收回手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他的手。好凉。
颜复翻过身面朝着她:“是不是风太大吓到盈盈了?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大风哪有他可怕?他成天净会做一些让人搞不懂的事情。
林盈摇了摇头。屋子里太黑,她没法用口型和他说话,她干脆拉住他手,在他掌心写:「为何……被子……」
“是想问我为何不盖被子吗?”
她点点头。
他答:“因为盈盈没有给我被子。”
宅子里又不缺被子,这倒成了林盈的不是了?
“定是我没有侍奉好盈盈,盈盈才要惩罚我的,对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和小心翼翼。
林盈沉默片刻,竟发现他虽说用词有些过火,但好像也没说错。
不对。
她确实没有给他留被子,可是他明明也有旁的方法不去挨寒受冻的。
林盈在他掌心里急切地写着:「风寒……」
颜复静静感受着她的指尖在自己掌心飞快地扫过,轻声问她:“盈盈是怕我得风寒吗?”
她点点头。
“就算得风寒也没关系,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颜复轻轻揉揉她手背,语调乖顺,“再说,若是得了风寒,盈盈是不是就又会关心我了?”
他也不知怎的,总想着靠伤害自己来玩那些故作深情的把戏,林盈半是担心,半是恼火。
她写:「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愈发虚弱:“那……便是我得了风寒,盈盈也不要我了吗?”
要不要也不是林盈说了算的啊,她现在明明是被他强娶回家的吧?
迟疑了片刻后,林盈忽然觉得被窝里传来颜复的轻颤,他吸了吸鼻子,居然发出了啜泣声。
他哭了?
她只得又写:「不是。」
“那是什么?”颜复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还带着些微的哭腔,“莫非是说,哪怕我不得风寒,盈盈也会关心我吗?”
林盈没有回应,若是现在认下来,他不知还要怎么纠缠她呢,可若是说“不是”,他继续哭下去怎么办?
“盈盈现下怎么不否认了?”颜复追问,“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还没等她回答,一个湿润的吻就缠了上来。
林盈被他亲得脑袋发晕,许是因为心里仍想着他哭了的事,下意识伸出手去抹他脸颊,却只摸到一片干净又温热的皮肤,哪里有什么眼泪。
只听颜复吻毕在她耳边轻轻笑了:“盈盈,这是你自己认下来的,可别反悔。”
她又被这个坏男人骗了。
可偏生他在被子外面冻了半天又是真的,这会衣服上还有些寒气。
林盈叹了口气,想着夜深露重,不管怎样先睡觉吧。她欲起身去把他的枕头拿回来,颜复却拉了拉她的手:“天这样冷,盈盈怎么还要起来?”
解释起来太麻烦,林盈干脆把自己的枕头塞给他,再打算去拿另一只。
颜复似乎明白了她要去找枕头,但没有松开手,只是把那只枕头往回推了推:“这只枕头足够大,我和盈盈一起睡就好了。”
说着,他把林盈抱紧了些,他们刚好一人一边躺下来。
可这样身子贴着身子,脸对着脸,她的脸颊甚至都能感受到颜复的呼吸,她怎么还睡得着?
林盈推了推颜复的手臂,想让他放开自己。
“好了,别动。”颜复说完,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盈盈睡得那么靠边,若是半夜翻身从枕头上掉下去就不好了。我护着盈盈,定让你安睡。”
林盈靠在他怀中,感到身体愈发温暖起来。折腾了一整日,她也的确累了,过了一会便睡着了。
那日之后,林盈原以为颜复会继续伺机同她亲近,可是不知为何,颜复却突然忙了起来,说是近来朝中有许多事务亟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