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拗不过沈涵的，当晚沈涵如愿和沈景盛谈了快半小时，最终以一整套茶具被摔碎结束。
沈景盛还承担不起沈涵不惜以她和宋霖的联姻作毁所带来的后果。
那时候别说去竞争这次的大项目了，就是沈家直接崩盘都有可能，那他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这种消息传播得向来快，第二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只剩宋、黄两家还在竞标。
而禾念安的禾家也因为沈家的退出，在明面上让宋家看起来少了一点支撑，黄家赢面更大。
沈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报道里的各种猜测原因，眼底没什么情绪地滑动着一大段又一大段的文字。
突然接入的电话，她下意识按下后还没看清是谁。
“今晚到家。”
沈涵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像是没听明白这句话也没听出来是谁。
白光暗下，沈涵这次点头回应，可又很快想起这只是电话不是视频，“好，那要一起吃晚饭吗？”
“嗯。”
电话没有被挂断，可电话的另一边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沈涵就这样安静地握着手机，等着宋霖开口或是挂断电话。
快一分钟的沉默中掺杂着些许的电流声，“挂了。”
“嘟——”的一声后，彻底安静下来，任由着手机屏幕自动熄屏后，沈涵才重新按亮，通话记录表上确实有过一个已接2分7秒的通话记录。
深深呼吸过后，沈涵看了眼窝在她大腿边上睡着的小猫，电脑屏幕上还有她一大早就看的计划书，犹豫几秒后她还是继续拿过电脑，继续没看完的内容。
快要接近禾念安给她发的到达时间，沈涵这才让司机送她出门。
第38章 该开口了
还没到机场, 沈涵接到了宋霖的电话，便让司机改道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她甚至比接禾念安的救护车到的更早。
直到禾念安和医生都进了急救室, 沈涵坐在轮椅上，才转头看向同样有些不自在地宋霖。
“你们……”
“只是她的私事。”宋霖语速有些快地说：“去京城前她自己来做过手术。她的病历你需要, 我可以让人调出来。”
沈涵仰头看了他几秒才低头浅笑，“我需要这个干嘛？不用和沈樾说一下吗？”
“没那么多时间管, 送她来医院已经很仁尽义至了。我晚饭还没吃。”
沈涵反复琢磨了几回宋霖最后那句话，怎么总感觉他有些许抱怨的意思呢？
“你现在饿得很难受吗？”沈涵问：“要不你先回去吧，阿姨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我在这等沈樾来了再回。”
“不是饿死鬼投胎。”宋霖说着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铁椅上。
看着人坐了下来, 沈涵看了他好几眼，随后还是拿起手机给沈樾发了消息后，不管他的后续信息轰炸，继续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一眼坐下后就一直盯着自己手机的宋霖。
“有话就说。”
这怎么感觉语气变凶了一点，沈涵轻微蹙眉, 眨动睫毛试图探究，可很快就先一步放弃了，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吧，反正她就没猜对过宋霖的心思。
也从来没看懂过宋霖的情绪。
“你们在京城的事处理得不顺利吗？”沈涵干脆不理会他语气的变化直接问，还顺带安慰一下：“不是你说的人都总被利益牵着走嘛，看开一点，下次注意就好了。”
能看到一直有在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下，半晌后道：“沈涵，没有下一次。还有不会说话就安静待一会。”
沈涵好奇问：“为什么没有下一次？我说的话你这么不喜欢听吗？”
宋霖：“嗯，所以别说。”
沈涵想着是闭嘴呢还是继续顺着问完算了，毕竟宋霖还能回她也不见得是多不耐烦。
可那些话都还堵在嗓子眼，就被沈樾急促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沈樾连气都还没喘匀：“到底出了什么事？”
与他的着急相比, 等在急救室外的两人都格外平静，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沈涵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后，才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并眼神示意他问宋霖。
没有一点犹豫，他扭头就看向宋霖：“说话啊！”
“你自己的老婆，自己都不清楚，我能知道？”
在沈樾想要揪着他领子把人拽起来时，医生出来了。
“禾念安家属是哪位？”
沈樾立马转身，几个跨步快要贴到医生脸上去了。
“我是她丈夫，她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进医院了？”
“你是她丈夫？她刚做过流产手术，怎么能让她这么操劳？”医生戴着口罩都没有办法藏匿他皱着的双眉，“病人过度操劳，导致的子宫收缩变差，内膜伤口愈合能力没跟上，这才引发了二次出血。”
沈樾本就着急的大脑现在更听不懂医生在说什么了。
“你们作为家属的，也不知道让她多休息是对她术后恢复有帮助的吗？”
“这次要是子宫没恢复好，以后再想要孩子都很难。”
医生还在一直说，可沈樾却一句话也难听进去。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流产手术”这四个字。
而旁边的沈涵和宋霖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彼此，两人眼里的意外震惊都是浅显意见的。
禾念安被转移到了病房，沈涵和宋霖进去看了眼就先走一步，在出病房时，看了眼还在病房门口墙壁上靠着的沈樾。
沈涵：“我们先走了。”
等了几秒，靠墙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宋霖直接推着轮椅扶手，把沈涵推着往电梯去了。
其实在病房里看过禾念安已经睡着的脸，没了平日精致妆容的修饰，显得有些惨白。
沈涵望向她肚子的那几秒，甚至会想，这个孩子如果正常出生了，会是幸福的吗？
“在想什么？”
宋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让沈涵眼神聚焦，眼前的车门已经打开。
回过神的沈涵抬头看向他时，轻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后摇头说：“没什么。”
沿海的马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可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是错落的灯光。
被这些灯光笼罩的人，此刻有挥金如土的，有耗费精力卖命的，也会有安静沉默放空大脑的。
自从上了车，宋霖就留意到沈涵的头一直靠着椅背头枕，看着窗外，车内没有开灯，从窗外闪过的灯光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脸上不断亮起又暗下。
是在为一个还没出生甚至没有成形的孩子而难过吗？
可说不上难过的沈涵突然感觉到手背被温暖的掌心握住。
下意识地想要抽离，可还没完全分开时的皮肤触感让她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宋霖时，手上的动作也僵硬地停下了。
“如果真的影响到了以后，你说，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和沈樾坦诚，让沈樾帮忙一起处理是更好的选择？”
沈涵的瞳孔是偏浅色的，车内没有灯光，只有窗外的光源偶尔从她的瞳孔上映射，一会儿浅一会儿深，变换的时候像是她自己也捉摸不透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宋霖垂眸看向了两人的手，轻拍了几下后抽离，“不管她是怎么想的，那也都只是她的事。”
“那如果是你呢？隐瞒还是坦诚？”
一直看向沈涵的宋霖此时却转头，看向了与驾驶座之间的挡板，“没有什么事是可以被完美隐瞒。”
沈涵突然地轻笑声，“也是，不多说是纸包不住火嘛？”
“你爷爷生病了，要回去看看他吗？好像也是因为担心你在京城遇到的事。”
“不是担心我，他担心的只是宋家。只是在这个项目里我恰好代表了宋家。”
沈涵点点头，“那天黄娇蕊上门来让我回去看了你爷爷，不过你奶奶不喜欢我在那。所以我回了一趟沈家。”
有些事情就是该说清楚的，况且这些应该都是宋霖预料之中的事吧。
宋霖：“下次不用给她开门。”
“下次吗？”沈涵提了提唇角，“可是我联系不上你会很担心。我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还是跟她走了。”
“沈涵，担心这种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变得更容易出错，也容易把自己的弱点展露到有心之人面前。”
“确实是的。”沈涵点头，她很认可宋霖的说法，“好像也不对，这种情绪是对我没有好处，那对你呢？”
沈涵本就不是什么真的迟钝的人，相反，她很敏感也很敏锐。虽然她在自己面前总是看起来呆呆的，反应夜总会慢半拍，可他很清楚，在自己面前的沈涵不过是因为掺杂了太多对他的爱意才会表现得像个笨拙的小孩。